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族晚宴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
李牧睜開眼時，那道光痕恰好爬到他枕邊，帶著清晨獨有的涼意。
他翻身坐起，沒有立刻下床，而是屈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是這幾年養成的習慣，每當他盤算一件事時，指尖總要先敲出節奏來。
」距離家族會武還有半個月。「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目光落在床頭那柄劍上。
這半個月的時間，他必須將孤鴻掠水劍與金雁功盡數修煉至大成。
唯有如此，會武之上，才有望爭一個好名次。心念微動，李牧神識沉入丹田。
聚靈境第八層的靈力如潮水般在經脈中奔涌，一圈一圈拍打著丹田壁障，充沛得幾乎要溢出來。
李牧眼底泛起一絲光亮。
靈力已臻圓滿。差的，只是一個契機。
一旦衝破那道關口，聚靈境第九層便在眼前。屆時，就算奪取族比頭名，也並非痴人說夢。
早膳後，他緩緩走向園子中央。還未走近，呼喝聲便先一步撞進耳朵。
十幾個家丁正兩兩對練，拳腳帶起風聲，塵土在腳下被踩得飛揚。
場邊站著兩三名教官模樣的中年人，負手巡視，目光如鷹隼般在人群間遊走。
李牧調動靈力，粗略一探。教官大概在凝真境初期，練習武技的家丁則多在聚靈境七層至九層之間。
他的探查沒有刻意遮掩，幾乎是同一瞬，場邊一名教官眉頭微動，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過來。
凝真境的耳目，畢竟不同凡響。
「小少爺，早上好！「教官們當即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正在練武的家丁們也連忙收勢，齊聲問好：「小少爺好！「
「沒事，你們練你們的，我也過來鍛鍊一下。「李牧擺手笑了笑，神色平和，沒有半點少爺的架子。
教官們相視一眼，退回場邊。年紀稍長的那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難以置信：
「我記得去年這時候，小少爺才聚靈境第四層吧？這還不到一年，竟然已經修煉到第八層了。而且我隱隱覺得，小少爺離第九層，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可不是。「另一名教官點頭附和，感嘆道，「小少爺說不定是開竅了，修為才進步得這麼快。「
「依我看，這次族比，小少爺怕是要讓不少人大跌眼鏡了。「年紀稍長的教官壓著聲音，又補了一句。
議論聲一字不落飄進李牧耳中，他卻只當沒聽見。
三年冷眼，他早已受夠。這點誇讚，還動搖不了他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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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拔出長劍。劍鋒出鞘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在晨光中泛著清冷的光。
孤鴻掠水劍，起勢！
李牧身形一展，劍光如鴻雁掠水，在半空劃出數道殘影。
劍勢未收，腳下步伐驟變，金雁功隨之運轉，身隨意動，快若鬼魅。衣袍帶起的風，將腳下的塵土捲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家丁們看得目眩神馳，有人忍不住低呼出聲，又慌忙捂住嘴。連那兩名教官，也悄悄收起了眼中最後一絲輕視。
......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星衡鎮外不遠處的一座山峰上，李牧持劍而立，山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
他緩緩收劍，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又長又穩，在晨霧裡拖出一道白痕。
「孤鴻掠水劍、金雁功，皆已修煉至大成境界。「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體內第八層的靈力異常充沛，衝破第九層，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劍回鞘中，李牧轉身，朝星衡鎮李家方向走去。山風送著他下山的腳步，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牧兒，今晚家族要舉行晚宴。你大伯、志恆、志宇都從焚天宗趕回來了，婉姝也從落霞宗趕了回來。只是……「
沈慕卿的聲音很平靜，可說到最後，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李牧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異樣：「母親，還有什麼事嗎？我感覺你還有話要對我說。「
沈慕卿沉默片刻。她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袖口的繡紋，像是要把那句到了嘴邊的話再揉一揉，才緩緩開口：「我若是說了，你可別打擊了積極性。「
「不會的，母親儘管說，孩兒聽著。「李牧神色平靜。
「志恆，已經突破到聚靈境第九層了。「沈慕卿說著，目光緊緊鎖在兒子臉上，語速不自覺地放慢：
「志宇和婉姝，更是在出發回家族之前，雙雙突破到了凝真境初期……族裡都在說，今年會武，八成要落到志宇或者婉姝那孩子頭上。「
話音落下，院中一時安靜。連風都像是停了下來。
沈慕卿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兒子的神色，生怕哪句話刺痛了孩子那根敏感的神經。
「沒事的。「李牧卻只是淡淡一笑，語氣篤定，「早晚有一天，我會超過他們。我有信心。「
沈慕卿微微一怔。
她本以為兒子會黯然，會不甘，甚至會在她面前強撐笑意，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一句從容的話。
沈慕卿愣神半晌，呆呆地看著李牧。晨光斜斜地落在他臉上，那張少年的臉龐，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澀與怯懦，線條變得沉靜而篤定。
忽然，她覺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母親，別擔心，我沒事。若是沒有旁的事，我先回房歇息了。「李牧溫聲道。
「好，你先休息。晚宴開始的時候，我讓下人過去叫你。「沈慕卿壓下心頭萬千思緒，柔聲叮囑。
「孩兒告退。「李牧躬身一禮，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房中，李牧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斂。
李志恆，聚靈境九層。以他如今的功法與武技造詣，擊敗此人綽綽有餘。
真正棘手的，是李志宇與李婉姝這兩個凝真境初期的對手。八層與凝真境之間，隔著的是一道幾乎不可逾越的鴻溝……
「不過......「李牧緩緩握拳，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掌心傳來的沛然巨力告訴他，這條路，未必走不通。
「憑九陽煉體訣淬鍊出的根基，再加上這些年與妖獸搏殺磨出的經驗，以及這一身遠超同階的氣力，勝過他們，也有幾分把握。我可不是三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的軟柿子了。「
他不再多想，盤膝坐在床上，雙目微閉，心神沉入丹田，開始調息打坐。
燭火在身側跳了跳，又安靜下來。
……
「咚咚……咚咚……「
門外響起一陣輕柔的敲門聲。
李牧睜開雙眼，沉聲問道：「誰？「
「小少爺，是我，小青。主母讓奴婢來請您去參加家宴。「門外傳來少女輕柔的聲音。
「你先過去，我馬上到。「李牧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片刻後，李牧踏進會客大廳。
夜風被關在門外，大廳里燈火通明，暖意撲面而來。
長桌中央擺著各色佳肴珍饈，蒸騰的熱氣裹著酒香肉香，在燈火下氤氳成一片。
李牧目光落在在座眾人身上。首座之上，正是父親李玄清；他左手邊是母親沈慕卿，右手邊是大伯李玄道；李玄道身側坐著四叔李玄誠，三叔李玄業則坐在沈慕卿身旁。
其餘列席的，依次是李志恆、李志宇、李臻明、李婉姝、李濟山、李濟海等一眾李家子弟與宗親。
「牧兒，快來坐下，就差你了。「李玄清看見李牧，當即朗聲笑道，眼底滿是欣慰。
「那個廢材，還真敢回來啊，不怕再被羞辱一頓？「席間，一名李家子弟壓著嗓子嗤笑道。
「興許是來認輸的吧。就他那點修為，想必也不敢參加明天的族比大會。「另一人低聲附和道。
兩人聲音壓得極低，卻瞞不過李玄清與沈慕卿的感知。夫婦二人臉色同時一僵，旋即又恢復如常。
李玄清端起酒杯，聲音沉穩：「既然牧兒已經到了，我們今日一年一度的家宴，便就此開始，大家放開吃喝。「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卻徑直離席，朝李牧走來。
「小廢材，還敢來參加族比啊？三年前沒把你的骨頭打碎，你是不長記性嗎？！「
李志恆滿臉囂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牧，聲音刻意揚得老高，恨不得讓滿堂族人都聽見。
李牧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夾起一筷菜，送入嘴中。
李志恆臉色一沉。這個廢物，竟敢無視他？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牧的右手小臂，五指用力收緊。他要在滿堂族人面前，讓這個廢物當眾出醜！
然而就在他靈力催動的一瞬，一股滾燙的氣勁猛然自李牧手臂上炸開！
「呃！「
李志恆只覺掌心一麻，虎口劇震，半邊手臂的經脈像是被滾水燙過，整個人竟被那股氣勁生生震退。
蹬蹬蹬連退數步，李志恆鞋底在地磚上碾出刺耳的摩擦聲，才堪堪穩住身形。
滿堂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牧身上，有驚訝，有錯愕，更有不可置信。
這個三年前在族比上墊底、被羞辱得抬不起頭的廢物，竟然……反手就把聚靈境九層的李志恆震退了？
不知是誰的筷子「啪嗒「一聲，掉落在桌案上，又骨碌碌滾到桌沿，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李志恆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這個廢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以前他們羞辱李牧的時候，這廢物連反抗都不敢，甚至連他父母都不敢告訴。今天，竟敢當著滿堂族人的面還手！
羞怒交加之下，李志恆殺意上涌，當即運轉靈力，一掌朝李牧轟去！
可下一瞬......
一股如山嶽般的巨力轟然壓下，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壓力來得毫無徵兆。李志恆只覺周身空氣一沉，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李玄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有力氣的話，明天族比大會上再施展。今日，只是家宴。「李玄清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滿座噤聲，落針可聞。連燈焰都仿佛被那威壓壓矮了一截。唯有李牧面不改色，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酒液入杯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李志恆渾身一顫，再不敢動彈半分，灰溜溜地退回席位。
這一幕，同樣落入了李志宇與李婉姝的眼中。
李志宇眉頭微皺，悄然調轉靈力，探向李牧。靈力觸到李牧丹田外圍的那一刻，他臉色驟然一僵，瞳孔微縮。
聚靈境……第八層？！
那個三年前的廢物，如今竟已是聚靈境第八層了？！
「這廢材……什麼時候突破到第八層了……「李志宇低聲喃喃，眼底的輕視終於收起了幾分。
而另一側的席位上，李婉姝自始至終沒有多餘的動作與表情，仿佛眼前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直到杯沿抵住唇邊，她才垂眸，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吐出四個字：
「有點意思。「
李牧似有所覺，抬眸望去，恰與李婉姝的目光在半空輕輕一撞。
那雙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與興趣。
李牧微微一怔，隨即移開目光，垂眸看向杯中酒。
明日族比……看來，有意思的不止他一個。
夜風穿堂而過，燭火明滅不定。滿堂喧囂依舊，唯有那一道目光，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李牧心底盪開層層漣漪。
明日擂台之上，究竟是誰，能讓誰大吃一驚？
李牧睜開眼時，那道光痕恰好爬到他枕邊，帶著清晨獨有的涼意。
他翻身坐起，沒有立刻下床，而是屈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是這幾年養成的習慣，每當他盤算一件事時，指尖總要先敲出節奏來。
」距離家族會武還有半個月。「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目光落在床頭那柄劍上。
這半個月的時間，他必須將孤鴻掠水劍與金雁功盡數修煉至大成。
唯有如此，會武之上，才有望爭一個好名次。心念微動，李牧神識沉入丹田。
聚靈境第八層的靈力如潮水般在經脈中奔涌，一圈一圈拍打著丹田壁障，充沛得幾乎要溢出來。
李牧眼底泛起一絲光亮。
靈力已臻圓滿。差的，只是一個契機。
一旦衝破那道關口，聚靈境第九層便在眼前。屆時，就算奪取族比頭名，也並非痴人說夢。
早膳後，他緩緩走向園子中央。還未走近，呼喝聲便先一步撞進耳朵。
十幾個家丁正兩兩對練，拳腳帶起風聲，塵土在腳下被踩得飛揚。
場邊站著兩三名教官模樣的中年人，負手巡視，目光如鷹隼般在人群間遊走。
李牧調動靈力，粗略一探。教官大概在凝真境初期，練習武技的家丁則多在聚靈境七層至九層之間。
他的探查沒有刻意遮掩，幾乎是同一瞬，場邊一名教官眉頭微動，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過來。
凝真境的耳目，畢竟不同凡響。
「小少爺，早上好！「教官們當即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正在練武的家丁們也連忙收勢，齊聲問好：「小少爺好！「
「沒事，你們練你們的，我也過來鍛鍊一下。「李牧擺手笑了笑，神色平和，沒有半點少爺的架子。
教官們相視一眼，退回場邊。年紀稍長的那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難以置信：
「我記得去年這時候，小少爺才聚靈境第四層吧？這還不到一年，竟然已經修煉到第八層了。而且我隱隱覺得，小少爺離第九層，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可不是。「另一名教官點頭附和，感嘆道，「小少爺說不定是開竅了，修為才進步得這麼快。「
「依我看，這次族比，小少爺怕是要讓不少人大跌眼鏡了。「年紀稍長的教官壓著聲音，又補了一句。
議論聲一字不落飄進李牧耳中，他卻只當沒聽見。
三年冷眼，他早已受夠。這點誇讚，還動搖不了他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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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拔出長劍。劍鋒出鞘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在晨光中泛著清冷的光。
孤鴻掠水劍，起勢！
李牧身形一展，劍光如鴻雁掠水，在半空劃出數道殘影。
劍勢未收，腳下步伐驟變，金雁功隨之運轉，身隨意動，快若鬼魅。衣袍帶起的風，將腳下的塵土捲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家丁們看得目眩神馳，有人忍不住低呼出聲，又慌忙捂住嘴。連那兩名教官，也悄悄收起了眼中最後一絲輕視。
......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星衡鎮外不遠處的一座山峰上，李牧持劍而立，山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
他緩緩收劍，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又長又穩，在晨霧裡拖出一道白痕。
「孤鴻掠水劍、金雁功，皆已修煉至大成境界。「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體內第八層的靈力異常充沛，衝破第九層，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劍回鞘中，李牧轉身，朝星衡鎮李家方向走去。山風送著他下山的腳步，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牧兒，今晚家族要舉行晚宴。你大伯、志恆、志宇都從焚天宗趕回來了，婉姝也從落霞宗趕了回來。只是……「
沈慕卿的聲音很平靜，可說到最後，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李牧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異樣：「母親，還有什麼事嗎？我感覺你還有話要對我說。「
沈慕卿沉默片刻。她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袖口的繡紋，像是要把那句到了嘴邊的話再揉一揉，才緩緩開口：「我若是說了，你可別打擊了積極性。「
「不會的，母親儘管說，孩兒聽著。「李牧神色平靜。
「志恆，已經突破到聚靈境第九層了。「沈慕卿說著，目光緊緊鎖在兒子臉上，語速不自覺地放慢：
「志宇和婉姝，更是在出發回家族之前，雙雙突破到了凝真境初期……族裡都在說，今年會武，八成要落到志宇或者婉姝那孩子頭上。「
話音落下，院中一時安靜。連風都像是停了下來。
沈慕卿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兒子的神色，生怕哪句話刺痛了孩子那根敏感的神經。
「沒事的。「李牧卻只是淡淡一笑，語氣篤定，「早晚有一天，我會超過他們。我有信心。「
沈慕卿微微一怔。
她本以為兒子會黯然，會不甘，甚至會在她面前強撐笑意，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一句從容的話。
沈慕卿愣神半晌，呆呆地看著李牧。晨光斜斜地落在他臉上，那張少年的臉龐，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澀與怯懦，線條變得沉靜而篤定。
忽然，她覺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母親，別擔心，我沒事。若是沒有旁的事，我先回房歇息了。「李牧溫聲道。
「好，你先休息。晚宴開始的時候，我讓下人過去叫你。「沈慕卿壓下心頭萬千思緒，柔聲叮囑。
「孩兒告退。「李牧躬身一禮，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房中，李牧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斂。
李志恆，聚靈境九層。以他如今的功法與武技造詣，擊敗此人綽綽有餘。
真正棘手的，是李志宇與李婉姝這兩個凝真境初期的對手。八層與凝真境之間，隔著的是一道幾乎不可逾越的鴻溝……
「不過......「李牧緩緩握拳，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掌心傳來的沛然巨力告訴他，這條路，未必走不通。
「憑九陽煉體訣淬鍊出的根基，再加上這些年與妖獸搏殺磨出的經驗，以及這一身遠超同階的氣力，勝過他們，也有幾分把握。我可不是三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的軟柿子了。「
他不再多想，盤膝坐在床上，雙目微閉，心神沉入丹田，開始調息打坐。
燭火在身側跳了跳，又安靜下來。
……
「咚咚……咚咚……「
門外響起一陣輕柔的敲門聲。
李牧睜開雙眼，沉聲問道：「誰？「
「小少爺，是我，小青。主母讓奴婢來請您去參加家宴。「門外傳來少女輕柔的聲音。
「你先過去，我馬上到。「李牧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片刻後，李牧踏進會客大廳。
夜風被關在門外，大廳里燈火通明，暖意撲面而來。
長桌中央擺著各色佳肴珍饈，蒸騰的熱氣裹著酒香肉香，在燈火下氤氳成一片。
李牧目光落在在座眾人身上。首座之上，正是父親李玄清；他左手邊是母親沈慕卿，右手邊是大伯李玄道；李玄道身側坐著四叔李玄誠，三叔李玄業則坐在沈慕卿身旁。
其餘列席的，依次是李志恆、李志宇、李臻明、李婉姝、李濟山、李濟海等一眾李家子弟與宗親。
「牧兒，快來坐下，就差你了。「李玄清看見李牧，當即朗聲笑道，眼底滿是欣慰。
「那個廢材，還真敢回來啊，不怕再被羞辱一頓？「席間，一名李家子弟壓著嗓子嗤笑道。
「興許是來認輸的吧。就他那點修為，想必也不敢參加明天的族比大會。「另一人低聲附和道。
兩人聲音壓得極低，卻瞞不過李玄清與沈慕卿的感知。夫婦二人臉色同時一僵，旋即又恢復如常。
李玄清端起酒杯，聲音沉穩：「既然牧兒已經到了，我們今日一年一度的家宴，便就此開始，大家放開吃喝。「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卻徑直離席，朝李牧走來。
「小廢材，還敢來參加族比啊？三年前沒把你的骨頭打碎，你是不長記性嗎？！「
李志恆滿臉囂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牧，聲音刻意揚得老高，恨不得讓滿堂族人都聽見。
李牧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夾起一筷菜，送入嘴中。
李志恆臉色一沉。這個廢物，竟敢無視他？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牧的右手小臂，五指用力收緊。他要在滿堂族人面前，讓這個廢物當眾出醜！
然而就在他靈力催動的一瞬，一股滾燙的氣勁猛然自李牧手臂上炸開！
「呃！「
李志恆只覺掌心一麻，虎口劇震，半邊手臂的經脈像是被滾水燙過，整個人竟被那股氣勁生生震退。
蹬蹬蹬連退數步，李志恆鞋底在地磚上碾出刺耳的摩擦聲，才堪堪穩住身形。
滿堂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牧身上，有驚訝，有錯愕，更有不可置信。
這個三年前在族比上墊底、被羞辱得抬不起頭的廢物，竟然……反手就把聚靈境九層的李志恆震退了？
不知是誰的筷子「啪嗒「一聲，掉落在桌案上，又骨碌碌滾到桌沿，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李志恆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這個廢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以前他們羞辱李牧的時候，這廢物連反抗都不敢，甚至連他父母都不敢告訴。今天，竟敢當著滿堂族人的面還手！
羞怒交加之下，李志恆殺意上涌，當即運轉靈力，一掌朝李牧轟去！
可下一瞬......
一股如山嶽般的巨力轟然壓下，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壓力來得毫無徵兆。李志恆只覺周身空氣一沉，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李玄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有力氣的話，明天族比大會上再施展。今日，只是家宴。「李玄清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滿座噤聲，落針可聞。連燈焰都仿佛被那威壓壓矮了一截。唯有李牧面不改色，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酒液入杯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李志恆渾身一顫，再不敢動彈半分，灰溜溜地退回席位。
這一幕，同樣落入了李志宇與李婉姝的眼中。
李志宇眉頭微皺，悄然調轉靈力，探向李牧。靈力觸到李牧丹田外圍的那一刻，他臉色驟然一僵，瞳孔微縮。
聚靈境……第八層？！
那個三年前的廢物，如今竟已是聚靈境第八層了？！
「這廢材……什麼時候突破到第八層了……「李志宇低聲喃喃，眼底的輕視終於收起了幾分。
而另一側的席位上，李婉姝自始至終沒有多餘的動作與表情，仿佛眼前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直到杯沿抵住唇邊，她才垂眸，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吐出四個字：
「有點意思。「
李牧似有所覺，抬眸望去，恰與李婉姝的目光在半空輕輕一撞。
那雙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與興趣。
李牧微微一怔，隨即移開目光，垂眸看向杯中酒。
明日族比……看來，有意思的不止他一個。
夜風穿堂而過，燭火明滅不定。滿堂喧囂依舊，唯有那一道目光，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李牧心底盪開層層漣漪。
明日擂台之上，究竟是誰，能讓誰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