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送臘肉
第二天天還沒亮，桂花和玉蘭就起來了。
秋菊在灶房燒水，建英建歡還在睡，磊子也在睡。兩個女人一人挑一副擔子，出了院門。
縣城的天剛蒙蒙亮，街上的鋪子還沒開門，只有幾個掃地的環衛工人在路邊忙活。桂花的腳步快，玉蘭跟在後面，有點喘。
「桂花，你走慢點，我挑著擔子跟不上。」
「你剛挑不習慣，過幾天就好了。」
到了菜市場，賣蘿蔔的老漢正在卸車。一板車蘿蔔，青皮的，還帶著泥，看著就新鮮。老漢看見桂花，咧嘴笑了。
「閨女，又來了？這兩天蘿蔔要得多啊，這是生意做大了？」
桂花笑了笑，蹲下去挑蘿蔔。她一個一個地揀，把有疤的、發軟的、皮皺的全挑出來。老漢蹲在旁邊看著，也不催她。
「你這閨女，我賣了半輩子蘿蔔，沒見過你這麼挑的。人家買五十斤，一會兒就裝好了。你買五十斤，得挑半個時辰。」
「挑仔細點，回去好做事。」桂花頭都沒抬。
玉蘭也在旁邊挑，她跟著桂花學，挑得也仔細。兩個人挑了大半個時辰，才把五十斤蘿蔔裝好。
桂花站起來，捶了捶腰，看著那堆蘿蔔，忽然說了一句：「老伯，我每天都要這麼多，天天來挑也挺費時間的。」
老漢看著她：「那你說咋辦？」
「您每天給我送上門行不？每天五十斤，要好的，壞的不要。」
老漢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你那地址我記得，城北巷子那邊對吧？」
「對，黑漆木門那家。」
「行，明天一早我就送來。你挑蘿蔔的規矩我知道，放心吧，壞的爛的我不會給你。」
桂花笑了：「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付了錢，兩個人挑著擔子往回走。玉蘭跟在後面，步子比來時穩了一些。
「桂花，還是你腦子好使。天天來買，光走路就得大半個時辰，有那功夫都能醃不少蘿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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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剛剛才想到的。」桂花把擔子換了個肩，「以前一個人，啥都得自己跑。現在有你了，我就琢磨著怎麼能省點時間。」
回到家，秋菊已經把水打好了。三個人分工——秋菊洗，玉蘭刨，桂花拌料裝壇。有了昨天的磨合，今天配合得更默契了。
新買的兩個罈子也裝滿了，整整齊齊地碼在灶房裡。桂花拍了拍最後一個壇口，蓋上油紙，用麻繩紮緊。
「八個罈子了。」秋菊數了數，「姐，咱們越來越多了。」
「供銷社要的量大了，不多醃點不夠賣。」
下午，玉蘭拉著桂花的手：「桂花，你陪我去一趟菊花飯館唄。」
「幹啥去？」
「來的那天車錢是菊花姐給的，我那天光顧著心疼錢，也沒好好謝謝人家。再怎麼樣也得去補上。」玉蘭說著，轉身進了灶房，從柜子里拿出那半塊臘肉，用油紙包好，「把這帶上，咱們也不能空著手去。」
桂花看她包臘肉，笑了：「行，你想得周到。」
「秋菊，我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你看好建英建歡和磊子。」桂花朝灶房喊了一聲。
「知道了姐，你們去吧。」秋菊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刷。
桂花和玉蘭出了門。縣城的路玉蘭還不熟，跟在桂花後面，眼睛到處看。
「桂花，這條路通哪？」
「通正街。菊花姐的飯館就在正街上。」
「遠不遠？」
「走一刻鐘就到。」
兩個人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說話。玉蘭看著街兩邊的鋪子，眼睛都不夠用了。
「桂花，縣城真好，啥都有。」
「嗯，是好。」
「以後磊子長大了，能在縣城上學就好了。」
桂花看了她一眼：「能的。咱們好好干，以後讓孩子們都在縣城上學。」
玉蘭點了點頭，步子也輕快了些。
到了李菊花飯館，還沒到飯點，店裡沒什麼人。李菊花正在櫃檯後面算帳，看見桂花和玉蘭進來，放下筆迎出來。
「桂花玉蘭來了？快坐。」
「李姐，那天的事謝謝您。」玉蘭把手裡的油紙包放在櫃檯上，「這是家裡帶的臘肉，您嘗嘗。」
李菊花接過油紙包，打開看了一眼，黃亮亮的臘肉，肥瘦相間，聞著一股柴火香。
「這麼客氣幹啥？桂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李菊花把臘肉收好，拉著玉蘭坐下，「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張大娘人好，房子也寬敞。」
「那就好。桂花這人實在，你跟著她錯不了。」
玉蘭點了點頭，看了桂花一眼。
李菊花給兩個人倒了水，坐在對面。她上下打量了玉蘭一眼，笑了笑。
「玉蘭，你來了，桂花輕鬆多了吧？」
「可不，以前我一個人忙到天黑都干不完，現在上午就能醃完。」桂花接過話，「供銷社要的量越來越大，沒人幫忙真不行。」
「那就好，兩個人搭夥，比一個人強。」李菊花看著玉蘭，「你以後就安心在縣城待著，桂花這邊生意好了，你也能掙錢。」
「嗯，李姐，我也是這麼想的。」玉蘭使勁點了點頭。
坐了一會兒，桂花站起來：「李姐，我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孩子等著呢。」
「行，你們忙。玉蘭，有空常來。」
「好嘞，李姐。」
兩個人出了飯館，往家走。玉蘭走在桂花旁邊，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桂花，菊花姐人真好。」
「嗯，她幫了我很多。」
「你以前咋認識她的？」
「桂芝姐的表姐，剛開始桂芝姐介紹我給她送醃蘿蔔，她嘗了說好吃，就一直要了。後來還幫我找房子。」桂花笑了笑，「要不是她，我可能還在村里刨地呢。」
玉蘭點了點頭，沒再問。
回到家，秋菊正坐在石榴樹下看孩子。建英建歡蹲在地上看螞蟻，磊子在搖籃里睡著了，小手攥著拳頭，舉在腦袋兩邊。
「回來了？飯在鍋里溫著，你們自己盛。」秋菊站起來。
「你吃了沒？」桂花問。
「吃了，你們快去吃。」
桂花和玉蘭洗了手，進了灶房。秋菊已經把飯菜端上桌了，雞蛋炒蘿蔔乾、炒青菜、紅薯粥。桂花喝了一口粥，忽然說：「秋菊，明天蘿蔔送來了，你幫著洗就行了，刨和拌料讓我和玉蘭來。」
「行，姐。」
「還有，供銷社那邊送蘿蔔的事，以後我負責。菜市場那邊，玉蘭你去行不？」
玉蘭愣了一下：「我行嗎？」
「有啥不行的？你嘴皮子比我利索，賣東西肯定比我強。」
玉蘭想了想，笑了：「行，我試試。」
桂花也笑了。
吃完飯，桂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石榴樹的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夕陽里像一幅畫。建英建歡在屋裡跟磊子玩，磊子的笑聲從屋裡傳出來，咯咯咯的，像一隻小公雞。
賣蘿蔔的老漢答應每天送貨，玉蘭挑擔子越來越穩，供銷社的訂單穩住了，菜市場的攤子有人管了。
一切都在變好。
桂花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往灶房走。鍋里的粥還熱著，她盛了一碗，端給張大娘。
秋菊在灶房燒水，建英建歡還在睡，磊子也在睡。兩個女人一人挑一副擔子，出了院門。
縣城的天剛蒙蒙亮，街上的鋪子還沒開門，只有幾個掃地的環衛工人在路邊忙活。桂花的腳步快，玉蘭跟在後面，有點喘。
「桂花，你走慢點，我挑著擔子跟不上。」
「你剛挑不習慣，過幾天就好了。」
到了菜市場，賣蘿蔔的老漢正在卸車。一板車蘿蔔，青皮的，還帶著泥，看著就新鮮。老漢看見桂花，咧嘴笑了。
「閨女，又來了？這兩天蘿蔔要得多啊，這是生意做大了？」
桂花笑了笑，蹲下去挑蘿蔔。她一個一個地揀，把有疤的、發軟的、皮皺的全挑出來。老漢蹲在旁邊看著，也不催她。
「你這閨女，我賣了半輩子蘿蔔，沒見過你這麼挑的。人家買五十斤，一會兒就裝好了。你買五十斤，得挑半個時辰。」
「挑仔細點，回去好做事。」桂花頭都沒抬。
玉蘭也在旁邊挑，她跟著桂花學，挑得也仔細。兩個人挑了大半個時辰，才把五十斤蘿蔔裝好。
桂花站起來，捶了捶腰，看著那堆蘿蔔，忽然說了一句：「老伯，我每天都要這麼多，天天來挑也挺費時間的。」
老漢看著她：「那你說咋辦？」
「您每天給我送上門行不？每天五十斤，要好的，壞的不要。」
老漢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你那地址我記得，城北巷子那邊對吧？」
「對，黑漆木門那家。」
「行，明天一早我就送來。你挑蘿蔔的規矩我知道，放心吧，壞的爛的我不會給你。」
桂花笑了：「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付了錢，兩個人挑著擔子往回走。玉蘭跟在後面，步子比來時穩了一些。
「桂花，還是你腦子好使。天天來買，光走路就得大半個時辰，有那功夫都能醃不少蘿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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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剛剛才想到的。」桂花把擔子換了個肩，「以前一個人，啥都得自己跑。現在有你了，我就琢磨著怎麼能省點時間。」
回到家，秋菊已經把水打好了。三個人分工——秋菊洗，玉蘭刨，桂花拌料裝壇。有了昨天的磨合，今天配合得更默契了。
新買的兩個罈子也裝滿了，整整齊齊地碼在灶房裡。桂花拍了拍最後一個壇口，蓋上油紙，用麻繩紮緊。
「八個罈子了。」秋菊數了數，「姐，咱們越來越多了。」
「供銷社要的量大了，不多醃點不夠賣。」
下午，玉蘭拉著桂花的手：「桂花，你陪我去一趟菊花飯館唄。」
「幹啥去？」
「來的那天車錢是菊花姐給的，我那天光顧著心疼錢，也沒好好謝謝人家。再怎麼樣也得去補上。」玉蘭說著，轉身進了灶房，從柜子里拿出那半塊臘肉，用油紙包好，「把這帶上，咱們也不能空著手去。」
桂花看她包臘肉，笑了：「行，你想得周到。」
「秋菊，我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你看好建英建歡和磊子。」桂花朝灶房喊了一聲。
「知道了姐，你們去吧。」秋菊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刷。
桂花和玉蘭出了門。縣城的路玉蘭還不熟，跟在桂花後面，眼睛到處看。
「桂花，這條路通哪？」
「通正街。菊花姐的飯館就在正街上。」
「遠不遠？」
「走一刻鐘就到。」
兩個人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說話。玉蘭看著街兩邊的鋪子，眼睛都不夠用了。
「桂花，縣城真好，啥都有。」
「嗯，是好。」
「以後磊子長大了，能在縣城上學就好了。」
桂花看了她一眼：「能的。咱們好好干，以後讓孩子們都在縣城上學。」
玉蘭點了點頭，步子也輕快了些。
到了李菊花飯館，還沒到飯點，店裡沒什麼人。李菊花正在櫃檯後面算帳，看見桂花和玉蘭進來，放下筆迎出來。
「桂花玉蘭來了？快坐。」
「李姐，那天的事謝謝您。」玉蘭把手裡的油紙包放在櫃檯上，「這是家裡帶的臘肉，您嘗嘗。」
李菊花接過油紙包，打開看了一眼，黃亮亮的臘肉，肥瘦相間，聞著一股柴火香。
「這麼客氣幹啥？桂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李菊花把臘肉收好，拉著玉蘭坐下，「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張大娘人好，房子也寬敞。」
「那就好。桂花這人實在，你跟著她錯不了。」
玉蘭點了點頭，看了桂花一眼。
李菊花給兩個人倒了水，坐在對面。她上下打量了玉蘭一眼，笑了笑。
「玉蘭，你來了，桂花輕鬆多了吧？」
「可不，以前我一個人忙到天黑都干不完，現在上午就能醃完。」桂花接過話，「供銷社要的量越來越大，沒人幫忙真不行。」
「那就好，兩個人搭夥，比一個人強。」李菊花看著玉蘭，「你以後就安心在縣城待著，桂花這邊生意好了，你也能掙錢。」
「嗯，李姐，我也是這麼想的。」玉蘭使勁點了點頭。
坐了一會兒，桂花站起來：「李姐，我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孩子等著呢。」
「行，你們忙。玉蘭，有空常來。」
「好嘞，李姐。」
兩個人出了飯館，往家走。玉蘭走在桂花旁邊，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桂花，菊花姐人真好。」
「嗯，她幫了我很多。」
「你以前咋認識她的？」
「桂芝姐的表姐，剛開始桂芝姐介紹我給她送醃蘿蔔，她嘗了說好吃，就一直要了。後來還幫我找房子。」桂花笑了笑，「要不是她，我可能還在村里刨地呢。」
玉蘭點了點頭，沒再問。
回到家，秋菊正坐在石榴樹下看孩子。建英建歡蹲在地上看螞蟻，磊子在搖籃里睡著了，小手攥著拳頭，舉在腦袋兩邊。
「回來了？飯在鍋里溫著，你們自己盛。」秋菊站起來。
「你吃了沒？」桂花問。
「吃了，你們快去吃。」
桂花和玉蘭洗了手，進了灶房。秋菊已經把飯菜端上桌了，雞蛋炒蘿蔔乾、炒青菜、紅薯粥。桂花喝了一口粥，忽然說：「秋菊，明天蘿蔔送來了，你幫著洗就行了，刨和拌料讓我和玉蘭來。」
「行，姐。」
「還有，供銷社那邊送蘿蔔的事，以後我負責。菜市場那邊，玉蘭你去行不？」
玉蘭愣了一下：「我行嗎？」
「有啥不行的？你嘴皮子比我利索，賣東西肯定比我強。」
玉蘭想了想，笑了：「行，我試試。」
桂花也笑了。
吃完飯，桂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石榴樹的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夕陽里像一幅畫。建英建歡在屋裡跟磊子玩，磊子的笑聲從屋裡傳出來，咯咯咯的，像一隻小公雞。
賣蘿蔔的老漢答應每天送貨，玉蘭挑擔子越來越穩，供銷社的訂單穩住了，菜市場的攤子有人管了。
一切都在變好。
桂花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往灶房走。鍋里的粥還熱著，她盛了一碗，端給張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