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偷我的錢，他該打
那天夜裡，桂花睡得不踏實。建歡哭了兩回，她起來餵了奶，又哄了半天才睡下。剛閉上眼睛，又聽見院子裡有動靜。她以為是貓，沒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炕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桂花猛地睜開眼睛。
月光透過窗戶紙，照得屋裡半明半暗。一個人影正彎著腰，手伸向她的枕頭底下。
桂花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周耀光！」她一把抓住那隻手，聲音大得把建英都驚醒了。
周耀光僵住了。他沒想到桂花會醒。
「你幹什麼？」桂花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了肉里。
「我……我沒幹什麼。」周耀光想抽回手，聲音發虛。
「你想偷錢。」桂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想偷我賣油的錢。」
「那是老子的錢！」周耀光惱羞成怒，使勁一甩，把桂花的手甩開了，「你一個婦人家，攢那麼多錢幹什麼？」
桂花從炕上坐起來，擋在枕頭前面。她穿著單薄的衣裳，頭髮散著，在月光下像一尊石像。
「那是我種花生掙的錢。跟你沒關係。」
「沒關係？」周耀光的聲音大了，「你是我媳婦，你掙的錢就是我的錢！」
桂花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這個男人，賭錢的時候不想著她和兩個女兒，輸光了不想著家裡，在外面勾搭女人不想著家。現在她掙了點錢，他倒說「你是我媳婦，錢是我的」。
「周耀光，你要不要臉？」
周耀光被這句話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推桂花。
桂花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在夜裡格外清脆。
周耀光呆住了，他沒想到她居然敢打他。
建英被嚇哭了，哇哇大哭。建歡也醒了，跟著哭。兩個孩子的哭聲在夜裡此起彼伏，像刀子一樣割人。
周耀光捂著臉，瞪著桂花，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你再動一下試試。」桂花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讓人害怕。
周耀光的呼吸越來越重，拳頭攥得咯咯響。他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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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周母推門進來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披著衣裳，頭髮散亂，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她看了看桂花，又看了看周耀光，什麼都明白了。
「耀光。」她的聲音在發抖。
周耀光沒看她，眼睛還盯著桂花。
「你要是敢動她，我就死給你看。」周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耀光猛地轉過頭，看著周母。
周母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刀尖對著自己的脖子。那把剪刀是桂花平時做針線活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拿到了手裡。
「媽！」周耀光的聲音變了。
「我說到做到。」周母看著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我不求你有多出息，只求你做個好人。可你呢？你賭錢，你在外面勾搭女人，你不管你媳婦和娃。現在你還要搶她的錢？」
周耀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別再惦記你媳婦的錢。」周母的剪刀往前送了一點，刀尖刺破了皮膚，一滴血順著脖子流下來。
周耀光看著那滴血，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他轉過身，踉蹌著走了出去。院門「哐當」一聲，震得窗戶紙都顫了。
周母的手一軟，剪刀掉在地上。她靠著門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哭。
桂花趕緊下炕，跑過去扶她。
「媽，您沒事吧？」
周母搖了搖頭，眼淚止不住地流。桂花看見她脖子上的血痕，眼淚也掉下來了。她掏出手帕，按住那道傷口。
「您怎麼這麼傻？」
「我沒辦法了。」周母拉著她的手，「我不能讓他毀了這家。沒了這筆錢，你們娘仨吃啥啊？」
桂花把周母扶起來，攙到炕沿上坐下。建英還在哭，桂花趕緊把她抱起來哄。建英摟著她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沒事了，沒事了。」桂花拍著她的背，「媽在呢。」
哄了半天，建英才不哭了，抽抽噎噎地睡了。建歡也哭累了，閉著眼睛睡了。
桂花把兩個孩子安頓好，又去灶房打了盆水，端到周母面前，給她擦脖子上的血。
「媽，以後別這樣了。」
「我沒事。」周母接過手帕，自己擦，「桂花，你說我是不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養了這麼個兒子？」
桂花沒接話。
「我生他的時候難產，差點沒了命。他爹走的時候他才八歲，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把他拉扯大。」周母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我捨不得打，捨不得罵。他犯了錯，我替他兜著。他欠了債，我把銀鐲子當了。我以為他會長大，會懂事，會改。」
周母抹了一把眼淚，聲音發抖：「可他不改啊。他不改，我怎麼辦？」
桂花坐在她旁邊，拉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乾瘦乾瘦的，骨節突出。桂花忽然想起來，周母才五十出頭，頭髮已經白了大半。
「媽，不是您的錯。」桂花說，「他自己走的路，怨不得別人。」
周母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一句：「桂花，委屈你了。」
桂花搖了搖頭，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桂花起來的時候，周母已經把飯做好了。
「媽，您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周母把粥端到桌上，「桂花，那錢你藏好了沒有？」
桂花點了點頭。
「藏哪兒了？」
桂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不在枕頭底下了，我換了個地方。」
周母沒再問。
吃完飯，桂花去河邊洗尿布。玉蘭也在河邊，看見桂花，問她：「桂花，你眼睛怎麼腫了？」
桂花搓著尿布，沒抬頭：「沒睡好。」
玉蘭不信，湊過來看了看：「不對，你哭過。出啥事了？」
桂花沉默了一會兒，把事情說了。玉蘭聽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棒槌差點掉進河裡。
「他想偷你的錢？」
桂花點了點頭。
「你打了他一巴掌？」
桂花又點了點頭。
玉蘭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桂花，你可真行。全村的女人，沒一個敢打自己男人的。」
桂花搓著尿布，聲音很平靜：「他動我的錢，就該打。」
玉蘭看著她，忽然笑了：「行，你厲害。以後我也學著點。」
桂花沒笑。她心裡不輕鬆。打了周耀光一巴掌，她不怕，她怕的是這個家還能撐多久。
洗完尿布回來，桂花在院子裡晾。建英跑過來，抱著她的腿。
「媽，爸昨天晚上去哪兒了？」
桂花的手頓了一下。
「出去了。」
「去哪兒了？」
「不知道。你去幫媽把那邊的衣裳拿過來。」
建英跑去拿衣裳，忘了再問。
桂花把尿布一件一件晾在繩子上。太陽很亮，照得院子白花花的。她看著那些尿布在風裡飄，心裡想：今天要去鎮上買袋奶粉，建歡的奶不夠吃了。還要買雙鞋，建英的鞋破了，媽的藥也該買了。
她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錢，鼓鼓囊囊的，還在。
下午，桂花去鎮上買了奶粉和鞋。回來的時候，在村口碰見了王翠花。
王翠花看見桂花，上下打量了一眼，撇了撇嘴：「桂花，聽說你家昨晚鬧了？」
桂花沒理她，繼續走。
王翠花跟在後面，聲音大了些：「聽說你打了耀光一巴掌？你可真厲害啊，還敢打男人？」
桂花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嬸子，你家的事管完了？管完了去管管你家劉大壯，別整天盯著我家。」
王翠花被噎得臉通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桂花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周母已經把飯做好了。桂花把奶粉和鞋給周母看，周母摸了摸那雙小布鞋，眼眶紅了。
「建英的鞋早該換了。」
「媽，這藥記得吃。」
「桂花，媽拖累你了。」
「沒有的事，你身體好了，才能幫我帶建英建歡。」
桂花把建英叫過來，給她穿上新鞋。建英在地上走了兩步，高興得直蹦：「新鞋！新鞋！」
建歡喝了奶粉，也不哭了，躺在炕上自己玩，小手抓著被角，眼睛滴溜溜地轉。
桂花看著兩個女兒，心裡想：日子會好的。周耀光鬧也好，不鬧也好，她不怕他。
夜裡，桂花把兩個孩子都哄睡了，一個人在院子裡納鞋底。月亮很亮，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她納了幾針，停下來，看了看院門。
院門關著，一直沒響。
周耀光今夜又沒回來。
桂花低下頭，繼續納鞋底。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手裡的鞋底要納完，建英的腳不能凍著。
可她不知道，周耀光從家裡出去後，徑直去了鎮上，敲開了張美麗裁縫鋪的後門。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炕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桂花猛地睜開眼睛。
月光透過窗戶紙，照得屋裡半明半暗。一個人影正彎著腰，手伸向她的枕頭底下。
桂花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周耀光！」她一把抓住那隻手，聲音大得把建英都驚醒了。
周耀光僵住了。他沒想到桂花會醒。
「你幹什麼？」桂花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了肉里。
「我……我沒幹什麼。」周耀光想抽回手，聲音發虛。
「你想偷錢。」桂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想偷我賣油的錢。」
「那是老子的錢！」周耀光惱羞成怒，使勁一甩，把桂花的手甩開了，「你一個婦人家，攢那麼多錢幹什麼？」
桂花從炕上坐起來，擋在枕頭前面。她穿著單薄的衣裳，頭髮散著，在月光下像一尊石像。
「那是我種花生掙的錢。跟你沒關係。」
「沒關係？」周耀光的聲音大了，「你是我媳婦，你掙的錢就是我的錢！」
桂花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這個男人，賭錢的時候不想著她和兩個女兒，輸光了不想著家裡，在外面勾搭女人不想著家。現在她掙了點錢，他倒說「你是我媳婦，錢是我的」。
「周耀光，你要不要臉？」
周耀光被這句話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推桂花。
桂花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在夜裡格外清脆。
周耀光呆住了，他沒想到她居然敢打他。
建英被嚇哭了，哇哇大哭。建歡也醒了，跟著哭。兩個孩子的哭聲在夜裡此起彼伏，像刀子一樣割人。
周耀光捂著臉，瞪著桂花，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你再動一下試試。」桂花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讓人害怕。
周耀光的呼吸越來越重，拳頭攥得咯咯響。他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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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周母推門進來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披著衣裳，頭髮散亂，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她看了看桂花，又看了看周耀光，什麼都明白了。
「耀光。」她的聲音在發抖。
周耀光沒看她，眼睛還盯著桂花。
「你要是敢動她，我就死給你看。」周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耀光猛地轉過頭，看著周母。
周母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刀尖對著自己的脖子。那把剪刀是桂花平時做針線活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拿到了手裡。
「媽！」周耀光的聲音變了。
「我說到做到。」周母看著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我不求你有多出息，只求你做個好人。可你呢？你賭錢，你在外面勾搭女人，你不管你媳婦和娃。現在你還要搶她的錢？」
周耀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別再惦記你媳婦的錢。」周母的剪刀往前送了一點，刀尖刺破了皮膚，一滴血順著脖子流下來。
周耀光看著那滴血，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他轉過身，踉蹌著走了出去。院門「哐當」一聲，震得窗戶紙都顫了。
周母的手一軟，剪刀掉在地上。她靠著門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哭。
桂花趕緊下炕，跑過去扶她。
「媽，您沒事吧？」
周母搖了搖頭，眼淚止不住地流。桂花看見她脖子上的血痕，眼淚也掉下來了。她掏出手帕，按住那道傷口。
「您怎麼這麼傻？」
「我沒辦法了。」周母拉著她的手，「我不能讓他毀了這家。沒了這筆錢，你們娘仨吃啥啊？」
桂花把周母扶起來，攙到炕沿上坐下。建英還在哭，桂花趕緊把她抱起來哄。建英摟著她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沒事了，沒事了。」桂花拍著她的背，「媽在呢。」
哄了半天，建英才不哭了，抽抽噎噎地睡了。建歡也哭累了，閉著眼睛睡了。
桂花把兩個孩子安頓好，又去灶房打了盆水，端到周母面前，給她擦脖子上的血。
「媽，以後別這樣了。」
「我沒事。」周母接過手帕，自己擦，「桂花，你說我是不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養了這麼個兒子？」
桂花沒接話。
「我生他的時候難產，差點沒了命。他爹走的時候他才八歲，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把他拉扯大。」周母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我捨不得打，捨不得罵。他犯了錯，我替他兜著。他欠了債，我把銀鐲子當了。我以為他會長大，會懂事，會改。」
周母抹了一把眼淚，聲音發抖：「可他不改啊。他不改，我怎麼辦？」
桂花坐在她旁邊，拉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乾瘦乾瘦的，骨節突出。桂花忽然想起來，周母才五十出頭，頭髮已經白了大半。
「媽，不是您的錯。」桂花說，「他自己走的路，怨不得別人。」
周母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一句：「桂花，委屈你了。」
桂花搖了搖頭，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桂花起來的時候，周母已經把飯做好了。
「媽，您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周母把粥端到桌上，「桂花，那錢你藏好了沒有？」
桂花點了點頭。
「藏哪兒了？」
桂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不在枕頭底下了，我換了個地方。」
周母沒再問。
吃完飯，桂花去河邊洗尿布。玉蘭也在河邊，看見桂花，問她：「桂花，你眼睛怎麼腫了？」
桂花搓著尿布，沒抬頭：「沒睡好。」
玉蘭不信，湊過來看了看：「不對，你哭過。出啥事了？」
桂花沉默了一會兒，把事情說了。玉蘭聽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棒槌差點掉進河裡。
「他想偷你的錢？」
桂花點了點頭。
「你打了他一巴掌？」
桂花又點了點頭。
玉蘭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桂花，你可真行。全村的女人，沒一個敢打自己男人的。」
桂花搓著尿布，聲音很平靜：「他動我的錢，就該打。」
玉蘭看著她，忽然笑了：「行，你厲害。以後我也學著點。」
桂花沒笑。她心裡不輕鬆。打了周耀光一巴掌，她不怕，她怕的是這個家還能撐多久。
洗完尿布回來，桂花在院子裡晾。建英跑過來，抱著她的腿。
「媽，爸昨天晚上去哪兒了？」
桂花的手頓了一下。
「出去了。」
「去哪兒了？」
「不知道。你去幫媽把那邊的衣裳拿過來。」
建英跑去拿衣裳，忘了再問。
桂花把尿布一件一件晾在繩子上。太陽很亮，照得院子白花花的。她看著那些尿布在風裡飄，心裡想：今天要去鎮上買袋奶粉，建歡的奶不夠吃了。還要買雙鞋，建英的鞋破了，媽的藥也該買了。
她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錢，鼓鼓囊囊的，還在。
下午，桂花去鎮上買了奶粉和鞋。回來的時候，在村口碰見了王翠花。
王翠花看見桂花，上下打量了一眼，撇了撇嘴：「桂花，聽說你家昨晚鬧了？」
桂花沒理她，繼續走。
王翠花跟在後面，聲音大了些：「聽說你打了耀光一巴掌？你可真厲害啊，還敢打男人？」
桂花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嬸子，你家的事管完了？管完了去管管你家劉大壯，別整天盯著我家。」
王翠花被噎得臉通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桂花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周母已經把飯做好了。桂花把奶粉和鞋給周母看，周母摸了摸那雙小布鞋，眼眶紅了。
「建英的鞋早該換了。」
「媽，這藥記得吃。」
「桂花，媽拖累你了。」
「沒有的事，你身體好了，才能幫我帶建英建歡。」
桂花把建英叫過來，給她穿上新鞋。建英在地上走了兩步，高興得直蹦：「新鞋！新鞋！」
建歡喝了奶粉，也不哭了，躺在炕上自己玩，小手抓著被角，眼睛滴溜溜地轉。
桂花看著兩個女兒，心裡想：日子會好的。周耀光鬧也好，不鬧也好，她不怕他。
夜裡，桂花把兩個孩子都哄睡了，一個人在院子裡納鞋底。月亮很亮，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她納了幾針，停下來，看了看院門。
院門關著，一直沒響。
周耀光今夜又沒回來。
桂花低下頭，繼續納鞋底。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手裡的鞋底要納完，建英的腳不能凍著。
可她不知道，周耀光從家裡出去後，徑直去了鎮上，敲開了張美麗裁縫鋪的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