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清算
「徐坊主，你攔不住我等。潘家所做所為觸犯禁忌，激惹眾怒，今日必須有個交代。」
許家大長老袖袍一震，橫眉冷眼盯著打圓場的徐敬辭，聲音沉冷的說道。
「不錯，我安家不接受任何調解，只要潘家付出代價。」
「我李家亦是如此。」
清安樓的會議室內，徐敬辭看著以許家大長老為首的烏泱泱的一群人，面色難看得像蓋了層黑雲。
先前商量抵禦地安教的對策時，這些人被三番四次相邀都推託不至，如今潘家出事，倒是一個不落全湊過來了。
他內心葉門清，自己好話說盡，這群人卻是油鹽不進，擺明了要咬潘家一口，要麼侵吞基業，要麼意圖取而代之。
現在這些人在這，恐怕也是為了拖住他，背地裡早有行動。
「各位，」徐敬辭壓下胸中鬱氣，肅聲說道，「現在地安教才是心腹大患，潘家此次登玄之事，已是讓坊中修士傷亡慘重。還望各位顧及大局，不宜再擴大紛爭，清安坊自會對潘家依規處置。」
「徐坊主既然已有懲戒定論，我們自然不再相激。」
許家大長老話鋒一轉，沉聲道：「但我又聽說此次行動是清安坊所應允的，此事又該如何交代？清安坊又當如何服眾！」
這老狐狸。徐敬辭在心中暗罵一聲，隨即說道：「既然問到此處，徐某明言，潘家登玄一事所生變故皆與潘宿的一己私慾有關，非清安坊所能預料。」
「此刻諸位不思合力抵禦地安教，反倒在此逼問我等，置坊中安危於不顧，又是何用意？」
眼見要引火燒身，許家大長老便也作罷，心中算算時間，潘家的那些資產當分得差不多了。
如今潘家牆倒眾人推，他許家便是這清安坊中當之無愧的第一家族勢力。
……
潘家大院，燈燭通明，卻照得地上血跡斑斑，屋內一片狼藉。
門檐上厚重的潘家牌匾被人摔下，碎成兩半，尖銳的裂口似萬千把利刃刺進潘瑤音心口。
她披頭散髮，跪在四方的庭院中央，一身紅裙如血。
周圍窗扇破碎，不時有人從她身邊踏過，一臉厭棄的看著她。
潘家二爺，昨夜投靠許家，今日抄了潘家。潘家其餘男丁死絕，僕人逃散。
一天之隔，潘家已是歷史。她抬眸望著堂中歪倒，折斷的潘家先祖的各個牌位，眼底已是死寂一片。
深紅的花瓣在風中搖曳，在她身上飄落，劃出道道血痕，殷紅的鮮血滴落時又綻開新的花瓣。
「瑤音！」李寧汐手中長刀出鞘，掀起一陣凌厲刀風，將花瓣吹散，抱住潘瑤音神色擔憂。
她向周圍張望，昨日還沉穩肅穆的大院此時已經面目全非，死去的軀體散落各處。
這比她在街上聽到的情況還要糟糕些。她醒來後就往這趕，曾經經歷過家破人亡的她自然更知道其中苦痛滋味。
李寧汐雙手捧著潘瑤音的臉，輕輕說道：「瑤音，別自尋短見，你死了他們就更痛快了。我們要活下去，好好活著。」
「寧汐，」潘瑤音身音沙啞，臉上毫無血色。
「潘家倒了。如今又有哪裡會收留我們呢。」
潘宿的新生謀劃，幾乎是將所有修士都得罪了乾淨，許家又虎視眈眈，這清安坊中又有哪裡可以讓她們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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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瑤音已經能想到自己日後的生活，與其被許家磋磨，倒不如現在死去。
聽言，李寧汐也沉默下來，抱緊了潘瑤音。深紅色的花瓣在兩人周身紛紛飄落。
「瑤音，我們還能去找她。」
……
青煙裊裊，隨一張張祛穢符燃燒，陳氏醫館內的傷者卻不見少。呻吟聲在牆邊的座椅上低沉，壓抑。
陳玄師見此，輕嘆一聲，帶著眾人去了後院的祛穢陣上先拔除了穢染，隨後再逐一處理好傷勢。
傷者連連道謝，案几上的銀質與銅錢已堆成了小山。陳玄師只是將其清掃，放入桌下的木盒裡。
齊明也是累趴在案几上，大腦昏昏沉沉。
瑤淵則是進入他的命景之中，頭尾相連環繞著牧魂書，那顆登玄珠落在神火中央被持續煉化著，紫色的字跡不斷在牧魂書上書寫，散出的虛質亦是被瑤淵吸收著。
黑霧被驅散得更遠，命景能見三十丈外。紫金道痕曲卷出荊棘般的內圈，整體上就像是劍柄上的刻痕。
純白道痕則是自中心向外旋轉延伸，嵌入紫金道痕之中。
見識過其他玄境修士的道痕後，齊明也知道道痕不僅是自身意志的烙印，亦是秘術手段的根本，或者可以說自我的神通。
只是想到昨晚與沈念清的對話，齊明心頭又像了被陰雨籠罩，感覺有些沉寂。
「如明，你還是去了。」陳玄師將醫館大門關上，又在香爐中上了三柱香，望著畫像悠悠說道。
「感謝陳玄師提醒。」
「不必了。你應該也看到了吧，自黑暗中點燃的火焰。」
「陳玄師，我認為修行無法避免這種禍事，若是因為懷璧其罪就止步，亦無修道之心。若是火焰足夠強大，便不懼這種禍事。」齊明說道，眼神堅毅。
「那火焰之外呢，那黑暗之中徘徊的生靈。」陳玄師點點頭，隨後問道。
「這，」齊明思索下，想到了前世的那句，「弱小時獨善己身，強大時兼濟天下。」
陳玄師一雙黑眸看向齊明，嚴肅的臉上隱隱有幾分笑意。
「善。事隨本心即可。」
「此事後，清安坊亦無安定，若是有難事可告訴我。」
「好。」齊明應下。與陳玄師相處的日子雖然短暫，但他能感受到陳玄師的善意。
陳玄師的生活很純粹，午時休息，醒來後祭拜畫像，下午開始便看診，直到第二日。這幾日都是如此。
坊間對陳玄師的看法也是這般。雖然為人乖僻刻板，但一心治病救人，從不參與紛爭，反在坊間的聲望最盛。
待陳玄師回到後院休息後，齊明又在琢磨接下來的行動。畢竟自身的異常狀況確實是難以處理。
許家大長老袖袍一震，橫眉冷眼盯著打圓場的徐敬辭，聲音沉冷的說道。
「不錯，我安家不接受任何調解，只要潘家付出代價。」
「我李家亦是如此。」
清安樓的會議室內，徐敬辭看著以許家大長老為首的烏泱泱的一群人，面色難看得像蓋了層黑雲。
先前商量抵禦地安教的對策時，這些人被三番四次相邀都推託不至，如今潘家出事，倒是一個不落全湊過來了。
他內心葉門清，自己好話說盡，這群人卻是油鹽不進，擺明了要咬潘家一口，要麼侵吞基業，要麼意圖取而代之。
現在這些人在這，恐怕也是為了拖住他，背地裡早有行動。
「各位，」徐敬辭壓下胸中鬱氣，肅聲說道，「現在地安教才是心腹大患，潘家此次登玄之事，已是讓坊中修士傷亡慘重。還望各位顧及大局，不宜再擴大紛爭，清安坊自會對潘家依規處置。」
「徐坊主既然已有懲戒定論，我們自然不再相激。」
許家大長老話鋒一轉，沉聲道：「但我又聽說此次行動是清安坊所應允的，此事又該如何交代？清安坊又當如何服眾！」
這老狐狸。徐敬辭在心中暗罵一聲，隨即說道：「既然問到此處，徐某明言，潘家登玄一事所生變故皆與潘宿的一己私慾有關，非清安坊所能預料。」
「此刻諸位不思合力抵禦地安教，反倒在此逼問我等，置坊中安危於不顧，又是何用意？」
眼見要引火燒身，許家大長老便也作罷，心中算算時間，潘家的那些資產當分得差不多了。
如今潘家牆倒眾人推，他許家便是這清安坊中當之無愧的第一家族勢力。
……
潘家大院，燈燭通明，卻照得地上血跡斑斑，屋內一片狼藉。
門檐上厚重的潘家牌匾被人摔下，碎成兩半，尖銳的裂口似萬千把利刃刺進潘瑤音心口。
她披頭散髮，跪在四方的庭院中央，一身紅裙如血。
周圍窗扇破碎，不時有人從她身邊踏過，一臉厭棄的看著她。
潘家二爺，昨夜投靠許家，今日抄了潘家。潘家其餘男丁死絕，僕人逃散。
一天之隔，潘家已是歷史。她抬眸望著堂中歪倒，折斷的潘家先祖的各個牌位，眼底已是死寂一片。
深紅的花瓣在風中搖曳，在她身上飄落，劃出道道血痕，殷紅的鮮血滴落時又綻開新的花瓣。
「瑤音！」李寧汐手中長刀出鞘，掀起一陣凌厲刀風，將花瓣吹散，抱住潘瑤音神色擔憂。
她向周圍張望，昨日還沉穩肅穆的大院此時已經面目全非，死去的軀體散落各處。
這比她在街上聽到的情況還要糟糕些。她醒來後就往這趕，曾經經歷過家破人亡的她自然更知道其中苦痛滋味。
李寧汐雙手捧著潘瑤音的臉，輕輕說道：「瑤音，別自尋短見，你死了他們就更痛快了。我們要活下去，好好活著。」
「寧汐，」潘瑤音身音沙啞，臉上毫無血色。
「潘家倒了。如今又有哪裡會收留我們呢。」
潘宿的新生謀劃，幾乎是將所有修士都得罪了乾淨，許家又虎視眈眈，這清安坊中又有哪裡可以讓她們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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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瑤音已經能想到自己日後的生活，與其被許家磋磨，倒不如現在死去。
聽言，李寧汐也沉默下來，抱緊了潘瑤音。深紅色的花瓣在兩人周身紛紛飄落。
「瑤音，我們還能去找她。」
……
青煙裊裊，隨一張張祛穢符燃燒，陳氏醫館內的傷者卻不見少。呻吟聲在牆邊的座椅上低沉，壓抑。
陳玄師見此，輕嘆一聲，帶著眾人去了後院的祛穢陣上先拔除了穢染，隨後再逐一處理好傷勢。
傷者連連道謝，案几上的銀質與銅錢已堆成了小山。陳玄師只是將其清掃，放入桌下的木盒裡。
齊明也是累趴在案几上，大腦昏昏沉沉。
瑤淵則是進入他的命景之中，頭尾相連環繞著牧魂書，那顆登玄珠落在神火中央被持續煉化著，紫色的字跡不斷在牧魂書上書寫，散出的虛質亦是被瑤淵吸收著。
黑霧被驅散得更遠，命景能見三十丈外。紫金道痕曲卷出荊棘般的內圈，整體上就像是劍柄上的刻痕。
純白道痕則是自中心向外旋轉延伸，嵌入紫金道痕之中。
見識過其他玄境修士的道痕後，齊明也知道道痕不僅是自身意志的烙印，亦是秘術手段的根本，或者可以說自我的神通。
只是想到昨晚與沈念清的對話，齊明心頭又像了被陰雨籠罩，感覺有些沉寂。
「如明，你還是去了。」陳玄師將醫館大門關上，又在香爐中上了三柱香，望著畫像悠悠說道。
「感謝陳玄師提醒。」
「不必了。你應該也看到了吧，自黑暗中點燃的火焰。」
「陳玄師，我認為修行無法避免這種禍事，若是因為懷璧其罪就止步，亦無修道之心。若是火焰足夠強大，便不懼這種禍事。」齊明說道，眼神堅毅。
「那火焰之外呢，那黑暗之中徘徊的生靈。」陳玄師點點頭，隨後問道。
「這，」齊明思索下，想到了前世的那句，「弱小時獨善己身，強大時兼濟天下。」
陳玄師一雙黑眸看向齊明，嚴肅的臉上隱隱有幾分笑意。
「善。事隨本心即可。」
「此事後，清安坊亦無安定，若是有難事可告訴我。」
「好。」齊明應下。與陳玄師相處的日子雖然短暫，但他能感受到陳玄師的善意。
陳玄師的生活很純粹，午時休息，醒來後祭拜畫像，下午開始便看診，直到第二日。這幾日都是如此。
坊間對陳玄師的看法也是這般。雖然為人乖僻刻板，但一心治病救人，從不參與紛爭，反在坊間的聲望最盛。
待陳玄師回到後院休息後，齊明又在琢磨接下來的行動。畢竟自身的異常狀況確實是難以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