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張美麗的男人
桂花還沒起。
昨晚折騰到半夜，天快亮才眯了一會兒。建歡哭了兩回，她起來餵了奶，哄了半天，剛躺下沒多久，院門又被人拍響了。
這回不是敲門，是砸門。
「砰！砰！砰！」一聲比一聲響，門板被砸得直晃，像要被踹開。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粗聲粗氣，罵罵咧咧的：「林桂花！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頭！出來！」
秋菊從炕上坐起來，臉都白了。「姐，是誰？怎麼這麼凶～」
桂花沒說話，披衣下炕。她的手在抖，但她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拳頭，把門閂抽開，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個子不高，皮膚黝黑，一張臉橫肉堆著，眼睛瞪得像銅鈴。穿一件灰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粗壯的小臂。後面還跟著幾個人，都是生面孔，一看就是外村來的。
村道上已經站了不少人——聽見動靜，鄰居們都起來了，站在自家門口探頭探腦，有的已經聚過來了。
桂花站在門口，沒出去，也沒讓開。「你是誰？」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聲：「我是誰？我是張美麗的男人！趙鐵柱！你男人把我女人殺了，你不知道？」
桂花的心一沉。她扶著門框，穩住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趙鐵柱的聲音更大了，「周耀光殺了張美麗，你當媳婦的不知道？你裝什麼糊塗？」
圍觀的村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小聲說：「周耀光殺人了？」「張美麗？不就是跟他跑了的那個？」「這回來鬧事了……」
桂花站在門口，腰板挺得直直的。「周耀光走了大半年了，他在外面的事，我不知道，也管不著。你有什麼事，去派出所說，別在我家門口鬧。」
趙鐵柱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更大了：「去派出所？派出所能賠我錢？周耀光殺了我女人，我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你拿錢！你不拿錢，我今天就不走！」
「我說了，周耀光的事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你是他媳婦！他被抓了，你就得替他扛！」趙鐵柱伸出手，指指點點的，差點戳到桂花臉上，「你今天要是不給錢，我就砸了你家！」
「你砸一個試試。」桂花的聲音不大，她的手在門框上攥的發白，不能退，退了這個家就完了，她心裡想。
趙鐵柱被她看得一愣，但很快又凶起來：「你以為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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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屋裡傳來「撲通」一聲，緊接著是秋菊的尖叫：「嬸子！嬸子！你咋了！」
桂花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屋裡跑。
周母倒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閉著，一動不動。建歡在炕上哇哇大哭，建英嚇得躲在秋菊身後。桂花蹲下去，把周母的頭扶起來，拍她的臉。
「媽！媽！您咋了？您醒醒！」
周母沒反應。秋菊哭著喊：「嬸子聽見那個男的說話，知道姐夫殺了人，一下子就倒了……」
桂花掐周母的人中，掐了好一會兒，周母才緩過一口氣，眼睛半睜，嘴唇哆嗦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耀光，耀光殺人了。怎麼會？」
桂花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她沒擦，把周母扶起來，靠在炕沿上。「媽，您別急，事情還沒搞清楚……」
周母抓著桂花的手，指甲掐進她手背里，哭得說不出話。
外面，趙鐵柱還在叫罵：「裝什麼死！給錢！不給錢我今天就不走！」
桂花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轉身走出去。她站在院門口，看著趙鐵柱，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趙鐵柱被她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去喊人了。」桂花掃了一眼圍觀的村民。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桂花別怕，我們幫你！」
又一個聲音：「外村人來咱村欺負人，當我們村沒人了？」
幾個年輕小伙子已經擼起袖子走過來了。周強站在最前面，手裡還拿著一把鋤頭。他把鋤頭往地上一頓，震的土渣子直飛，「你走不走？不走我送你走。」
趙鐵柱看了看周圍的人，臉色變了。他帶來的人也在往後縮。他狠狠瞪了桂花一眼，啐了一口唾沫：「行，你等著。這事沒完！」
他轉過身，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桂花站在院門口，看著趙鐵柱走遠，腿一軟，差點站不住。秋菊從屋裡跑出來扶住她。「姐，你沒事吧？」
桂花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
周母躺在炕上，閉著眼睛，眼淚還在流。桂花走過去，坐在炕沿上，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
「媽，您別嚇我。」
周母不說話。
「媽，耀光的事，派出所還在查。到底咋回事，現在誰也說不清。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建英建歡怎麼辦？我怎麼辦？」
周母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抓著桂花的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桂花，怎麼辦，耀光，耀光要怎麼辦啊。」
「媽，別著急」桂花的眼淚也掉下來了，「事情還沒弄清楚，不一定是他們說的那樣。」
周母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桂花給她倒了碗水，扶著她喝了幾口。周母的臉色還是白，但呼吸勻了一些。桂花讓秋菊看著周母，自己去灶房熬了碗薑湯，端過來讓她喝下。
喝完薑湯，周母閉著眼，像是睡著了。桂花坐在炕沿上，看著周母花白的頭髮，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再不想管周耀光的事，可是周母這個樣子，她總得給她一個交代。
周耀光殺了人。張美麗死了。張美麗的前夫來鬧事，要賠償。周母聽見消息，當場暈倒。
她不知道明天還會發生什麼。
沒一會兒，王嬸和玉蘭來了。王嬸一進門就罵：「那個趙鐵柱，什麼東西！跑咱村來欺負人，活膩了他！」
玉蘭也挺著肚子走進來：「桂花，你沒事吧？我聽說你婆婆暈了？」
「沒事了。」桂花讓她們坐下，「喝了薑湯，睡了。」
王嬸嘆了口氣：「桂花，你打算咋辦？這事村里人都知道了。」
「我知道。」桂花說，「知道就知道。反正周耀光走了大半年，他做的事，跟我沒關係。派出所查清楚了，該怎麼判怎麼判。」
「那趙鐵柱要是還來呢？」玉蘭問。
「再來我就報警。」桂花說，「方所長說了，有事隨時找他們。」
王嬸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
送走王嬸和玉蘭，桂花剛轉身，院門又被敲響，不重。
她心裡一緊，不是趙鐵柱。又是誰？
昨晚折騰到半夜，天快亮才眯了一會兒。建歡哭了兩回，她起來餵了奶，哄了半天，剛躺下沒多久，院門又被人拍響了。
這回不是敲門，是砸門。
「砰！砰！砰！」一聲比一聲響，門板被砸得直晃，像要被踹開。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粗聲粗氣，罵罵咧咧的：「林桂花！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頭！出來！」
秋菊從炕上坐起來，臉都白了。「姐，是誰？怎麼這麼凶～」
桂花沒說話，披衣下炕。她的手在抖，但她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拳頭，把門閂抽開，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個子不高，皮膚黝黑，一張臉橫肉堆著，眼睛瞪得像銅鈴。穿一件灰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粗壯的小臂。後面還跟著幾個人，都是生面孔，一看就是外村來的。
村道上已經站了不少人——聽見動靜，鄰居們都起來了，站在自家門口探頭探腦，有的已經聚過來了。
桂花站在門口，沒出去，也沒讓開。「你是誰？」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聲：「我是誰？我是張美麗的男人！趙鐵柱！你男人把我女人殺了，你不知道？」
桂花的心一沉。她扶著門框，穩住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趙鐵柱的聲音更大了，「周耀光殺了張美麗，你當媳婦的不知道？你裝什麼糊塗？」
圍觀的村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小聲說：「周耀光殺人了？」「張美麗？不就是跟他跑了的那個？」「這回來鬧事了……」
桂花站在門口，腰板挺得直直的。「周耀光走了大半年了，他在外面的事，我不知道，也管不著。你有什麼事，去派出所說，別在我家門口鬧。」
趙鐵柱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更大了：「去派出所？派出所能賠我錢？周耀光殺了我女人，我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你拿錢！你不拿錢，我今天就不走！」
「我說了，周耀光的事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你是他媳婦！他被抓了，你就得替他扛！」趙鐵柱伸出手，指指點點的，差點戳到桂花臉上，「你今天要是不給錢，我就砸了你家！」
「你砸一個試試。」桂花的聲音不大，她的手在門框上攥的發白，不能退，退了這個家就完了，她心裡想。
趙鐵柱被她看得一愣，但很快又凶起來：「你以為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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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屋裡傳來「撲通」一聲，緊接著是秋菊的尖叫：「嬸子！嬸子！你咋了！」
桂花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屋裡跑。
周母倒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閉著，一動不動。建歡在炕上哇哇大哭，建英嚇得躲在秋菊身後。桂花蹲下去，把周母的頭扶起來，拍她的臉。
「媽！媽！您咋了？您醒醒！」
周母沒反應。秋菊哭著喊：「嬸子聽見那個男的說話，知道姐夫殺了人，一下子就倒了……」
桂花掐周母的人中，掐了好一會兒，周母才緩過一口氣，眼睛半睜，嘴唇哆嗦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耀光，耀光殺人了。怎麼會？」
桂花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她沒擦，把周母扶起來，靠在炕沿上。「媽，您別急，事情還沒搞清楚……」
周母抓著桂花的手，指甲掐進她手背里，哭得說不出話。
外面，趙鐵柱還在叫罵：「裝什麼死！給錢！不給錢我今天就不走！」
桂花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轉身走出去。她站在院門口，看著趙鐵柱，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趙鐵柱被她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去喊人了。」桂花掃了一眼圍觀的村民。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桂花別怕，我們幫你！」
又一個聲音：「外村人來咱村欺負人，當我們村沒人了？」
幾個年輕小伙子已經擼起袖子走過來了。周強站在最前面，手裡還拿著一把鋤頭。他把鋤頭往地上一頓，震的土渣子直飛，「你走不走？不走我送你走。」
趙鐵柱看了看周圍的人，臉色變了。他帶來的人也在往後縮。他狠狠瞪了桂花一眼，啐了一口唾沫：「行，你等著。這事沒完！」
他轉過身，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桂花站在院門口，看著趙鐵柱走遠，腿一軟，差點站不住。秋菊從屋裡跑出來扶住她。「姐，你沒事吧？」
桂花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
周母躺在炕上，閉著眼睛，眼淚還在流。桂花走過去，坐在炕沿上，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
「媽，您別嚇我。」
周母不說話。
「媽，耀光的事，派出所還在查。到底咋回事，現在誰也說不清。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建英建歡怎麼辦？我怎麼辦？」
周母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抓著桂花的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桂花，怎麼辦，耀光，耀光要怎麼辦啊。」
「媽，別著急」桂花的眼淚也掉下來了，「事情還沒弄清楚，不一定是他們說的那樣。」
周母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桂花給她倒了碗水，扶著她喝了幾口。周母的臉色還是白，但呼吸勻了一些。桂花讓秋菊看著周母，自己去灶房熬了碗薑湯，端過來讓她喝下。
喝完薑湯，周母閉著眼，像是睡著了。桂花坐在炕沿上，看著周母花白的頭髮，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再不想管周耀光的事，可是周母這個樣子，她總得給她一個交代。
周耀光殺了人。張美麗死了。張美麗的前夫來鬧事，要賠償。周母聽見消息，當場暈倒。
她不知道明天還會發生什麼。
沒一會兒，王嬸和玉蘭來了。王嬸一進門就罵：「那個趙鐵柱，什麼東西！跑咱村來欺負人，活膩了他！」
玉蘭也挺著肚子走進來：「桂花，你沒事吧？我聽說你婆婆暈了？」
「沒事了。」桂花讓她們坐下，「喝了薑湯，睡了。」
王嬸嘆了口氣：「桂花，你打算咋辦？這事村里人都知道了。」
「我知道。」桂花說，「知道就知道。反正周耀光走了大半年，他做的事，跟我沒關係。派出所查清楚了，該怎麼判怎麼判。」
「那趙鐵柱要是還來呢？」玉蘭問。
「再來我就報警。」桂花說，「方所長說了，有事隨時找他們。」
王嬸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
送走王嬸和玉蘭，桂花剛轉身，院門又被敲響，不重。
她心裡一緊，不是趙鐵柱。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