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族比開始
鬨笑聲里，李牧背著精鋼劍，不緊不慢地走進廣場。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所過之處，有人側目，有人指指點點，有人壓低了嗓門議論。
「就這小子？「
「看著也不像有本事的……「
「你懂什麼，三年前的事，你忘了？「
這些話一句句往他耳朵里鑽，他卻連眼皮都沒抬，目光始終落在前方，平靜得像一潭沒有風的水。
剛才他押自己第一的事，早已傳遍了整個會武廣場。
家族管家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朗聲道：「族比首日，小組賽！三十六名子弟分作六組，組內兩兩決鬥，逐輪淘汰，決出各組第一！明日，六組頭名捉對廝殺，直至決出族比魁首！「
鑼聲一響，像一瓢冷水澆進滾油里，廣場上嗡的一聲炸開。
三年一次的族比，正式開始了。
......
此時二組六人，聚在廣場東側的擂台前。
李牧掃了一眼自己的對手，李辰洲，聚靈境第八層，正抱著胳膊站在三步外，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李牧，聽說你押了兩千金買自己第一？「李辰洲嗤笑一聲，「我看你是昨夜沒睡醒。今日第一場，就讓全族看看，你那兩千金是怎麼打水漂的！「
李牧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說完了？「
「你......「
「上台吧。「
李辰洲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激得火起，縱身躍上擂台，雙拳一錯，搶先攻來。
他也是聚靈八層的好手，一出手便是自己的拿手武技」開山拳「。
拳影重重疊疊，直取李牧面門，拳風颳得台邊旗幟獵獵作響，連空氣都被撕出悶響。
「開山拳！李辰洲一上來就是殺招！「
「這一拳要是挨實了，怕是要當場吐血！「
台下有人驚呼：「好快！「
李牧卻只是微微側身，腳步一錯，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輕飄飄地盪開。
金雁功，大成身法，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李辰洲的拳頭明明近在咫尺，卻總差了那麼一線，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帶起的風掀起他的發梢，卻連他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自始至終，他的右手都搭在劍柄上，不曾拔出。
「廢物，只會躲嗎？「李辰洲怒喝，雙拳化作漫天拳影，拳拳帶風，攻勢更猛。
他自忖聚靈八層對聚靈八層，又是主動搶攻，怎麼也該占盡上風。
李牧搖了搖頭：「那就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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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右手已然按上劍柄。只聽「鏘「的一聲，劍光如鴻雁掠水，一閃而逝！
後來看台上的人回憶這一劍，都說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記得眨眼之間，李辰洲已經僵在原地，咽喉前三寸處，橫著一柄精鋼劍，劍尖上凝著一粒晨露。
全場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把攥住了。
莊台那邊，撥算盤的手停在半空......
看台上一人端著茶盞，送到嘴邊忘了喝......
連旗杆上那面紅旗，都仿佛忘了飄......
「你……你……「李辰洲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根本看不清那一劍是怎麼來的。喉結動了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承讓。「李牧收劍回鞘，轉身下台。
劍入鞘的聲音很輕，落在死寂的廣場上，卻像一聲驚雷。
直到他走回二組人群，四周才「轟「的一聲炸開。
「怎麼回事？！剛才那一劍，你們看清了嗎？「
「沒有……我只看到一道光！那真是聚靈境八層能刺出的劍？「
「這廢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人群中，剛剛在莊台前嘲笑李牧的幾人面面相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其中一人顫聲道：「完了……我押了他輸……整整五十金！「
「我也押了！誰他娘的想得到啊！「
二組首輪三場，先後分出勝負。李牧一劍成名；另一場，李渡川苦戰數十合，力壓李逸塵；第三場，另一位族兄同樣鏖戰得勝。
抽籤之後，李牧輪空，抱劍站在擂台邊，安靜地看了一場。
第二輪，李渡川再勝一人，與李牧會師小組決勝。
李渡川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氣，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盯著李牧，聲音發沉：「李牧，我知道你藏得深，但我李渡川也不是吃素的。你那一劍，我已經看穿了！「
李牧微微挑眉：「看穿了？「
「看穿個屁！「李渡川罵了一聲，突然暴起，「老子跟你拼了！「
他雙掌一拍，渾身靈力暴漲，武技「鎮岳掌「全力拍出。
掌風沉重如山，擂台的青石板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紋順著他的腳底爬開，塵土四起，連擂台邊緣的圍欄都「咯吱「作響，像是隨時要被這氣勢壓垮。
台下有人不自覺退了半步。
「鎮岳掌！李渡川這是豁出去了！「
「這一掌怕是有千斤之力，李牧要如何應對？「
李牧卻依舊平靜。他拔劍踏前，一劍遞出，孤鴻掠水劍，第一式。
這一劍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劍尖穿過重重掌影，不偏不倚，點在李渡川的掌心。
一股精純的劍氣無聲地爆發開來，李渡川只覺掌心劇痛，那股力道順著經脈直衝而上，整條手臂都震得發麻，虎口崩裂，滲出絲絲血跡。
他蹬蹬蹬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掀起的塵土揚起來，又緩緩落下。
塵土落定。
「你輸了。「李牧收劍，輕聲說道。
李渡川怔怔地看著自己發麻的右臂，半天說不出話來。良久，他苦笑一聲：「……我服了。二組第一，是你。「
「二組，李牧勝出，晉級明日淘汰賽！「
管家的聲音傳遍全場，四下里又是一片譁然。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當面嘲笑李牧，昨日那些「得了失心瘋「的嘲諷，此刻都成了笑話。
李牧走下擂台，貴賓席上的李玄清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恰好傳入他耳中：「劍練得不錯。「
腳步一頓，李牧抬頭迎上父親的目光。那目光里沒有誇張的讚許，卻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暖意。
他鄭重抱拳，低聲應道：「謝父親誇讚。明日，孩兒不會讓您失望。「
李玄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端起茶盞，垂著眼帘，輕輕呷了一口。只是那握著茶蓋的手指，似乎比方才鬆了幾分。
日頭升高了些，其餘五組的擂台，也陸續分出勝負。
一組擂台，李婉姝白衣飄飄，手持一柄泛著流光的細劍。
她的對手是聚靈境九層的李星瀾，也算族中有名的好手，一手「纏絲劍法「使得密不透風，連敗兩名對手後氣勢正盛。
可李婉姝只出了一劍。劍光騰起，如一抹殘霞劃破長空。
李星瀾只覺眼前霞光一閃，手中長劍「噹啷「落地，整個人僵立當場，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落霞劍法！這是落霞宗的落霞劍法！「
「凝真境初期……婉姝小姐果然名不虛傳！那一劍，我連軌跡都沒看清！「
李星瀾撿起長劍，心悅誠服地抱拳：「婉姝姐，我輸了。「
三組擂台，李志宇負手而立，周身赤紅的靈力翻湧，像燒紅的烙鐵，連擂台四周的空氣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離得近的人，額頭已沁出細汗。他的對手李樹淳只撐了三招，便被一掌震下擂台，衣衫焦黑，狼狽不堪，爬都爬不起來。
「斷岳宗的裂山掌……名不虛傳！「台下一片驚嘆，「這還沒出全力，怕是半成都不到！「
四組擂台，李志恆打得最為張揚。他本就是聚靈境第九層，又出身焚天谷，拳腳之間火氣沖天，連敗兩名對手，贏得滿堂喝彩。
他站在台上，目光卻越過人群，直直落在東側的李牧身上，獰笑一聲，無聲地吐出四個字：明日等著。
五組擂台，李濟海人如其名，打法老辣沉穩，一招一式如老樹盤根，滴水不漏。他的對手被他生生耗盡了靈力，累得癱坐在地，棄權認輸。
六組擂台，則爆出今日最大的冷門，一直不顯山露水的李柏恩，竟以一手凌厲如蛇的棍法，先後擊敗李尋轍、李濟山，奪下六組第一！
他最後一棍掃在李濟山腰側，將這位族中老牌好手生生掃下擂台。李濟山敗下陣來，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四周卻炸了鍋：「這李柏恩是哪房的人？什麼時候練出這麼一手好棍法？！「
日頭西斜，六位小組第一終於塵埃落定。
管家高聲道：「一組李婉姝！二組李牧！三組李志宇！四組李志恆！五組李濟海！六組李柏恩！明日，六人捉對淘汰，決出族比魁首！「
名單一出，廣場上議論聲四起。
「李婉姝、李志宇自不必說，李濟海、李志恆也是老牌好手……倒是這個李牧和李柏恩，誰能想到？「
「李牧今日那兩劍你看見沒？我覺得他搞不好真有兩下子。「
「呸！兩下子？他不過是運氣好，分了個弱組！明日碰上志恆少爺，保管被打回原形！「
「就是就是，志恆少爺那是什麼人物？聚靈九層，焚天谷的高徒！「
莊台那邊，那滿臉橫肉的莊家正忙著改賠率牌，臉色卻不太好看。
李牧押輸的賠率，已經悄然從一賠一點一，抬到了一賠二，可仍有人陸陸續續把錢押在李牧輸上。
貴賓席上，李玄清聽著滿場議論，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喉格外熨帖。
身旁的鎮長方可真捋著鬍鬚，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李族長，令郎這兩劍，可不像是'廢材'能刺出來的。「
李玄清笑了笑：「小孩子家，玩鬧而已。「
另一側，李玄道冷哼一聲，目光在二組擂台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似是不屑多看一眼。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收緊了。
唯有李婉姝的視線，在李牧的背影上多停了半息，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即也移開了。
散場時，李牧背著劍，獨自往李家宅院走去。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青石路上，一步一晃。
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大步追了上來。
李志恆與他擦肩而過，壓低聲音，冷笑一聲：「小子，祈禱明日別抽到我。否則，我會讓你比三年前更難看。「
他周身還帶著火屬性靈力蒸騰出的灼熱，空氣都被烘得微微發燙。
李牧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只淡淡丟下一句：「希望你的拳，比你的嘴硬。「
李志恆臉色一沉，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腳步聲遠了。李牧站在夕陽里，抬頭望了一眼天邊的晚霞，像一道將熄未熄的火，燒在雲層的邊緣。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劍柄。冰涼的劍柄貼著掌心，傳來一點踏實的涼意。
明日，才是真正的戰場。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所過之處，有人側目，有人指指點點，有人壓低了嗓門議論。
「就這小子？「
「看著也不像有本事的……「
「你懂什麼，三年前的事，你忘了？「
這些話一句句往他耳朵里鑽，他卻連眼皮都沒抬，目光始終落在前方，平靜得像一潭沒有風的水。
剛才他押自己第一的事，早已傳遍了整個會武廣場。
家族管家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朗聲道：「族比首日，小組賽！三十六名子弟分作六組，組內兩兩決鬥，逐輪淘汰，決出各組第一！明日，六組頭名捉對廝殺，直至決出族比魁首！「
鑼聲一響，像一瓢冷水澆進滾油里，廣場上嗡的一聲炸開。
三年一次的族比，正式開始了。
......
此時二組六人，聚在廣場東側的擂台前。
李牧掃了一眼自己的對手，李辰洲，聚靈境第八層，正抱著胳膊站在三步外，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李牧，聽說你押了兩千金買自己第一？「李辰洲嗤笑一聲，「我看你是昨夜沒睡醒。今日第一場，就讓全族看看，你那兩千金是怎麼打水漂的！「
李牧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說完了？「
「你......「
「上台吧。「
李辰洲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激得火起，縱身躍上擂台，雙拳一錯，搶先攻來。
他也是聚靈八層的好手，一出手便是自己的拿手武技」開山拳「。
拳影重重疊疊，直取李牧面門，拳風颳得台邊旗幟獵獵作響，連空氣都被撕出悶響。
「開山拳！李辰洲一上來就是殺招！「
「這一拳要是挨實了，怕是要當場吐血！「
台下有人驚呼：「好快！「
李牧卻只是微微側身，腳步一錯，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輕飄飄地盪開。
金雁功，大成身法，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李辰洲的拳頭明明近在咫尺，卻總差了那麼一線，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帶起的風掀起他的發梢，卻連他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自始至終，他的右手都搭在劍柄上，不曾拔出。
「廢物，只會躲嗎？「李辰洲怒喝，雙拳化作漫天拳影，拳拳帶風，攻勢更猛。
他自忖聚靈八層對聚靈八層，又是主動搶攻，怎麼也該占盡上風。
李牧搖了搖頭：「那就不躲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右手已然按上劍柄。只聽「鏘「的一聲，劍光如鴻雁掠水，一閃而逝！
後來看台上的人回憶這一劍，都說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記得眨眼之間，李辰洲已經僵在原地，咽喉前三寸處，橫著一柄精鋼劍，劍尖上凝著一粒晨露。
全場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把攥住了。
莊台那邊，撥算盤的手停在半空......
看台上一人端著茶盞，送到嘴邊忘了喝......
連旗杆上那面紅旗，都仿佛忘了飄......
「你……你……「李辰洲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根本看不清那一劍是怎麼來的。喉結動了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承讓。「李牧收劍回鞘，轉身下台。
劍入鞘的聲音很輕，落在死寂的廣場上，卻像一聲驚雷。
直到他走回二組人群，四周才「轟「的一聲炸開。
「怎麼回事？！剛才那一劍，你們看清了嗎？「
「沒有……我只看到一道光！那真是聚靈境八層能刺出的劍？「
「這廢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人群中，剛剛在莊台前嘲笑李牧的幾人面面相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其中一人顫聲道：「完了……我押了他輸……整整五十金！「
「我也押了！誰他娘的想得到啊！「
二組首輪三場，先後分出勝負。李牧一劍成名；另一場，李渡川苦戰數十合，力壓李逸塵；第三場，另一位族兄同樣鏖戰得勝。
抽籤之後，李牧輪空，抱劍站在擂台邊，安靜地看了一場。
第二輪，李渡川再勝一人，與李牧會師小組決勝。
李渡川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氣，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盯著李牧，聲音發沉：「李牧，我知道你藏得深，但我李渡川也不是吃素的。你那一劍，我已經看穿了！「
李牧微微挑眉：「看穿了？「
「看穿個屁！「李渡川罵了一聲，突然暴起，「老子跟你拼了！「
他雙掌一拍，渾身靈力暴漲，武技「鎮岳掌「全力拍出。
掌風沉重如山，擂台的青石板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紋順著他的腳底爬開，塵土四起，連擂台邊緣的圍欄都「咯吱「作響，像是隨時要被這氣勢壓垮。
台下有人不自覺退了半步。
「鎮岳掌！李渡川這是豁出去了！「
「這一掌怕是有千斤之力，李牧要如何應對？「
李牧卻依舊平靜。他拔劍踏前，一劍遞出，孤鴻掠水劍，第一式。
這一劍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劍尖穿過重重掌影，不偏不倚，點在李渡川的掌心。
一股精純的劍氣無聲地爆發開來，李渡川只覺掌心劇痛，那股力道順著經脈直衝而上，整條手臂都震得發麻，虎口崩裂，滲出絲絲血跡。
他蹬蹬蹬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掀起的塵土揚起來，又緩緩落下。
塵土落定。
「你輸了。「李牧收劍，輕聲說道。
李渡川怔怔地看著自己發麻的右臂，半天說不出話來。良久，他苦笑一聲：「……我服了。二組第一，是你。「
「二組，李牧勝出，晉級明日淘汰賽！「
管家的聲音傳遍全場，四下里又是一片譁然。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當面嘲笑李牧，昨日那些「得了失心瘋「的嘲諷，此刻都成了笑話。
李牧走下擂台，貴賓席上的李玄清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恰好傳入他耳中：「劍練得不錯。「
腳步一頓，李牧抬頭迎上父親的目光。那目光里沒有誇張的讚許，卻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暖意。
他鄭重抱拳，低聲應道：「謝父親誇讚。明日，孩兒不會讓您失望。「
李玄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端起茶盞，垂著眼帘，輕輕呷了一口。只是那握著茶蓋的手指，似乎比方才鬆了幾分。
日頭升高了些，其餘五組的擂台，也陸續分出勝負。
一組擂台，李婉姝白衣飄飄，手持一柄泛著流光的細劍。
她的對手是聚靈境九層的李星瀾，也算族中有名的好手，一手「纏絲劍法「使得密不透風，連敗兩名對手後氣勢正盛。
可李婉姝只出了一劍。劍光騰起，如一抹殘霞劃破長空。
李星瀾只覺眼前霞光一閃，手中長劍「噹啷「落地，整個人僵立當場，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落霞劍法！這是落霞宗的落霞劍法！「
「凝真境初期……婉姝小姐果然名不虛傳！那一劍，我連軌跡都沒看清！「
李星瀾撿起長劍，心悅誠服地抱拳：「婉姝姐，我輸了。「
三組擂台，李志宇負手而立，周身赤紅的靈力翻湧，像燒紅的烙鐵，連擂台四周的空氣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離得近的人，額頭已沁出細汗。他的對手李樹淳只撐了三招，便被一掌震下擂台，衣衫焦黑，狼狽不堪，爬都爬不起來。
「斷岳宗的裂山掌……名不虛傳！「台下一片驚嘆，「這還沒出全力，怕是半成都不到！「
四組擂台，李志恆打得最為張揚。他本就是聚靈境第九層，又出身焚天谷，拳腳之間火氣沖天，連敗兩名對手，贏得滿堂喝彩。
他站在台上，目光卻越過人群，直直落在東側的李牧身上，獰笑一聲，無聲地吐出四個字：明日等著。
五組擂台，李濟海人如其名，打法老辣沉穩，一招一式如老樹盤根，滴水不漏。他的對手被他生生耗盡了靈力，累得癱坐在地，棄權認輸。
六組擂台，則爆出今日最大的冷門，一直不顯山露水的李柏恩，竟以一手凌厲如蛇的棍法，先後擊敗李尋轍、李濟山，奪下六組第一！
他最後一棍掃在李濟山腰側，將這位族中老牌好手生生掃下擂台。李濟山敗下陣來，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四周卻炸了鍋：「這李柏恩是哪房的人？什麼時候練出這麼一手好棍法？！「
日頭西斜，六位小組第一終於塵埃落定。
管家高聲道：「一組李婉姝！二組李牧！三組李志宇！四組李志恆！五組李濟海！六組李柏恩！明日，六人捉對淘汰，決出族比魁首！「
名單一出，廣場上議論聲四起。
「李婉姝、李志宇自不必說，李濟海、李志恆也是老牌好手……倒是這個李牧和李柏恩，誰能想到？「
「李牧今日那兩劍你看見沒？我覺得他搞不好真有兩下子。「
「呸！兩下子？他不過是運氣好，分了個弱組！明日碰上志恆少爺，保管被打回原形！「
「就是就是，志恆少爺那是什麼人物？聚靈九層，焚天谷的高徒！「
莊台那邊，那滿臉橫肉的莊家正忙著改賠率牌，臉色卻不太好看。
李牧押輸的賠率，已經悄然從一賠一點一，抬到了一賠二，可仍有人陸陸續續把錢押在李牧輸上。
貴賓席上，李玄清聽著滿場議論，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喉格外熨帖。
身旁的鎮長方可真捋著鬍鬚，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李族長，令郎這兩劍，可不像是'廢材'能刺出來的。「
李玄清笑了笑：「小孩子家，玩鬧而已。「
另一側，李玄道冷哼一聲，目光在二組擂台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似是不屑多看一眼。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收緊了。
唯有李婉姝的視線，在李牧的背影上多停了半息，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即也移開了。
散場時，李牧背著劍，獨自往李家宅院走去。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青石路上，一步一晃。
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大步追了上來。
李志恆與他擦肩而過，壓低聲音，冷笑一聲：「小子，祈禱明日別抽到我。否則，我會讓你比三年前更難看。「
他周身還帶著火屬性靈力蒸騰出的灼熱，空氣都被烘得微微發燙。
李牧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只淡淡丟下一句：「希望你的拳，比你的嘴硬。「
李志恆臉色一沉，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腳步聲遠了。李牧站在夕陽里，抬頭望了一眼天邊的晚霞，像一道將熄未熄的火，燒在雲層的邊緣。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劍柄。冰涼的劍柄貼著掌心，傳來一點踏實的涼意。
明日，才是真正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