第32章 那個女孩說，她忘不了那一晚
幫陳老師做完修復的第二天，林予安原本以為可以歇一歇
結果傍晚剛上27樓，姜辭就遞給他一張新地址
「城東，一個女孩，比陳老師嚴重」她說
林予安接過紙條，上面寫著：臨江小區3棟1206
「也是黑塔乾的？」
「不是清場，是被『吸』過」
林予安皺眉：「有區別嗎？」
「清場是大範圍掃過，像割草。被『吸』是單獨針對一個人，像拔根。這個女孩被黑塔的人單獨盯上過，能活下來已經是運氣」
林予安把紙條折好，放進兜里
「那她的情況……」
「你自己去看」
晚上八點，臨江小區
林予安一個人上了樓
姜辭說，今晚只送他到樓下，不上去了
「為什麼？」他問
「那個女孩現在對情緒能力者很敏感，我不去，她的防備會低一些。你一個人，反而好接近」
「可是我一個人……」
「你昨天做得很好，今天也能行」
林予安被這句話堵住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上
1206室的門敲了三下，裡面傳來一個很輕的女聲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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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社區安排的……情緒疏導志願者，過來看看你」
他按姜辭教的說，儘量讓語氣自然
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露出一隻眼睛，警惕地打量他
「社區？我沒報過什麼疏導」
「是……你媽媽托人找的，說你最近狀態不好」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才把門拉開
她長得很清秀，但整個人瘦得厲害，穿著一件肥大的灰色衛衣，頭髮亂糟糟地披著
「進來吧」
林予安進了屋
房間不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也沒全開，只亮著床頭一盞小檯燈，把人影照得昏昏的
「喝水嗎？」女孩問
「不用了，謝謝」
林予安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坐下，女孩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抱著膝蓋，像要隨時縮成一團
「你叫什麼名字？」林予安問
「小念」
「小念，我來之前，社區說你已經很多天沒出過門了」
小念沒說話，只是把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地面
「是不想出去，還是不敢出去？」林予安又問
小念的睫毛顫了一下
「不敢」
「害怕什麼？」
「害怕晚上」
林予安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小念才慢慢開口
「兩個月前，我下夜班回家，經過一條小巷子，遇到一個男人。他站在路燈下面，沖我笑。那個笑容我到現在還記得……特別大，像要把整張臉都撕開」
林予安指尖微涼
是笑面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記得了。我只記得自己一直在跑，可巷子越跑越長，怎麼都跑不到頭。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我躺在自己家門口，像被人丟回來的」
小念的語速很慢，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從那以後，我就特別怕晚上。一閉眼就能看見那個笑，還老覺得有人在窗外看我」
林予安察覺到，她的身體正在微微發抖
「小念」他聲音放得極低，「那個男人，除了笑，還有沒有做別的什麼？」
小念咬了咬嘴唇
「他吸了我」
林予安心頭一震
「你怎麼知道是『吸』？」
「我感覺得到，他湊近我脖子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像被從裡面抽空了，特別冷。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小念終於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
「後來有個女人經過，我不知道她是誰，就記得她身上有股茶香。那個男人好像很怕她，就跑了」
茶香
林予安猛地想到了姜辭
「那個女人……長什麼樣？」他問
「沒看清，我當時已經快暈了，就記得她把我扶起來，說了一句話」
「她說了什麼？」
「她說：『你會好起來的，只是需要時間』」
小念看著林予安，眼裡有一層很薄的水光
「我一直在等自己好起來，可是越等越害怕，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變成以前那樣」
林予安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我能幫你看看嗎？」他儘量讓語氣平穩
小念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林予安起身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輕聲說：「閉上眼睛，想一些能讓你安心的事」
小念閉上眼
林予安把手輕輕覆在她額頭上
和昨天不同，小念的迴廊一進去就是一片亂
狹窄、潮濕，像一條永遠走不完的小巷，牆面上貼滿了無數張笑臉
那些笑都長著笑面的臉，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
林予安感覺自己的情緒也被攪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放出歸零力，沿著迴廊慢慢走
牆上的笑臉開始動了，發出窸窸窣窣的低語
「你跑不掉的」「沒人會來」「我不吸你，也會有人吸」
林予安咬緊牙關，抬手按在一張笑臉上
「清零」
那張臉發出一聲尖細的慘叫，碎成了灰
他又按在第二張、第三張
這些笑臉都是笑面留下的「恐懼印記」，像寄生物一樣貼在小念的迴廊里，每天嚇她
林予安一步步往裡走，把所有看見的笑臉全部清掉
走到最後，他看見一個女孩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
是小念
「小念，別怕，我是來帶你出去的」
女孩抬起頭，眼神空洞
「出不去的，外面都是他……」
「那我就把外面的他全清掉」
林予安伸出手，掌心的白光在昏暗的迴廊里亮起來，像一盞小燈
小念看著那點光，慢慢伸出自己的手
兩隻手相觸的一瞬間，周圍的笑臉全都像被風吹散了一樣，化作灰白的粉末，飄落在地
林予安猛地睜開眼
小念正大口喘著氣，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我感覺到了，巷子沒了，那些笑臉也沒了……」
「還有嗎？」林予安問
「還有一點，但不像以前那麼可怕了」小念擦著眼淚，第一次露出了笑，「謝謝你……」
林予安站起來，腿有點軟，但心裡特別充實
「你以後晚上要是害怕，就開一盞燈，隨便什麼樣的都行」
「嗯」小念點頭
從小區出來時，林予安在門口看到了姜辭
她靠著一棵銀杏樹，手裡拿著一杯熱飲，像等了他很久
「結束了？」她問
「結束了」林予安走過去，「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什麼？」
「小念說，兩個月前有個身上有茶香的女人救過她，讓她慢慢好起來」
姜辭把熱飲遞給他：「碰巧路過」
「那就是你」
姜辭沒有否認，也沒承認
林予安接過熱飲，喝了一口，是熱的豆漿，不甜，很暖
「姜老闆，你比你以為的更像個好人」
「我不需要當好人」姜辭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喜歡笑面在我地界上亂吃東西」
「可小念記得你，記得你的茶香」
姜辭沒說話，轉身往車站方向走
林予安跟上去，步子很輕快
「姜老闆，你剛才在樓下等了我多久？」
「沒多久」
「那豆漿還是熱的」
「便利店就在旁邊」
「好吧，你嘴硬，我不拆穿你」
姜辭偏過頭，極輕地「哼」了一聲
可林予安看見，她的唇角，又有了那種很淡很淡的弧度
結果傍晚剛上27樓，姜辭就遞給他一張新地址
「城東，一個女孩，比陳老師嚴重」她說
林予安接過紙條，上面寫著：臨江小區3棟1206
「也是黑塔乾的？」
「不是清場，是被『吸』過」
林予安皺眉：「有區別嗎？」
「清場是大範圍掃過，像割草。被『吸』是單獨針對一個人，像拔根。這個女孩被黑塔的人單獨盯上過，能活下來已經是運氣」
林予安把紙條折好，放進兜里
「那她的情況……」
「你自己去看」
晚上八點，臨江小區
林予安一個人上了樓
姜辭說，今晚只送他到樓下，不上去了
「為什麼？」他問
「那個女孩現在對情緒能力者很敏感，我不去，她的防備會低一些。你一個人，反而好接近」
「可是我一個人……」
「你昨天做得很好，今天也能行」
林予安被這句話堵住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上
1206室的門敲了三下，裡面傳來一個很輕的女聲
「誰？」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你好，我是社區安排的……情緒疏導志願者，過來看看你」
他按姜辭教的說，儘量讓語氣自然
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露出一隻眼睛，警惕地打量他
「社區？我沒報過什麼疏導」
「是……你媽媽托人找的，說你最近狀態不好」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才把門拉開
她長得很清秀，但整個人瘦得厲害，穿著一件肥大的灰色衛衣，頭髮亂糟糟地披著
「進來吧」
林予安進了屋
房間不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也沒全開，只亮著床頭一盞小檯燈，把人影照得昏昏的
「喝水嗎？」女孩問
「不用了，謝謝」
林予安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坐下，女孩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抱著膝蓋，像要隨時縮成一團
「你叫什麼名字？」林予安問
「小念」
「小念，我來之前，社區說你已經很多天沒出過門了」
小念沒說話，只是把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地面
「是不想出去，還是不敢出去？」林予安又問
小念的睫毛顫了一下
「不敢」
「害怕什麼？」
「害怕晚上」
林予安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小念才慢慢開口
「兩個月前，我下夜班回家，經過一條小巷子，遇到一個男人。他站在路燈下面，沖我笑。那個笑容我到現在還記得……特別大，像要把整張臉都撕開」
林予安指尖微涼
是笑面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記得了。我只記得自己一直在跑，可巷子越跑越長，怎麼都跑不到頭。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我躺在自己家門口，像被人丟回來的」
小念的語速很慢，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從那以後，我就特別怕晚上。一閉眼就能看見那個笑，還老覺得有人在窗外看我」
林予安察覺到，她的身體正在微微發抖
「小念」他聲音放得極低，「那個男人，除了笑，還有沒有做別的什麼？」
小念咬了咬嘴唇
「他吸了我」
林予安心頭一震
「你怎麼知道是『吸』？」
「我感覺得到，他湊近我脖子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像被從裡面抽空了，特別冷。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小念終於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
「後來有個女人經過，我不知道她是誰，就記得她身上有股茶香。那個男人好像很怕她，就跑了」
茶香
林予安猛地想到了姜辭
「那個女人……長什麼樣？」他問
「沒看清，我當時已經快暈了，就記得她把我扶起來，說了一句話」
「她說了什麼？」
「她說：『你會好起來的，只是需要時間』」
小念看著林予安，眼裡有一層很薄的水光
「我一直在等自己好起來，可是越等越害怕，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變成以前那樣」
林予安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我能幫你看看嗎？」他儘量讓語氣平穩
小念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林予安起身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輕聲說：「閉上眼睛，想一些能讓你安心的事」
小念閉上眼
林予安把手輕輕覆在她額頭上
和昨天不同，小念的迴廊一進去就是一片亂
狹窄、潮濕，像一條永遠走不完的小巷，牆面上貼滿了無數張笑臉
那些笑都長著笑面的臉，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
林予安感覺自己的情緒也被攪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放出歸零力，沿著迴廊慢慢走
牆上的笑臉開始動了，發出窸窸窣窣的低語
「你跑不掉的」「沒人會來」「我不吸你，也會有人吸」
林予安咬緊牙關，抬手按在一張笑臉上
「清零」
那張臉發出一聲尖細的慘叫，碎成了灰
他又按在第二張、第三張
這些笑臉都是笑面留下的「恐懼印記」，像寄生物一樣貼在小念的迴廊里，每天嚇她
林予安一步步往裡走，把所有看見的笑臉全部清掉
走到最後，他看見一個女孩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
是小念
「小念，別怕，我是來帶你出去的」
女孩抬起頭，眼神空洞
「出不去的，外面都是他……」
「那我就把外面的他全清掉」
林予安伸出手，掌心的白光在昏暗的迴廊里亮起來，像一盞小燈
小念看著那點光，慢慢伸出自己的手
兩隻手相觸的一瞬間，周圍的笑臉全都像被風吹散了一樣，化作灰白的粉末，飄落在地
林予安猛地睜開眼
小念正大口喘著氣，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我感覺到了，巷子沒了，那些笑臉也沒了……」
「還有嗎？」林予安問
「還有一點，但不像以前那麼可怕了」小念擦著眼淚，第一次露出了笑，「謝謝你……」
林予安站起來，腿有點軟，但心裡特別充實
「你以後晚上要是害怕，就開一盞燈，隨便什麼樣的都行」
「嗯」小念點頭
從小區出來時，林予安在門口看到了姜辭
她靠著一棵銀杏樹，手裡拿著一杯熱飲，像等了他很久
「結束了？」她問
「結束了」林予安走過去，「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什麼？」
「小念說，兩個月前有個身上有茶香的女人救過她，讓她慢慢好起來」
姜辭把熱飲遞給他：「碰巧路過」
「那就是你」
姜辭沒有否認，也沒承認
林予安接過熱飲，喝了一口，是熱的豆漿，不甜，很暖
「姜老闆，你比你以為的更像個好人」
「我不需要當好人」姜辭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喜歡笑面在我地界上亂吃東西」
「可小念記得你，記得你的茶香」
姜辭沒說話，轉身往車站方向走
林予安跟上去，步子很輕快
「姜老闆，你剛才在樓下等了我多久？」
「沒多久」
「那豆漿還是熱的」
「便利店就在旁邊」
「好吧，你嘴硬，我不拆穿你」
姜辭偏過頭，極輕地「哼」了一聲
可林予安看見，她的唇角，又有了那種很淡很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