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甲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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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第一縷日光剛爬上星衡鎮的屋脊,李家比武廣場便已被人聲灌滿。

  六名小組第一捉對廝殺、勝者進三甲、敗者離場的消息,一夜之間像野火般燒遍全鎮,連鄰近幾鎮的散修都趕來觀看。

  莊台那邊,莊家連夜翻新了盤口:押婉姝小姐奪魁一賠一點五,押志宇少爺一賠二,押濟海老爺一賠六,押志恆少爺一賠八……

  唯獨李牧的名字掛在盤口最底下,一賠二十五,和昨日一模一樣,銅板扔進去都嫌硌手。

  「六個人里,就數李牧最好打!」人群中有人扯著嗓子起鬨,「誰抽到他,誰就白撿一個晉級名額!」

  「我可聽說了,昨日誌恆少爺親口放話,要讓他比三年前更難看!今日有得看了!」

  鬨笑聲還沒落定,管家已經登台,清了清嗓子,高聲宣道:

  「淘汰賽第一場:李牧,對李志恆!」廣場上先是一靜,隨即「嘩」地炸開一片。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同一個角落——那裡,李牧正坐在末席,手裡還捏著一塊掰了一半的餅。

  「志恆少爺對上李牧了?!」

  「哈哈哈,李牧的好運到頭了!昨日還說什麼『希望你的拳比嘴硬』,今日就讓志恆少爺教他做人!」

  「我押了志恆少爺五十金,穩了!」

  「第二場:李婉姝,對李柏恩!第三場:李志宇,對李濟海!」

  管家話音方落,貴賓席下首,李志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撣了撣袖口,嘴角那抹獰笑幾乎要咧到耳根,一字一句地朝李牧道:「小子,你祈禱抽不到我,可惜老天爺都看不慣你!」

  李牧放下手裡的餅,緩緩起身,先拍了拍衣擺上沾的餅屑,這才抬眼看他:「是嗎?那正好。」

  李志恆臉色一沉,冷笑在臉上僵了一瞬:「嘴硬!上台!」

  擂台中央,兩人相距十丈而立。晨風打著旋兒從兩人中間穿過,吹得旗幡獵獵作響。

  李志恆雙臂一振,周身的赤紅靈力轟然炸開,衣袍無風自動,腳下的石板肉眼可見地泛起焦痕。

  他本就是聚靈境第九層,又出身焚天谷,此刻全力催動「赤炎訣」,赤色靈光幾乎在他身周凝成一圈火環,氣勢竟比昨日小組賽時還要強出三分。

  「赤炎訣!志恆少爺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聚靈九層的全力……李牧才八層,怎麼擋?」

  李志恆冷哼一聲,一步踏出。那一踏落地的瞬間,石板「咔」地裂開一道細紋,他整個人已如一團烈火撲向李牧,雙掌連環拍出:「焚天掌!」

  掌風過處,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炙熱的火浪鋪天蓋地卷向李牧。擂台四角插著的旌旗被熱浪一燎,旗角當場卷了邊,焦糊味混著灼人的氣流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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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天掌!焚天谷的外門絕學!」

  「這一掌下去,李牧怕是要當場變成焦炭!」

  李牧眼神微凝。他沒有硬接,腳下一點,金雁功施展開來,身形如驚鴻掠空,貼著火浪的邊緣幾個起落,堪堪避過。

  炙熱的氣浪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嗤」地燒出一道焦痕,焦黑的邊沿還在微微冒煙。

  「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李志恆大喝,身法一變,燎原步踏出。

  腳下火影幢幢,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赤影,掌掌緊逼,火浪一重高過一重,每一掌落空都砸在擂台上,炸開一片灼人的火星。

  李牧連退數步,臉上第一次浮現凝重之色。同為聚靈境,一層之差在實戰中顯露得淋漓盡致。

  他周身的靈力被火浪灼得劇烈波動,八層的靈力撞上九層的火浪,如同溪流撞上洪流,每一次運勁都被對方的火力壓回半寸,漸漸招架不住。

  「哈哈哈,廢物就是廢物!躲來躲去,還不是要輸!」

  「志恆少爺加油!燒死他!」

  「李牧!認輸吧!別硬撐了!」

  台下的嘲諷聲、鬨笑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將擂台淹沒。李牧的衣擺已被燒出數道焦痕,握劍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角,將喉間翻湧的血氣壓下去,目光穿過火浪,一字一頓:「就這些?」

  李志恆怒極反笑:「死到臨頭還嘴硬!那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真正的底牌——赤炎掌·焚天一擊!」

  話音落下的剎那,李志恆雙掌猛地合攏。周身赤紅靈力盡數倒卷向掌心,凝成一團拳頭大小的赤色火球。

  火球表面流轉著狂暴的紋路,像一團即將炸開的熔岩。就連擂台邊緣的圍觀者也感到一陣灼熱撲面,齊齊後退數步,前排幾人下意識抬手遮住了臉。

  「焚天一擊!這是焚天谷的殺招!」

  「這一招下去,別說是聚靈八層,就是九層巔峰挨上也得重傷!」

  「李牧完了!」

  赤色火球脫手而出,裹挾著驚人的熱浪,拖著一條長長的火尾,直轟李牧!

  李牧瞳孔驟縮。這一擊避無可避,退無可退——他猛地咬牙,當即運轉九陽煉體訣,滾燙的靈力在經脈中轟然流轉,直將他的血脈都燒得微微發燙。

  他雙手握劍,劍尖指向火球,狠狠斬下!

  「嗤......!」

  劍鋒沒入火光,赤焰纏上劍身!那柄精鋼劍在火球中劇烈震顫,劍身瞬間燒得通紅,火星順著劍脊亂竄。

  李牧只覺一股狂暴的熱力順著劍身沖入經脈,氣血翻湧,喉嚨一甜,「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血珠在半空就被熱氣蒸成霧。

  「砰!」

  火球炸開。李牧連人帶劍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半跪在地,嘴角的血絲蜿蜒而下,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劍尖抵地,撐住了身形。

  全場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

  「哈哈哈,看吧!廢物就是廢物!聚靈八層也敢逞強?」

  「志恆少爺這焚天一擊,果然名不虛傳!」

  「李牧,跪下認輸吧,別丟了李家的人!」

  李志恆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身火環緩緩熄滅,獰笑道:「我說過,會讓你比三年前更難看。李牧,認輸吧。」

  李牧單膝跪地,死死盯著地面。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和血跡黏在臉上,遮住了半張臉。

  可那雙眼底的光,卻透過碎發,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嘴角也微微勾起:

  」李志恆,我得感謝你!「。

  就在這時,他丹田深處,那扇堅如磐石的關元穴,忽然「咚」地跳動了一下!

  跳得毫無徵兆,卻重如擂鼓。

  九陽煉體訣自發運轉,滾燙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向那道屏障。

  生死交鋒之際,氣血、劍意、戰意,在這一刻盡數化作叩門之力,一下,又一下,砸在那道牆上!

  「轟......!」

  關元穴上裂開一道縫隙,磅礴的靈力咆哮著衝出!

  李牧周身的氣勢節節攀升,衣袍獵獵作響,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掀得擂台上的碎石四散飛濺,連那幾面卷了邊的旌旗都被氣浪壓得倒伏下去!

  「這是……突破了?!」

  「聚靈境第九層!他居然在戰鬥中突破了?!」

  「不可能!剛才還是八層,怎麼一轉眼……」

  滿場譁然。貴賓席上,幾位族長霍然坐直了身子,茶盞里的水晃出一圈漣漪。

  李牧緩緩站起身。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那點殷紅在指腹上暈開,他看也不看,只抬眼,眼底的光芒鋒銳如刀:「志恆,多謝你的焚天一擊。」

  「什麼?!」李志恆臉色驟變,退後半步。

  「沒有這一擊,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破開這層壁障。」李牧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落下,周身九層靈力便在經脈中轟鳴流轉,滾燙的氣息透體而出,逼得空氣都微微扭曲,「現在......輪到我了。」

  「孤鴻掠水劍。」

  他拔劍,踏前,一劍遞出!

  這一劍,快到了極點!劍光如鴻雁掠水,劃破長空,帶著破境後暴漲的靈力,與那股滾燙的煉體氣血,直取李志恆!

  李志恆大駭,雙掌拼死推出焚天火浪。可那層方才還讓李牧狼狽不堪的火浪,此刻在九層劍意面前,竟如紙糊的一般,被一劍生生劈開,火光四濺!

  「噗......!」

  劍光斬在李志恆胸前,將他整個人劈飛出去,重重撞在擂台圍欄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癱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風過擂台,只有李志恆痛苦的呻吟聲,和火浪熄滅後殘留的焦煙,一縷一縷地散開。

  「我不是廢物。」李牧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台。

  他沒有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三年前不是,今日更不是。」

  轟!

  廣場徹底炸開了鍋!方才死寂的看台像被投入一顆石子,聲浪轟然爆開......

  「李牧贏了?!絕境突破,一劍翻盤?!」

  「聚靈九層!他現在是聚靈九層了!」

  「志恆少爺……就這麼敗了?他可是焚天谷的高徒啊!」

  「我的三百金!那可是我攢了半年的月錢!」

  「誰他娘的想得到啊!李牧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貴賓席上,方可真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半晌才放下來,目光灼灼地看向場中那道背影:「戰鬥中破境……好一個李家麒麟兒!」

  李玄清握杯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眼底是掩不住的欣慰與震動。

  李玄道重重將茶杯頓在案上,茶水濺出半盞,臉色鐵青:「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才破境而已!」

  李志恆被人扶起,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李牧的背影,嘶聲道:「李牧!你別得意!我只是輕敵了而已!」

  李牧腳步微頓,頭也不回,淡淡道:「輸了就是輸了。今日你能敗,明日一樣能敗。」

  第二場,李婉姝對李柏恩。

  李柏恩持棍而立,神色凝重。他是六組的黑馬,一手「盤蛇棍法」凌厲狠辣,昨日連敗李尋轍、李濟山,風頭正勁。可面對李婉姝,他竟不敢搶先出手。

  那白衣少女只是靜靜站著,晨光落在她肩頭,手中細劍泛著流霞般的光澤,仿佛隨時會化作一道霞光,將他連人帶棍斬為兩段。

  「婉姝姐,得罪了!」李柏恩咬牙,率先出棍。棍影如毒蛇出洞,刁鑽狠辣,連出九棍,棍棍不離李婉姝周身要害!

  台下看得眼花繚亂:「好棍法!這李柏恩果然有兩下子!」

  李婉姝卻只是身形微動,一劍遞出。第一劍,盪開棍身,棍影偏了半尺,第二劍,震得李柏恩虎口發麻,長棍嗡嗡作響,第三劍,劍光如殘霞掠過,已停在他喉前三寸。

  三劍,一氣呵成。

  李柏恩怔立當場,額上冷汗涔涔。良久,他苦笑著丟了棍子,抱拳道:「婉姝姐,我輸了。心服口服。」

  台下再度譁然:「三劍!婉姝小姐只用了三劍!」

  「凝真境初期就是凝真境初期……落霞宗出來的,果然個個深不可測!」

  第三場,李志宇對李濟海。

  李濟海打法老辣,一招一式如老樹盤根,穩紮穩打,想要耗垮對手。他雙掌如門板,護得密不透風,任憑李志宇掌風如何狂猛,始終守得滴水不漏:「志宇賢侄,今日就陪你耗一耗!」

  李濟海和李志宇年齡相仿,可不是李濟海要占李志宇便宜,主要是李濟海那房人脈單薄,李濟海的輩分要高於這些年輕一輩。

  「濟海叔寶刀不老!」台下有人喝彩。

  李志宇卻只是微微搖頭:「濟海叔,晚輩得罪了。」

  話音落下,他周身赤紅靈力轟然暴漲,裂山掌一掌快過一掌,掀起的火浪層層疊疊,擂台上的溫度驟然升高,李濟海只覺手腳都被灼得發麻,招式漸漸散亂。

  「濟海叔,接我這一掌!」李志宇沉喝一聲,一掌拍出,火浪如潮,轟然撞在李濟海胸口。

  李濟海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擂台圍欄上,半天爬不起來。

  「李志宇,勝!」

  李濟海爬起身,抹去嘴角血跡,神色複雜地望了李志宇一眼:「我輸了……。」

  三甲,就此塵埃落定:李婉姝、李志宇、李牧。

  廣場上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李牧進三甲了?!昨兒還有人說他撐不過首輪呢!」

  「嘿,莊家剛才把李牧奪魁的賠率從一賠二十五直接改到了一賠六!晚了,我押的時候還是二十五!」

  「你們懂什麼?他破得了焚天一擊,說不定真有幾分本事……今日這盤,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莊台那邊,那滿臉橫肉的莊家正低頭擦汗,臉色陰晴不定。

  他盯著盤口上那個改了又改的數字,隱隱覺得,自己昨日那句「童叟無欺」,怕是要說早了。

  管家登台,高聲道:「三甲已定!接下來,決出魁首、榜眼、探花!三人抽籤,一人輪空,兩人對決,勝者與輪空者爭奪魁首,負者即為探花!」

  抽籤盒端上來。李牧隨手一抽,展開一看——空白簽。

  「李牧輪空!」

  全場譁然。

  「這廢物……不對,李牧運氣也太好了吧?!剛破境九層又抽中輪空,老天爺都幫他!」

  「先是弱組出線,再是輪空進三甲……老天爺真不開眼!」

  「哼,運氣能撐到什麼時候?他總不能一路輪空奪魁吧?」

  李玄道坐在貴賓席上,冷哼一聲:「靠運氣進的三甲,也能叫三甲?」

  李玄清放下茶盞,淡淡道:「抽籤如此,天意如此。大哥若覺得不公,盡可去改族規。」

  李玄道臉色一沉,不再言語,只是那攥著扶手的手,指節漸漸泛白。

  台上,李婉姝與李志宇相向而立。兩人目光一觸,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志宇兄,請。」李婉姝緩緩拔劍,劍身上泛起一抹流霞般的光澤,在晨光中流轉不定。

  李志宇周身赤紅靈力翻湧,雙掌抬起,沉聲道:「婉姝姐,請。」

  台下,李牧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李婉姝手中那柄泛著霞光的劍上,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落霞劍法……終於要真正見識到了。

  「半決賽開戰!」管家一聲令下。

  擂台中央,李婉姝與李志宇同時動了。

  劍光如殘霞初綻,火浪似赤龍咆哮,兩道人影瞬間交錯在一起,擂台四周的空氣都被攪得嗡嗡作響!

  台下,李牧的雙眸微微眯起。

  李婉姝的落霞劍法……志宇還未出鞘的長刀……這場三甲半決,恐怕比他想像中還要精彩。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目光一寸寸鎖在那兩道交纏的身影上。

  擂台中央,劍光與火光同時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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