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情敵會面
白菜籽下地第七天，冒芽了。
桂花蹲在地頭，看著那一排排嫩綠的小苗，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苗長得齊，密密匝匝的，像一條綠色的絨毯鋪在褐色的土地上。她用手輕輕摸了摸，葉子嫩得能掐出水來。
蘿蔔籽也發了芽，比白菜苗壯實，葉片厚厚的，綠得發亮。
韭菜籽她還沒下，還得再暖一點。
日子好像真的在往好里走。
但周耀光已經四天沒回家了。桂花懶得問，問了也白問。他不在家，家裡還清淨些。周母嘴上不說，夜裡翻來覆去的嘆氣聲，桂花聽得清清楚楚。
這天上午，桂花想去鎮上逛逛。家裡的鹽罐子快見底了，炒菜都沒味道。周母給了她幾毛錢，囑咐她早點回來。
「媽，您放心。」桂花把錢揣進貼身的口袋裡，出了門。
從周家莊到鎮上，要走四十多分鐘。桂花走得慢，一路上看著路邊的莊稼。麥苗返青了，綠油油的，風一吹像波浪一樣。田埂上的野花開得更多了，黃的白的紫的，熱熱鬧鬧的。
供銷社在鎮子中間，是一間磚瓦房，門口掛著褪色的牌子。桂花推門進去，一股煤油味混著鹹菜味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坐著個胖女人，正在嗑瓜子。桂花認得她——上次來買種子就是她賣的。胖女人也認出了桂花，上下打量了一眼。
「買啥？」
「打五毛錢鹽。」
胖女人站起來，接過瓶子，去大缸里舀鹽。桂花站在櫃檯前等著，眼睛無意中往門口瞟了一眼。
門被推開了。
進來兩個人。
男的是周耀光。女的是李秀梅。
桂花心裡頓了一下。
周耀光也看見了桂花，臉色一下子漲紅，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李秀梅卻笑了，挽著周耀光的胳膊，大大方方地走進來，像沒看見桂花一樣。
「給我拿半斤紅糖，要最好的。」李秀梅走到櫃檯前，聲音甜甜的，故意往桂花身邊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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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沒說話，低下頭看著櫃檯上的木紋。
胖女人看了看李秀梅，又看了看桂花，嘴角撇了一下，轉身去拿紅糖。
李秀梅側過臉，看著桂花，笑得像朵花：「喲，這不是嫂子嗎？來買鹽？你家不是連飯都吃不上了嗎？還有錢買鹽？」
桂花抬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我買鹽是回家做飯。你買紅糖……是落了胎，要補補？」
李秀梅的笑容僵住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桂花接過胖女人遞過來的鹽瓶子，把錢放在櫃檯上，「就是好奇，你拉著別家男人逛供銷社，買紅糖，是不是身子虧空得厲害？不然買半斤紅糖做啥？坐月子用？」
胖女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秀梅的臉漲得通紅，扭頭看著周耀光：「耀光，你媳婦說什麼你聽見了嗎？」
「哦，原來你知道我是他媳婦啊。」桂花故意提高了聲音，周圍的人都聽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媳婦呢。」
李秀梅氣得渾身發抖：「你——你一個只會種地的土婆娘，有什麼資格說我？」
桂花把鹽瓶子揣進兜里，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但我至少知道，別人的男人，不能隨便挽。」
周耀光站在後面，臉漲得像豬肝，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桂花，你少說兩句……」
桂花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淚，沒有恨，只有一種讓人發涼的平靜。
「我說錯了？你們倆站在一起買紅糖，我問問，哪裡不對？四天沒回家了，媽夜裡睡不著，你要是還有點良心，你就回去看看。」
周耀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頭低得更深了。
李秀梅見周耀光不幫她，氣得直跺腳：「耀光，你就讓她這麼欺負我？」
周耀光低著頭，一動不動。
桂花沒再看他們，轉身往門口走。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了。她聽見身後傳來李秀梅尖利的叫聲：「周耀光，你真不是個男人！」
桂花沒有回頭。
她攥緊鹽瓶子，走得很慢，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走到鎮口，她站住了，靠在路邊的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還在抖。
但她沒有哭。
她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她想說的。她沒有丟人，她把該說的話說完了。
桂花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繼續往家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桂花放慢了腳步。
幾個婦女蹲在路邊擇菜，看見她過來，聲音沒壓住。
「聽說了嗎？周耀光又去鎮上了，跟那個李秀梅……」
「可不是嘛，有人看見他倆在供銷社，挽著胳膊呢，也不嫌丟人。」
「桂花剛才不是去鎮上買鹽了嗎？碰上了？」
「那可不！我表姐就在供銷社，說桂花把那李秀梅懟得臉都綠了。」
「真的？桂花說什麼了？」
「說『別人的男人不能隨便挽』！還說李秀梅買紅糖是坐月子呢！」
幾個婦女笑成一團。
「活該！那個不要臉的東西，就該有人治她。」
「桂花可不是好惹的，你們忘了她拿菜刀的事了？」
「嘖嘖嘖，周耀光那個軟骨頭，攤上這麼個媳婦，還在外面亂搞，真是瞎了眼。」
桂花腳步沒停，從她們身邊走過去。這次她沒覺得那些話扎耳朵——至少有一半是在誇她。
回到家，周母正在灶房裡做飯。看見桂花回來，趕緊問：「咋樣了？鹽買到了？」
「買到了。」桂花把鹽瓶子放在灶台上。
周母看了看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桂花，你咋了？臉色不太好。碰到耀光了？吵架了？」
「沒事，媽。」桂花在灶台邊坐下來，把手放在肚子上，「碰到耀光了，跟李秀梅在一起。」
周母的臉一下子白了：「他們欺負你了？」
「媽，我沒吃虧。」桂花把供銷社的事說了一遍。
周母聽著，攥緊了拳頭，眼淚掉下來了，但這次是氣的：「好……好……就該這麼說她，臭不要臉的……」
「媽，您別哭了。」桂花拉著她的手，「為那種人不值當。」
周母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下午，桂花又去了河灘地。
白菜苗又長高了一點，綠得更深了。蘿蔔苗的葉子舒展開了，一片一片的，像小扇子。桂花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苗壯得很。
她站起來，看著這片地。
地不會騙她。種什麼長什麼。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
不像人。
桂花蹲下去，開始拔草。地里的雜草不多，但她拔得很仔細，一棵都不放過。拔完草，又用小鏟子鬆了鬆土，一棵苗一棵苗地侍弄。
太陽西斜的時候，王嬸從路上經過，看見桂花還在地里，喊了一聲：「桂花，該回家了，天快黑了。」
「快了，王嬸。」桂花頭都沒抬。
王嬸走過來，蹲在她旁邊，笑著說：「桂花，你今天在供銷社的事，村里都傳遍了。」
桂花愣了一下：「傳這麼快？」
「可不嘛。」王嬸笑得合不攏嘴，「都說你厲害，把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懟得沒話說。就該這樣！你越忍，她越來勁。」
桂花低下頭，繼續拔草：「王嬸，我不是厲害。我就是不想再忍了。」
「對！」王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該這樣。你有地，有菜，有孩子，你誰也不用怕。」
桂花抬起頭，看著王嬸，笑了。
「王嬸，謝謝您。」
「謝啥？快回去吧，天黑了。」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周母把飯端上桌，還是稀粥，但今天多了幾片紅薯干。
周耀光沒回來。
桂花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燙嘴，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媽，我明天再去地里看看。白菜苗長得挺好，蘿蔔苗也壯實。」桂花說。
「你慢點干，別累著。」周母說。
「不累。」桂花放下碗，「媽，我想好了，等菜長大了，拿去鎮上賣。換了錢，咱家日子就好過了。」
夜深了。
桂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撫摸著。
孩子，今天媽去鎮上買鹽，碰到你爸了。
他跟李秀梅在一起。
媽沒哭。媽懟她了。媽說，別人的男人不能隨便挽。
村里人都在夸媽。
但你爸一句話都沒幫媽說。
他站在那兒，像個木頭。
媽不指望他了。
媽有地，有菜，有你。
媽夠了。
窗外，月亮很亮。
桂花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微微翹起來。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悄悄落進了枕頭裡。
她用手背擦掉，翻了個身。
哭完這一次，以後再也不為這個男人哭了。
桂花蹲在地頭，看著那一排排嫩綠的小苗，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苗長得齊，密密匝匝的，像一條綠色的絨毯鋪在褐色的土地上。她用手輕輕摸了摸，葉子嫩得能掐出水來。
蘿蔔籽也發了芽，比白菜苗壯實，葉片厚厚的，綠得發亮。
韭菜籽她還沒下，還得再暖一點。
日子好像真的在往好里走。
但周耀光已經四天沒回家了。桂花懶得問，問了也白問。他不在家，家裡還清淨些。周母嘴上不說，夜裡翻來覆去的嘆氣聲，桂花聽得清清楚楚。
這天上午，桂花想去鎮上逛逛。家裡的鹽罐子快見底了，炒菜都沒味道。周母給了她幾毛錢，囑咐她早點回來。
「媽，您放心。」桂花把錢揣進貼身的口袋裡，出了門。
從周家莊到鎮上，要走四十多分鐘。桂花走得慢，一路上看著路邊的莊稼。麥苗返青了，綠油油的，風一吹像波浪一樣。田埂上的野花開得更多了，黃的白的紫的，熱熱鬧鬧的。
供銷社在鎮子中間，是一間磚瓦房，門口掛著褪色的牌子。桂花推門進去，一股煤油味混著鹹菜味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坐著個胖女人，正在嗑瓜子。桂花認得她——上次來買種子就是她賣的。胖女人也認出了桂花，上下打量了一眼。
「買啥？」
「打五毛錢鹽。」
胖女人站起來，接過瓶子，去大缸里舀鹽。桂花站在櫃檯前等著，眼睛無意中往門口瞟了一眼。
門被推開了。
進來兩個人。
男的是周耀光。女的是李秀梅。
桂花心裡頓了一下。
周耀光也看見了桂花，臉色一下子漲紅，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李秀梅卻笑了，挽著周耀光的胳膊，大大方方地走進來，像沒看見桂花一樣。
「給我拿半斤紅糖，要最好的。」李秀梅走到櫃檯前，聲音甜甜的，故意往桂花身邊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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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沒說話，低下頭看著櫃檯上的木紋。
胖女人看了看李秀梅，又看了看桂花，嘴角撇了一下，轉身去拿紅糖。
李秀梅側過臉，看著桂花，笑得像朵花：「喲，這不是嫂子嗎？來買鹽？你家不是連飯都吃不上了嗎？還有錢買鹽？」
桂花抬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我買鹽是回家做飯。你買紅糖……是落了胎，要補補？」
李秀梅的笑容僵住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桂花接過胖女人遞過來的鹽瓶子，把錢放在櫃檯上，「就是好奇，你拉著別家男人逛供銷社，買紅糖，是不是身子虧空得厲害？不然買半斤紅糖做啥？坐月子用？」
胖女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秀梅的臉漲得通紅，扭頭看著周耀光：「耀光，你媳婦說什麼你聽見了嗎？」
「哦，原來你知道我是他媳婦啊。」桂花故意提高了聲音，周圍的人都聽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媳婦呢。」
李秀梅氣得渾身發抖：「你——你一個只會種地的土婆娘，有什麼資格說我？」
桂花把鹽瓶子揣進兜里，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但我至少知道，別人的男人，不能隨便挽。」
周耀光站在後面，臉漲得像豬肝，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桂花，你少說兩句……」
桂花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淚，沒有恨，只有一種讓人發涼的平靜。
「我說錯了？你們倆站在一起買紅糖，我問問，哪裡不對？四天沒回家了，媽夜裡睡不著，你要是還有點良心，你就回去看看。」
周耀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頭低得更深了。
李秀梅見周耀光不幫她，氣得直跺腳：「耀光，你就讓她這麼欺負我？」
周耀光低著頭，一動不動。
桂花沒再看他們，轉身往門口走。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了。她聽見身後傳來李秀梅尖利的叫聲：「周耀光，你真不是個男人！」
桂花沒有回頭。
她攥緊鹽瓶子，走得很慢，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走到鎮口，她站住了，靠在路邊的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還在抖。
但她沒有哭。
她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她想說的。她沒有丟人，她把該說的話說完了。
桂花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繼續往家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桂花放慢了腳步。
幾個婦女蹲在路邊擇菜，看見她過來，聲音沒壓住。
「聽說了嗎？周耀光又去鎮上了，跟那個李秀梅……」
「可不是嘛，有人看見他倆在供銷社，挽著胳膊呢，也不嫌丟人。」
「桂花剛才不是去鎮上買鹽了嗎？碰上了？」
「那可不！我表姐就在供銷社，說桂花把那李秀梅懟得臉都綠了。」
「真的？桂花說什麼了？」
「說『別人的男人不能隨便挽』！還說李秀梅買紅糖是坐月子呢！」
幾個婦女笑成一團。
「活該！那個不要臉的東西，就該有人治她。」
「桂花可不是好惹的，你們忘了她拿菜刀的事了？」
「嘖嘖嘖，周耀光那個軟骨頭，攤上這麼個媳婦，還在外面亂搞，真是瞎了眼。」
桂花腳步沒停，從她們身邊走過去。這次她沒覺得那些話扎耳朵——至少有一半是在誇她。
回到家，周母正在灶房裡做飯。看見桂花回來，趕緊問：「咋樣了？鹽買到了？」
「買到了。」桂花把鹽瓶子放在灶台上。
周母看了看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桂花，你咋了？臉色不太好。碰到耀光了？吵架了？」
「沒事，媽。」桂花在灶台邊坐下來，把手放在肚子上，「碰到耀光了，跟李秀梅在一起。」
周母的臉一下子白了：「他們欺負你了？」
「媽，我沒吃虧。」桂花把供銷社的事說了一遍。
周母聽著，攥緊了拳頭，眼淚掉下來了，但這次是氣的：「好……好……就該這麼說她，臭不要臉的……」
「媽，您別哭了。」桂花拉著她的手，「為那種人不值當。」
周母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下午，桂花又去了河灘地。
白菜苗又長高了一點，綠得更深了。蘿蔔苗的葉子舒展開了，一片一片的，像小扇子。桂花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苗壯得很。
她站起來，看著這片地。
地不會騙她。種什麼長什麼。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
不像人。
桂花蹲下去，開始拔草。地里的雜草不多，但她拔得很仔細，一棵都不放過。拔完草，又用小鏟子鬆了鬆土，一棵苗一棵苗地侍弄。
太陽西斜的時候，王嬸從路上經過，看見桂花還在地里，喊了一聲：「桂花，該回家了，天快黑了。」
「快了，王嬸。」桂花頭都沒抬。
王嬸走過來，蹲在她旁邊，笑著說：「桂花，你今天在供銷社的事，村里都傳遍了。」
桂花愣了一下：「傳這麼快？」
「可不嘛。」王嬸笑得合不攏嘴，「都說你厲害，把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懟得沒話說。就該這樣！你越忍，她越來勁。」
桂花低下頭，繼續拔草：「王嬸，我不是厲害。我就是不想再忍了。」
「對！」王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該這樣。你有地，有菜，有孩子，你誰也不用怕。」
桂花抬起頭，看著王嬸，笑了。
「王嬸，謝謝您。」
「謝啥？快回去吧，天黑了。」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周母把飯端上桌，還是稀粥，但今天多了幾片紅薯干。
周耀光沒回來。
桂花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燙嘴，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媽，我明天再去地里看看。白菜苗長得挺好，蘿蔔苗也壯實。」桂花說。
「你慢點干，別累著。」周母說。
「不累。」桂花放下碗，「媽，我想好了，等菜長大了，拿去鎮上賣。換了錢，咱家日子就好過了。」
夜深了。
桂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撫摸著。
孩子，今天媽去鎮上買鹽，碰到你爸了。
他跟李秀梅在一起。
媽沒哭。媽懟她了。媽說，別人的男人不能隨便挽。
村里人都在夸媽。
但你爸一句話都沒幫媽說。
他站在那兒，像個木頭。
媽不指望他了。
媽有地，有菜，有你。
媽夠了。
窗外，月亮很亮。
桂花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微微翹起來。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悄悄落進了枕頭裡。
她用手背擦掉，翻了個身。
哭完這一次，以後再也不為這個男人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