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姜老闆帶我去見黑塔的「受害者」
傍晚的時候，姜辭帶林予安出了門
她沒讓計程車，而是帶著他坐了一趟公交車
林予安很久沒坐公交了，以前上班時總覺得擠，現在車上人不多，他坐在姜辭旁邊，看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後退
「我們這次去哪？」他問
「城西，一個被黑塔抽過情緒的人家裡」
「不是去什麼組織或者現場？」
姜辭搖頭：「你昨晚暴走之後，需要重新理解一件事」
「什麼事？」
「你的能力，不只是破壞」
林予安沉默下來
他想起昨晚那滿屋的白光，牆壁剝落，燈泡炸裂，所有色彩都被吞掉的樣子
那種感覺太可怕了
像自己變成了一顆行走的橡皮擦，什麼都能抹掉
公交在城西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
姜辭領著他走進去，穿過幾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停在一單元門口
「四樓，402」她說
樓道很窄，堆著舊紙箱和落灰的自行車，空氣里有股陳舊的油煙味
林予安跟著她爬上去，心裡有些發怵
「這個受害者，是什麼情況？」
「一個高中老師，兩個月前被黑塔清場時抽走過『希望』。她現在活著，但已經請了一個多月病假了」
「黑塔連老師都動？」
「他們專挑情緒濃的人下手，老師、醫生、社工，這些職業的人情緒越豐富，在黑塔眼裡就越值錢」
林予安攥了攥拳頭
姜辭敲了敲門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素色家居服的女人站在門口，四十歲出頭，頭髮隨便扎著，臉色灰白，眼窩深陷
看到姜辭，她愣了愣：「姜……老闆？」
「陳老師，我來看看你」
女人勉強扯出一個笑，把門拉開
林予安跟著走進去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只是窗台上那幾盆花全枯了，花瓣掉在瓷磚上，沒人收拾
牆角堆著一些教案和作業本，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陳老師給他們倒了兩杯水，自己縮到沙發一角，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架
「最近怎麼樣？」姜辭問
「老樣子，提不起勁，也睡不著。白天躺著，晚上也躺著，覺得什麼都沒意思」陳老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老公說我再這樣下去，就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你自己覺得，你是心理問題嗎？」
陳老師沉默了一下，輕輕搖頭：「不是，我能感覺到，心裡少了什麼東西。以前我看見學生們在課堂上鬧，會生氣，也會笑，現在看什麼都像隔著一層塑料膜」
林予安聽不下去了：「黑塔乾的？」
陳老師抬頭看他，像這才注意到屋裡還有另一個人
「這位是……」
「我的助手，他或許能幫你」姜辭說
陳老師的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像希望又像恐懼的光
「真的嗎？我還能好起來？」
姜辭看向林予安
「試試」
林予安有些緊張：「我該怎麼做？」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幫周祁的時候，你是怎麼進入他的情緒迴廊的？」
「記得一點，但那次有老宋在旁邊……」
「這次沒有老宋，也沒有油燈，只有你」
林予安深吸一口氣
「可是我現在能力還不穩，萬一又暴走……」
「所以我才帶你來這裡」姜辭看著他，「昨晚你失控，是因為被恐懼帶著走。今天，我要你為了『修復』而用能力，不是破壞」
林予安看著陳老師那張灰白憔悴的臉，心裡那股發怵的感覺慢慢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是心疼
「我試試」他說
他走到陳老師面前，蹲下身子，和她平視
「陳老師，我接下來會把手按在你額頭上，如果有什麼不舒服，你隨時說」
陳老師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林予安抬起右手，輕輕覆在她額頭上
掌心觸到皮膚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
那種「空」
像把手伸進一口很深的枯井裡，底下又冷又潮，什麼都沒有
他定了定神，把歸零力從掌心一點一點送出去
和暴走時完全不同，這一次，他的力量不是鋪天蓋地的，而是像一條極細的絲線，慢慢探入陳老師的情緒迴廊
他閉著眼，眼前出現了一片灰濛濛的霧
霧裡有一條很窄的路，路兩邊全是枯死的樹
這就是她的迴廊
林予安沿著路往前走，走了不知多遠，看到一處被什麼東西砸出來的坑
坑裡黑乎乎的，往外冒著極淡的腐氣
「就是這裡了」他心想
黑塔抽走的希望，在這裡留下了一個「洞」
林予安蹲下來，把手伸進那個坑裡
很冷，像摸到了冰
他試著把歸零力聚在指尖，輕輕觸碰坑壁
黑色的腐氣在碰到他的力量後，像被溫水化開的墨，慢慢散掉了
他繼續，一點一點地清
這個洞裡全是「我不行了」「什麼都沒用」「我不配當老師」之類的話，像被黑塔埋進去的碎玻璃
林予安清到最後，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氣，手在發抖
可他不能停
「林予安，夠了」姜辭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猛地睜開眼
陳老師還閉著眼睛，但臉色明顯比剛才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
林予安放下手，整個人像跑了一場馬拉松，汗把後背都浸濕了
「她……怎麼樣了？」他啞著嗓子問
姜辭沒有回答，只朝陳老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陳老師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眼不像剛才那麼灰了，像蒙了太久的玻璃被擦開了一小塊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看向林予安
「我好像……能想起以前上課時的感覺了」
林予安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那挺好的」他笑
「可是又有點難受，心裡酸酸的，想哭」陳老師的眼眶紅了
「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陳老師沒再忍住，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哭得很克制，像怕吵到誰，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予安想遞紙巾，發現自己沒帶
姜辭把一包紙巾放到了桌上
林予安抽了一張，遞給陳老師
「謝謝你……謝謝你們……」陳老師邊哭邊說
姜辭站起身，走到門口
「這段時間多曬太陽，少看手機，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陳老師含淚點頭
林予安跟著姜辭走出門
到了樓下，夜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里里外外都濕透了，像又洗了個澡
「姜老闆，我剛才是不是做到『修復』了？」他喘著氣問
「嗯，你清掉了她迴廊里的腐氣，她的情緒會慢慢長回來」
「這麼說，我昨晚不是只會破壞……」
「你從來都不只會破壞」姜辭打斷他，「只是昨晚那種情況，你被恐懼帶偏了方向。今天你帶著『想幫她』的心去做，效果就不一樣」
林予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還殘留著剛才從陳老師迴廊裡帶出來的一點涼意
「原來我的能力，真的可以救人」他喃喃道
「所以，你以後要記住這種感覺」姜辭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你暴走時心裡全是恐懼，今天心裡卻全是善意。歸零力跟著你的心走，心往哪裡指，它就往哪裡去」
林予安抬頭看她
「那姜老闆，你希望我的心往哪指？」
姜辭沒回答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段，才說：「你自己的心，自己定」
林予安追上去，笑著問：「那我指你行不行？」
姜辭腳步微頓
「滾」
「好嘞」
他嘴上應得飛快，腳下卻緊緊跟著她，一步都沒慢
夜風從樓群間穿過，把兩人身上的煙火氣和彼此的氣息，悄悄絞在一起
她沒讓計程車，而是帶著他坐了一趟公交車
林予安很久沒坐公交了，以前上班時總覺得擠，現在車上人不多，他坐在姜辭旁邊，看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後退
「我們這次去哪？」他問
「城西，一個被黑塔抽過情緒的人家裡」
「不是去什麼組織或者現場？」
姜辭搖頭：「你昨晚暴走之後，需要重新理解一件事」
「什麼事？」
「你的能力，不只是破壞」
林予安沉默下來
他想起昨晚那滿屋的白光，牆壁剝落，燈泡炸裂，所有色彩都被吞掉的樣子
那種感覺太可怕了
像自己變成了一顆行走的橡皮擦，什麼都能抹掉
公交在城西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
姜辭領著他走進去，穿過幾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停在一單元門口
「四樓，402」她說
樓道很窄，堆著舊紙箱和落灰的自行車，空氣里有股陳舊的油煙味
林予安跟著她爬上去，心裡有些發怵
「這個受害者，是什麼情況？」
「一個高中老師，兩個月前被黑塔清場時抽走過『希望』。她現在活著，但已經請了一個多月病假了」
「黑塔連老師都動？」
「他們專挑情緒濃的人下手，老師、醫生、社工，這些職業的人情緒越豐富，在黑塔眼裡就越值錢」
林予安攥了攥拳頭
姜辭敲了敲門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素色家居服的女人站在門口，四十歲出頭，頭髮隨便扎著，臉色灰白，眼窩深陷
看到姜辭，她愣了愣：「姜……老闆？」
「陳老師，我來看看你」
女人勉強扯出一個笑，把門拉開
林予安跟著走進去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只是窗台上那幾盆花全枯了，花瓣掉在瓷磚上，沒人收拾
牆角堆著一些教案和作業本，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陳老師給他們倒了兩杯水，自己縮到沙發一角，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架
「最近怎麼樣？」姜辭問
「老樣子，提不起勁，也睡不著。白天躺著，晚上也躺著，覺得什麼都沒意思」陳老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老公說我再這樣下去，就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你自己覺得，你是心理問題嗎？」
陳老師沉默了一下，輕輕搖頭：「不是，我能感覺到，心裡少了什麼東西。以前我看見學生們在課堂上鬧，會生氣，也會笑，現在看什麼都像隔著一層塑料膜」
林予安聽不下去了：「黑塔乾的？」
陳老師抬頭看他，像這才注意到屋裡還有另一個人
「這位是……」
「我的助手，他或許能幫你」姜辭說
陳老師的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像希望又像恐懼的光
「真的嗎？我還能好起來？」
姜辭看向林予安
「試試」
林予安有些緊張：「我該怎麼做？」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幫周祁的時候，你是怎麼進入他的情緒迴廊的？」
「記得一點，但那次有老宋在旁邊……」
「這次沒有老宋，也沒有油燈，只有你」
林予安深吸一口氣
「可是我現在能力還不穩，萬一又暴走……」
「所以我才帶你來這裡」姜辭看著他，「昨晚你失控，是因為被恐懼帶著走。今天，我要你為了『修復』而用能力，不是破壞」
林予安看著陳老師那張灰白憔悴的臉，心裡那股發怵的感覺慢慢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是心疼
「我試試」他說
他走到陳老師面前，蹲下身子，和她平視
「陳老師，我接下來會把手按在你額頭上，如果有什麼不舒服，你隨時說」
陳老師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林予安抬起右手，輕輕覆在她額頭上
掌心觸到皮膚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
那種「空」
像把手伸進一口很深的枯井裡，底下又冷又潮，什麼都沒有
他定了定神，把歸零力從掌心一點一點送出去
和暴走時完全不同，這一次，他的力量不是鋪天蓋地的，而是像一條極細的絲線，慢慢探入陳老師的情緒迴廊
他閉著眼，眼前出現了一片灰濛濛的霧
霧裡有一條很窄的路，路兩邊全是枯死的樹
這就是她的迴廊
林予安沿著路往前走，走了不知多遠，看到一處被什麼東西砸出來的坑
坑裡黑乎乎的，往外冒著極淡的腐氣
「就是這裡了」他心想
黑塔抽走的希望，在這裡留下了一個「洞」
林予安蹲下來，把手伸進那個坑裡
很冷，像摸到了冰
他試著把歸零力聚在指尖，輕輕觸碰坑壁
黑色的腐氣在碰到他的力量後，像被溫水化開的墨，慢慢散掉了
他繼續，一點一點地清
這個洞裡全是「我不行了」「什麼都沒用」「我不配當老師」之類的話，像被黑塔埋進去的碎玻璃
林予安清到最後，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氣，手在發抖
可他不能停
「林予安，夠了」姜辭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猛地睜開眼
陳老師還閉著眼睛，但臉色明顯比剛才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
林予安放下手，整個人像跑了一場馬拉松，汗把後背都浸濕了
「她……怎麼樣了？」他啞著嗓子問
姜辭沒有回答，只朝陳老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陳老師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眼不像剛才那麼灰了，像蒙了太久的玻璃被擦開了一小塊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看向林予安
「我好像……能想起以前上課時的感覺了」
林予安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那挺好的」他笑
「可是又有點難受，心裡酸酸的，想哭」陳老師的眼眶紅了
「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陳老師沒再忍住，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哭得很克制，像怕吵到誰，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予安想遞紙巾，發現自己沒帶
姜辭把一包紙巾放到了桌上
林予安抽了一張，遞給陳老師
「謝謝你……謝謝你們……」陳老師邊哭邊說
姜辭站起身，走到門口
「這段時間多曬太陽，少看手機，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陳老師含淚點頭
林予安跟著姜辭走出門
到了樓下，夜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里里外外都濕透了，像又洗了個澡
「姜老闆，我剛才是不是做到『修復』了？」他喘著氣問
「嗯，你清掉了她迴廊里的腐氣，她的情緒會慢慢長回來」
「這麼說，我昨晚不是只會破壞……」
「你從來都不只會破壞」姜辭打斷他，「只是昨晚那種情況，你被恐懼帶偏了方向。今天你帶著『想幫她』的心去做，效果就不一樣」
林予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還殘留著剛才從陳老師迴廊裡帶出來的一點涼意
「原來我的能力，真的可以救人」他喃喃道
「所以，你以後要記住這種感覺」姜辭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你暴走時心裡全是恐懼，今天心裡卻全是善意。歸零力跟著你的心走，心往哪裡指，它就往哪裡去」
林予安抬頭看她
「那姜老闆，你希望我的心往哪指？」
姜辭沒回答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段，才說：「你自己的心，自己定」
林予安追上去，笑著問：「那我指你行不行？」
姜辭腳步微頓
「滾」
「好嘞」
他嘴上應得飛快，腳下卻緊緊跟著她，一步都沒慢
夜風從樓群間穿過，把兩人身上的煙火氣和彼此的氣息，悄悄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