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就當可憐我，行不行？
桂花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樹生。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衫，褲腿挽到小腿肚，腳上蹬著一雙沾滿泥的解放鞋。臉膛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剛從地里出來的。
「姐。」
桂花頓時鬆了口氣，扶著門框的身子也軟了下來。「樹生？你咋來了？」
樹生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姐，進來說。」
桂花把他讓進院，關上門。樹生站在院子裡，四下看了看，眉頭皺著。秋菊從屋裡探出頭來，叫了一聲「哥，你總算來了，今天嚇死我了。」
樹生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表示安慰。
「姐，鎮上的人都傳遍了。」樹生開門見山，「說周耀光殺了人，還說他那個相好的死了。爹一聽說，在家著急上火了，說不把你接回去，他就親自來。」
桂花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姐，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回去。」樹生的語氣不容商量。
桂花搖了搖頭。「我不能走。」
「為啥？」
「婆婆身體不好，剛才聽見信兒，當場就暈了。」桂花的聲音有些啞，「我走了，她怎麼辦？」
樹生急了：「姐，那更得走了！你留在這，萬一那個人再來鬧事，你咋辦？」
「我已經擋了一回了。」桂花說，「我不怕。」
樹生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姐。他的姐姐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嫁人之前她是個軟性子，說話都不大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姐，你……」樹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心裡有數。」桂花說，「你先坐下，我去給你倒碗水。」
樹生沒坐，跟著她進了灶房。「姐，你別犟。爹說了，讓我一定把你們接回去。你要是出了啥事，爹娘不得急死？」
桂花蹲下去舀水，動作頓了一下。她想起娘家爹——六十多歲的人了，腰不好，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她的眼眶有點發酸，但她不能哭。
她把水碗遞給樹生，站起來說：「我不回去。你把建英建歡和秋菊帶回去。」
樹生端著碗，沒喝。「那你呢？」
「我留下。」
「不行！」
「樹生，你聽我說。」桂花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周耀光的事，跟我沒關係。我清清白白的，不怕誰。但婆婆一個人在家，病了，身邊沒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心裡都過不去。」
樹生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看著姐姐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他太了解他姐了——她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樹生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行吧。那你自己千萬注意安全。」
「我有數，放心吧。」桂花說。
樹生沒接話，低頭喝了口水。
屋裡，周母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她聽見了院子裡的說話聲，扶著牆慢慢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臉色還是白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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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她的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散。
桂花趕緊過去扶住她。「媽，您咋起來了？快回去躺著。」
「我聽見你弟弟來了。」周母看了一眼樹生，樹生叫了聲「嬸子」，周母點了點頭，抓著桂花的手，「桂花，你也回去吧，要是那人再來，可怎麼辦？」
「媽，我不走。」桂花把她扶回炕上，「我讓樹生把建英建歡帶回去住幾天，我留下來照顧您。」
周母的眼淚又下來了，拉著桂花的手不鬆開。「桂花，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們家對不住你。」
「媽，別說這些了。」桂花幫她掖了掖被角，「您好好養著，啥都別想。」
周母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淌。「我咋能不想？耀光……耀光他到底咋樣了？是死是活？桂花，你幫我打聽打聽行不？」
桂花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求別的，就想知道他現在咋樣了。」周母的聲音發抖，「他再不是東西，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桂花，你就當可憐我，替我去派出所問問，行不行？」
桂花沒說話。
周母抓著她的手，指甲掐進她的手背，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炕席上。「桂花，你要是不去，我這心裡……我這心裡沒底啊。我活不了幾天了，你讓我死個明白行不行？」
桂花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她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媽，我去。」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去派出所，幫您問清楚。」
周母哭出了聲，抓著桂花的手不放。
樹生在門口站著，看著這一幕，攥了攥拳頭，沒說話。
秋菊開始收拾東西。她把建英建歡的換洗衣裳疊好，塞進一個包袱里。建歡還不到一歲，離不了人，得一路抱著。建英倒是懂事，蹲在旁邊幫秋菊疊自己的小褂子，疊得歪歪扭扭的。
桂花站在院子裡，心裡不是滋味。
她種地，賣菜，賣油，醃蘿蔔——她以為日子會好起來的。
現在她卻要送走自己的孩子了。
建英跑過來，仰著臉看她：「媽，我跟舅舅去哪？」
「去外婆家。」桂花蹲下去，把女兒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外婆想你了，你去住幾天，乖乖聽話，別淘氣。」
「媽也去嗎？」
「媽過幾天就去。」
建英點了點頭，又跑回去找秋菊了。她太小，還不懂什麼是離別，更不懂她爸殺了人是什麼意思。
可就在樹生抱起建歡、秋菊拉起建英的手往外走的時候，建英突然甩開秋菊的手，轉身跑了回來。
她一頭扎進桂花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摟著桂花的腰，臉埋在桂花肚子上，悶悶地哭起來。
「媽，我不走！我要媽！」
桂花蹲下去，把女兒摟在懷裡，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不敢哭出聲，怕建英聽見。
「乖，聽話。」桂花的聲音在發抖，「媽過幾天就去接你。」
「你騙人！騙人是小狗。」建英哭著喊。
桂花摟著她，摟了很久。
最後是樹生走過來，把建英從桂花懷裡抱起來。建英踢著腿哭，樹生一手抱著建歡，一手夾著建英，咬著牙往外走。
秋菊紅著眼圈跟在後頭。
「姐，你早點回來。」秋菊回過頭說。
桂花站在院門口，揮了揮手，說不出話。
建英趴在樹生肩膀上，一直哭，一直哭，直到拐過村口那棵大柳樹，哭聲才聽不見了。
桂花站在院門口，站了很久。
院子裡一下子空了。
沒有建英的笑聲，沒有建歡的哭聲，連秋菊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都沒了。只有周母在屋裡偶爾咳兩聲，安靜得像壓了塊石頭。
桂花把院門關上，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她不想去派出所。
她不想打聽周耀光的事。
她不想知道他是死是活，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殺人，不想知道張美麗到底怎麼死的。這些事跟她有什麼關係？他走的時候沒管過她，她現在憑什麼管他？
可是周母那個樣子。
桂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她得去鎮上。
傍晚的時候，周母喝了碗小米粥，臉色好了一些。她靠在炕上，看著桂花忙進忙出，眼神里全是愧疚和心疼。
「桂花，你恨不恨耀光？」
桂花正在收拾灶台，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媽，別說這個了。」
「你說實話，我不生氣。」周母的聲音很輕，「你恨他也是應該的。他幹的那些事，不是人幹的。」
「媽，我明天去派出所。」她說，「但我有話先說在前頭。」
周母看著她。
「我去打聽，是因為您身體不好，心裡放不下。」桂花的聲音很平靜，「不是因為我不恨他。」
周母的眼淚又下來了，點了點頭。
「問清楚了，我就回來。他在裡面咋樣，是他的事。」桂花看著周母的眼睛，「媽，您也別指望我能原諒他。有些事，原諒不了。」
周母哭著點頭，抓著桂花的手，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桂花沒有再說話。
她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的天一點一點黑下去。
明天要去鎮上。
要去派出所。
要打聽那個男人的事。
她不想去，但她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桂花換了件乾淨的衣裳，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點腫，臉色不好，但腰板是直的。
她跟周母說了一聲，出了門。
從村里到鎮上，走路要大半個小時。桂花走得很快，低著頭，像怕被人認出來。
路過村口的時候，路邊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太太，看見她，交頭接耳。她沒抬頭，但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那不是桂花嗎？」
「聽說她男人殺人了……」
「嘖嘖，作孽啊。」
桂花攥緊了手裡的布包帶子，加快了腳步。
到了鎮上，她沒敢多停，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的門開著，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跨了進去。
方所長正好在辦公室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他看見桂花，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有意外，也有不忍。他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
「桂花，你來了。」
「方所長。」桂花站在門口，攥了攥手裡的布包帶子，聲音有點干，「我想問問……周耀光的事。」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衫，褲腿挽到小腿肚，腳上蹬著一雙沾滿泥的解放鞋。臉膛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剛從地里出來的。
「姐。」
桂花頓時鬆了口氣，扶著門框的身子也軟了下來。「樹生？你咋來了？」
樹生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姐，進來說。」
桂花把他讓進院，關上門。樹生站在院子裡，四下看了看，眉頭皺著。秋菊從屋裡探出頭來，叫了一聲「哥，你總算來了，今天嚇死我了。」
樹生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表示安慰。
「姐，鎮上的人都傳遍了。」樹生開門見山，「說周耀光殺了人，還說他那個相好的死了。爹一聽說，在家著急上火了，說不把你接回去，他就親自來。」
桂花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姐，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回去。」樹生的語氣不容商量。
桂花搖了搖頭。「我不能走。」
「為啥？」
「婆婆身體不好，剛才聽見信兒，當場就暈了。」桂花的聲音有些啞，「我走了，她怎麼辦？」
樹生急了：「姐，那更得走了！你留在這，萬一那個人再來鬧事，你咋辦？」
「我已經擋了一回了。」桂花說，「我不怕。」
樹生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姐。他的姐姐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嫁人之前她是個軟性子，說話都不大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姐，你……」樹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心裡有數。」桂花說，「你先坐下，我去給你倒碗水。」
樹生沒坐，跟著她進了灶房。「姐，你別犟。爹說了，讓我一定把你們接回去。你要是出了啥事，爹娘不得急死？」
桂花蹲下去舀水，動作頓了一下。她想起娘家爹——六十多歲的人了，腰不好，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她的眼眶有點發酸，但她不能哭。
她把水碗遞給樹生，站起來說：「我不回去。你把建英建歡和秋菊帶回去。」
樹生端著碗，沒喝。「那你呢？」
「我留下。」
「不行！」
「樹生，你聽我說。」桂花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周耀光的事，跟我沒關係。我清清白白的，不怕誰。但婆婆一個人在家，病了，身邊沒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心裡都過不去。」
樹生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看著姐姐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他太了解他姐了——她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樹生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行吧。那你自己千萬注意安全。」
「我有數，放心吧。」桂花說。
樹生沒接話，低頭喝了口水。
屋裡，周母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她聽見了院子裡的說話聲，扶著牆慢慢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臉色還是白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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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她的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散。
桂花趕緊過去扶住她。「媽，您咋起來了？快回去躺著。」
「我聽見你弟弟來了。」周母看了一眼樹生，樹生叫了聲「嬸子」，周母點了點頭，抓著桂花的手，「桂花，你也回去吧，要是那人再來，可怎麼辦？」
「媽，我不走。」桂花把她扶回炕上，「我讓樹生把建英建歡帶回去住幾天，我留下來照顧您。」
周母的眼淚又下來了，拉著桂花的手不鬆開。「桂花，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們家對不住你。」
「媽，別說這些了。」桂花幫她掖了掖被角，「您好好養著，啥都別想。」
周母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淌。「我咋能不想？耀光……耀光他到底咋樣了？是死是活？桂花，你幫我打聽打聽行不？」
桂花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求別的，就想知道他現在咋樣了。」周母的聲音發抖，「他再不是東西，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桂花，你就當可憐我，替我去派出所問問，行不行？」
桂花沒說話。
周母抓著她的手，指甲掐進她的手背，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炕席上。「桂花，你要是不去，我這心裡……我這心裡沒底啊。我活不了幾天了，你讓我死個明白行不行？」
桂花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她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媽，我去。」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去派出所，幫您問清楚。」
周母哭出了聲，抓著桂花的手不放。
樹生在門口站著，看著這一幕，攥了攥拳頭，沒說話。
秋菊開始收拾東西。她把建英建歡的換洗衣裳疊好，塞進一個包袱里。建歡還不到一歲，離不了人，得一路抱著。建英倒是懂事，蹲在旁邊幫秋菊疊自己的小褂子，疊得歪歪扭扭的。
桂花站在院子裡，心裡不是滋味。
她種地，賣菜，賣油，醃蘿蔔——她以為日子會好起來的。
現在她卻要送走自己的孩子了。
建英跑過來，仰著臉看她：「媽，我跟舅舅去哪？」
「去外婆家。」桂花蹲下去，把女兒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外婆想你了，你去住幾天，乖乖聽話，別淘氣。」
「媽也去嗎？」
「媽過幾天就去。」
建英點了點頭，又跑回去找秋菊了。她太小，還不懂什麼是離別，更不懂她爸殺了人是什麼意思。
可就在樹生抱起建歡、秋菊拉起建英的手往外走的時候，建英突然甩開秋菊的手，轉身跑了回來。
她一頭扎進桂花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摟著桂花的腰，臉埋在桂花肚子上，悶悶地哭起來。
「媽，我不走！我要媽！」
桂花蹲下去，把女兒摟在懷裡，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不敢哭出聲，怕建英聽見。
「乖，聽話。」桂花的聲音在發抖，「媽過幾天就去接你。」
「你騙人！騙人是小狗。」建英哭著喊。
桂花摟著她，摟了很久。
最後是樹生走過來，把建英從桂花懷裡抱起來。建英踢著腿哭，樹生一手抱著建歡，一手夾著建英，咬著牙往外走。
秋菊紅著眼圈跟在後頭。
「姐，你早點回來。」秋菊回過頭說。
桂花站在院門口，揮了揮手，說不出話。
建英趴在樹生肩膀上，一直哭，一直哭，直到拐過村口那棵大柳樹，哭聲才聽不見了。
桂花站在院門口，站了很久。
院子裡一下子空了。
沒有建英的笑聲，沒有建歡的哭聲，連秋菊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都沒了。只有周母在屋裡偶爾咳兩聲，安靜得像壓了塊石頭。
桂花把院門關上，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她不想去派出所。
她不想打聽周耀光的事。
她不想知道他是死是活，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殺人，不想知道張美麗到底怎麼死的。這些事跟她有什麼關係？他走的時候沒管過她，她現在憑什麼管他？
可是周母那個樣子。
桂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她得去鎮上。
傍晚的時候，周母喝了碗小米粥，臉色好了一些。她靠在炕上，看著桂花忙進忙出，眼神里全是愧疚和心疼。
「桂花，你恨不恨耀光？」
桂花正在收拾灶台，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媽，別說這個了。」
「你說實話，我不生氣。」周母的聲音很輕，「你恨他也是應該的。他幹的那些事，不是人幹的。」
「媽，我明天去派出所。」她說，「但我有話先說在前頭。」
周母看著她。
「我去打聽，是因為您身體不好，心裡放不下。」桂花的聲音很平靜，「不是因為我不恨他。」
周母的眼淚又下來了，點了點頭。
「問清楚了，我就回來。他在裡面咋樣，是他的事。」桂花看著周母的眼睛，「媽，您也別指望我能原諒他。有些事，原諒不了。」
周母哭著點頭，抓著桂花的手，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桂花沒有再說話。
她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的天一點一點黑下去。
明天要去鎮上。
要去派出所。
要打聽那個男人的事。
她不想去，但她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桂花換了件乾淨的衣裳，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點腫，臉色不好，但腰板是直的。
她跟周母說了一聲，出了門。
從村里到鎮上，走路要大半個小時。桂花走得很快，低著頭，像怕被人認出來。
路過村口的時候，路邊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太太，看見她，交頭接耳。她沒抬頭，但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那不是桂花嗎？」
「聽說她男人殺人了……」
「嘖嘖，作孽啊。」
桂花攥緊了手裡的布包帶子，加快了腳步。
到了鎮上，她沒敢多停，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的門開著，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跨了進去。
方所長正好在辦公室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他看見桂花，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有意外，也有不忍。他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
「桂花，你來了。」
「方所長。」桂花站在門口，攥了攥手裡的布包帶子，聲音有點干，「我想問問……周耀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