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漢橋煤礦
十月份的晚上，已經有些涼意，劉賀站在車旁抽著煙，眯著眼睛看著面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
高陽剛才說的那些話，讓煩躁的劉賀稍微冷靜了一點。
他對著遠處人群中一個壯碩的影子招了招手。
「我知道你師傅是出了名的護犢子，怎麼說你也是再幫我。」
劉賀拍了拍跑過來的年輕人，繼續對高陽說，「這是二隊新來的實習隊員，就給你幫忙，處理這個案子。」
高陽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比自己一米八的身高還要高出一頭，一身的腱子肉，好像要把衣服撐爆開。
記憶里，這個人叫洪力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為人憨厚。
只是重生之前，自己和他的關係僅僅是見面點頭打招呼這麼簡單。
「陽哥好，我叫洪力國，以後多多指教。」
年輕人裂開大嘴嘿嘿地笑著，對著高陽恭敬地鞠了一躬。
高陽本意是靠著之前的記憶，去解決這個案子，所以打算開口拒絕劉賀。
「劉隊，我一個人....」
話還沒有說完，劉賀夾著煙的手不耐煩地晃了晃，「哎哎哎，別說了，一人為私，兩人為公。」
高陽皺著眉，正細細琢磨劉賀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時，一個法醫跑了過來。
高陽注意到，法醫說完，劉賀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把抽到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狠狠地罵了一句，「操他媽的。」
站在屍體旁，法醫指了指已經腐爛的屍體肚子，借著燈光，高陽看到一團萎縮的黑紅色的肉盤。
兩條生命，就這樣被殘忍殺害，拋屍荒地。
「明天，明天之前，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給我查清楚。」
劉賀憤恨地咬著牙，對著高陽命令。
此時的高陽，卻沒有太在意他的話，而是撥開人群圍著屍體看了半天。
剛重生的他記憶有些模糊，沒有辦法完全想起來這起案件的前因後果。
這時高陽看了一眼腳下的泥地，突然蹲下身，指了指屍體鞋底的地方。
「這個黑色的顆粒應該不是這個個荒地的土，是煤炭。」
法醫莊怡看了一眼帶班法醫，得到允許後，拿出刷子輕輕地掃了一點下來。
確實，是煤炭的灰渣。
安信縣能夠保持經濟平穩運行，主要是因為這裡有著豐富的煤礦資源。
這裡有一個國營開採的煤礦，漢橋煤礦，屬於市礦務局其中的一個。
高陽的父親就在漢橋煤礦中任職工區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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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煤渣這種東西，高陽再熟悉不過。
「有眉目了？」
劉賀盯著高陽看了半天，心中有些感嘆，這個毛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高陽微微點點頭。
沒多久，稻田裡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只留下採集證據痕跡的人。
法醫則帶著屍體回去做進一步的屍檢。
高陽帶著洪力國也準備離開，突然金杯麵包車上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是莊怡。
她手上拿著一個保溫杯，小跑到高陽面前。
「再忙也得喝水。」
高陽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在車燈的照射下，沒有人看見。
他的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
這一別幾十年，生死兩茫茫。
這再見，好似夢一場。
「那我走了，你忙完也記得早點回家。」
莊怡並沒有看出面前這個男人的異常，只是甩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擰緊蓋子。
囑咐完之後，便小跑回了麵包車上。
高陽愣愣地看著麵包車遠去，心裡暗自發誓，這一次，我絕對，絕對要護你周全。
「陽哥，這是嫂子吧，對你真好。」
洪力國傻笑著，沉浸在高陽和莊怡的甜蜜當中。
「等下讓別人幫忙查一下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人報人口失蹤案。」
「咱們直接去漢橋煤礦職工宿舍走訪。」
洪力國點頭答應，然後又不解地問，「陽哥，為什麼去職工宿舍，這個煤渣在這裡哪都是。」
高陽當然知道光憑一個煤渣，需要調查的範圍太廣。
但是他當時觀察屍體的時候，並不只是注意到了鞋底異樣。
還有女屍腳上穿的那雙鞋。
「死者穿的那雙鞋，是市礦物旗下的鞋服廠生產的，並且只在每個下屬煤礦中出售。」
畢竟高陽從小在煤礦的工區長大，這些東西他再熟悉不過。
可到現在令高陽有些不解的是，關於這個案子他一點都想不起來細節。
難道是因為重生了，自己只帶來自己認為重要或者難以釋懷的記憶嗎。
「陽哥，現在騎車到職工宿舍，正好能趕上工人上班之前。」
洪力國推著鳳凰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車，說完就一個跨步騎出去老遠。
高陽愣在原地，微風吹著臉龐，他有些懵逼，撒腿就往前追。
不多一會，洪力國被高陽從車上拉了下來，「陽哥，你鍛鍊身體啊？」
「我沒有自行車。」
1996年，路燈也沒有太普及，尤其是縣裡一些偏遠的郊外。
高陽費力地蹬著自行車，一隻手死死握著車把，一隻手掐著手電筒照著路。
十幾分鐘後，高陽感到身上好像沒有那麼冷了。
「胖洪，你多重？你就不能幫我拿手電照路嗎？」
坐在后座的洪力國，雙手死死抱著高陽的腰，眼睛緊閉。
由於他腿太長，只能使勁高高抬起，這還是他第一次騎車被人帶著。
來到煤礦的職工宿舍，高陽感到雙腿已經沒有了知覺。
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快到六點了，再有一個多小時，早班的工人就要上崗了。
趁著這個空隙，他拿出愛立信手機打給了隊裡，得知最近這段時間，並沒有人口失蹤案件。
這下子高陽有些頭大了，1996年並沒有聯網，沒有數位化檔案。
眼下只能一點點去摸排。
他還記得法醫當時的驗屍結果：死者女，十七歲左右，學生，一米五六，體重八十斤。
高陽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煤礦里肯定有職工，以及家屬的登記。
可以先去檔案室調取，然後再一點點縮小範圍。
他和洪力國並排往漢橋煤礦檔案室方向走。
正好看見了路邊一個理髮店剛剛開門，一個年輕小伙子，剃著平頭打著哈欠站在門口伸著懶腰。
高陽微微抬起頭，瞥了一眼洪力國滿臉的大鬍子，有些咋舌。
「你這個臉馬上都快趕上大猩猩了，趁著現在有時間，去刮刮臉，整的板正點。」
洪力國雙手摸了摸兩側的絡腮鬍子，想了一會，不太情願地走向剛開門的理髮店。
高陽是有意支開他，劉賀安排洪力國過來，用意是什麼，他還不得而知。
為了加快破獲眼下這個案子，他必須加快時間，畢竟他需要和莊怡有獨處的時間。
走在工區的高陽，沒多一會兒，看見從遠處走來一個五十歲左右樣子的男人。
一臉的怨氣，像是喝了酒，盯著對面走過來的高陽，男人的嘴裡嘟嘟囔囔的還在罵些什麼。
兩個人剛走到一起時，男人加快了腳步，直接抬腳就踢向高陽。
高陽剛才說的那些話，讓煩躁的劉賀稍微冷靜了一點。
他對著遠處人群中一個壯碩的影子招了招手。
「我知道你師傅是出了名的護犢子，怎麼說你也是再幫我。」
劉賀拍了拍跑過來的年輕人，繼續對高陽說，「這是二隊新來的實習隊員，就給你幫忙，處理這個案子。」
高陽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比自己一米八的身高還要高出一頭，一身的腱子肉，好像要把衣服撐爆開。
記憶里，這個人叫洪力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為人憨厚。
只是重生之前，自己和他的關係僅僅是見面點頭打招呼這麼簡單。
「陽哥好，我叫洪力國，以後多多指教。」
年輕人裂開大嘴嘿嘿地笑著，對著高陽恭敬地鞠了一躬。
高陽本意是靠著之前的記憶，去解決這個案子，所以打算開口拒絕劉賀。
「劉隊，我一個人....」
話還沒有說完，劉賀夾著煙的手不耐煩地晃了晃，「哎哎哎，別說了，一人為私，兩人為公。」
高陽皺著眉，正細細琢磨劉賀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時，一個法醫跑了過來。
高陽注意到，法醫說完，劉賀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把抽到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狠狠地罵了一句，「操他媽的。」
站在屍體旁，法醫指了指已經腐爛的屍體肚子，借著燈光，高陽看到一團萎縮的黑紅色的肉盤。
兩條生命，就這樣被殘忍殺害，拋屍荒地。
「明天，明天之前，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給我查清楚。」
劉賀憤恨地咬著牙，對著高陽命令。
此時的高陽，卻沒有太在意他的話，而是撥開人群圍著屍體看了半天。
剛重生的他記憶有些模糊，沒有辦法完全想起來這起案件的前因後果。
這時高陽看了一眼腳下的泥地，突然蹲下身，指了指屍體鞋底的地方。
「這個黑色的顆粒應該不是這個個荒地的土，是煤炭。」
法醫莊怡看了一眼帶班法醫，得到允許後，拿出刷子輕輕地掃了一點下來。
確實，是煤炭的灰渣。
安信縣能夠保持經濟平穩運行，主要是因為這裡有著豐富的煤礦資源。
這裡有一個國營開採的煤礦，漢橋煤礦，屬於市礦務局其中的一個。
高陽的父親就在漢橋煤礦中任職工區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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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煤渣這種東西，高陽再熟悉不過。
「有眉目了？」
劉賀盯著高陽看了半天，心中有些感嘆，這個毛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高陽微微點點頭。
沒多久，稻田裡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只留下採集證據痕跡的人。
法醫則帶著屍體回去做進一步的屍檢。
高陽帶著洪力國也準備離開，突然金杯麵包車上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是莊怡。
她手上拿著一個保溫杯，小跑到高陽面前。
「再忙也得喝水。」
高陽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在車燈的照射下，沒有人看見。
他的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
這一別幾十年，生死兩茫茫。
這再見，好似夢一場。
「那我走了，你忙完也記得早點回家。」
莊怡並沒有看出面前這個男人的異常，只是甩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擰緊蓋子。
囑咐完之後，便小跑回了麵包車上。
高陽愣愣地看著麵包車遠去，心裡暗自發誓，這一次，我絕對，絕對要護你周全。
「陽哥，這是嫂子吧，對你真好。」
洪力國傻笑著，沉浸在高陽和莊怡的甜蜜當中。
「等下讓別人幫忙查一下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人報人口失蹤案。」
「咱們直接去漢橋煤礦職工宿舍走訪。」
洪力國點頭答應，然後又不解地問，「陽哥，為什麼去職工宿舍，這個煤渣在這裡哪都是。」
高陽當然知道光憑一個煤渣，需要調查的範圍太廣。
但是他當時觀察屍體的時候，並不只是注意到了鞋底異樣。
還有女屍腳上穿的那雙鞋。
「死者穿的那雙鞋，是市礦物旗下的鞋服廠生產的，並且只在每個下屬煤礦中出售。」
畢竟高陽從小在煤礦的工區長大，這些東西他再熟悉不過。
可到現在令高陽有些不解的是，關於這個案子他一點都想不起來細節。
難道是因為重生了，自己只帶來自己認為重要或者難以釋懷的記憶嗎。
「陽哥，現在騎車到職工宿舍，正好能趕上工人上班之前。」
洪力國推著鳳凰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車，說完就一個跨步騎出去老遠。
高陽愣在原地，微風吹著臉龐，他有些懵逼，撒腿就往前追。
不多一會，洪力國被高陽從車上拉了下來，「陽哥，你鍛鍊身體啊？」
「我沒有自行車。」
1996年，路燈也沒有太普及，尤其是縣裡一些偏遠的郊外。
高陽費力地蹬著自行車，一隻手死死握著車把，一隻手掐著手電筒照著路。
十幾分鐘後，高陽感到身上好像沒有那麼冷了。
「胖洪，你多重？你就不能幫我拿手電照路嗎？」
坐在后座的洪力國，雙手死死抱著高陽的腰，眼睛緊閉。
由於他腿太長，只能使勁高高抬起，這還是他第一次騎車被人帶著。
來到煤礦的職工宿舍，高陽感到雙腿已經沒有了知覺。
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快到六點了，再有一個多小時，早班的工人就要上崗了。
趁著這個空隙，他拿出愛立信手機打給了隊裡，得知最近這段時間，並沒有人口失蹤案件。
這下子高陽有些頭大了，1996年並沒有聯網，沒有數位化檔案。
眼下只能一點點去摸排。
他還記得法醫當時的驗屍結果：死者女，十七歲左右，學生，一米五六，體重八十斤。
高陽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煤礦里肯定有職工，以及家屬的登記。
可以先去檔案室調取，然後再一點點縮小範圍。
他和洪力國並排往漢橋煤礦檔案室方向走。
正好看見了路邊一個理髮店剛剛開門，一個年輕小伙子，剃著平頭打著哈欠站在門口伸著懶腰。
高陽微微抬起頭，瞥了一眼洪力國滿臉的大鬍子，有些咋舌。
「你這個臉馬上都快趕上大猩猩了，趁著現在有時間，去刮刮臉，整的板正點。」
洪力國雙手摸了摸兩側的絡腮鬍子，想了一會，不太情願地走向剛開門的理髮店。
高陽是有意支開他，劉賀安排洪力國過來，用意是什麼，他還不得而知。
為了加快破獲眼下這個案子，他必須加快時間，畢竟他需要和莊怡有獨處的時間。
走在工區的高陽，沒多一會兒，看見從遠處走來一個五十歲左右樣子的男人。
一臉的怨氣，像是喝了酒，盯著對面走過來的高陽，男人的嘴裡嘟嘟囔囔的還在罵些什麼。
兩個人剛走到一起時，男人加快了腳步，直接抬腳就踢向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