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想去親眼看看
許慧蘭聽完，輕輕應了一聲。
「明白了，是念念還想跟老人學棋。」
江正平也點了點頭。
「你周日有時間，陪孩子過去看看，挺好。」
江屹沒有再解釋別的，只溫聲應道：
「嗯。」
念念坐在他身旁，聽見爺爺奶奶都明白了，便又往手機前湊近一點。
「奶奶，我畫的小馬也在紙上。」
「還有大象，對不對？」
「對。」
她點頭，眼睛裡帶著一點高興。
「馬有尾巴，大象有長鼻子。」
許慧蘭認真聽著。
「那念念畫了不少東西。」
「還有棋盤。」
小丫頭說完，又補充：
「不過，沒畫完。」
「奶奶記住了。」
許慧蘭沒有因為她重複，就催著換話題。
「會的地方先畫，不會的地方等有機會再問。」
念念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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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畫，她又想起今天在幼兒園畫的花，便將白天的事情斷斷續續講了幾句。
「老師說，畫好了要把筆放回去。」
「念念放回去了嗎？」江正平問。
「放了。」
她答得認真。
「綠色的筆也放好了，沒有拿錯。」
「自己的東西收好，大家一起用的也放回原處。」
江正平溫聲說。
「下一個小朋友要用，就找得到。」
「嗯。」
念念點點頭。
她原本還想講今天午休起來自己穿鞋的事，話到了嘴邊，卻忽然停了一下。
小丫頭張開嘴，打了個哈欠。
江屹抬手替她攏好滑到肩後的被子，沒有打斷，只等她緩過來。
念念眨了眨眼，重新望向屏幕。
「奶奶，今天睡醒以後……」
她說到這裡，又停住了。
許慧蘭看著她，沒有馬上接話。
小姑娘剛才還坐得直直的，這會兒已經慢慢靠到了江屹身邊。握著手機邊緣的小手也鬆了些，眼皮抬起來，又一點點垂下去。
「睡醒以後怎麼了？」許慧蘭放輕聲音問。
念念想了一會兒。
「我自己穿鞋。」
「沒穿反？」
「沒有。」
這一次，她回答得比剛才慢了些。
說完，又抬手揉了一下眼角。
許慧蘭看得清楚，目光柔和下來。
「念念困了吧？」
「有一點。」
小丫頭沒有立刻承認很困，卻也不像剛才那樣精神了。
江屹低頭看向她。
「已經跟爺爺奶奶說了不少話，是不是該睡了？」
念念靠著爸爸，朝屏幕望了望。
奶奶還在看她，爺爺也坐在旁邊。
她有些捨不得，手指輕輕搭住手機的一角。
許慧蘭卻先笑著開口：
「去睡吧，剩下的話留著下次講。」
「還有幼兒園的事。」
「奶奶知道。」
她耐心應道。
「念念明天還要上學，今晚先休息。下次有時間，爺爺奶奶再聽你慢慢說。」
江正平也點頭。
「困了就睡，不用一直陪我們。」
念念聽見兩個人都這樣說，才慢慢放下心。
「那我先睡了。」
「好。」
許慧蘭笑著應。
小丫頭朝手機揮了揮手，聲音已經比接通時輕了不少。
「奶奶晚安。」
「晚安，念念。」
「爺爺晚安。」
「晚安。」
江正平望著她，又叮囑一句：
「蓋好被子，好好睡。」
念念點了點頭。
她將手機交給江屹，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來什麼，重新看向屏幕。
「爺爺奶奶也早點睡。」
「好，我們也早點睡。」
得到回答，她才鬆開手，慢慢往枕頭上躺。
江屹接穩手機，讓女兒先靠好，隨後看向父母。
「她已經困了，我讓她休息。」
許慧蘭看見念念在旁邊拉被子，連忙點頭。
「好，不聊了。」
江屹的聲音放低一些。
「你們也早點睡，電視別看太晚。」
「知道。」
江正平應了一聲。
許慧蘭又看了兒子一眼。
「你也忙了一天，收拾完就歇著，不用再回消息。」
「嗯。」
江屹點頭。
「那先掛了。」
兩位老人應下，江屹才輕輕點了一下屏幕。
視頻通話結束。
房間裡安靜下來。
念念已經躺好，只是被角沒有拉平，一邊搭在肩旁，另一邊還壓在胳膊下面。
江屹把手機放到床頭，替她將被子理順。
「胳膊放進來。」
小丫頭慢慢將手縮回去，眼睛半閉著。
「爸爸，爺爺奶奶也會睡了。」
「嗯，他們答應了。」
「那就好。」
她小聲應了一句，便沒有再往下說。
江屹坐在床邊，替她撥開額前的頭髮。
念念的呼吸漸漸平穩，剛才還搭在被邊的小手也放鬆下來。
他沒有馬上起身。
等了一會兒，確認女兒已經睡穩，江屹才將床邊的小燈調暗，拿好自己的換洗衣服，輕手輕腳地去了洗手間。
與此同時。
鍾陵市。
視頻掛斷以後，許慧蘭仍握著手機，目光停在已經退回聊天框的屏幕上。
江正平將遙控器放到茶几上，沒有再把電視的聲音調大。
屋裡只剩下電視畫面無聲地變換。
許慧蘭看了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手機。
「這孩子，說著說著就困了。」
「在幼兒園待一天，放學又跟著小屹到店裡，當然會累。」
江正平說道。
「剛才還想撐著，把話都講完。」
許慧蘭輕輕點頭。
念念最後那個哈欠，她看得很清楚。
小姑娘明明已經眼皮發沉，卻還記得告訴他們，自己和爸爸到家了，也記得問爺爺奶奶是不是會早點休息。
許慧蘭想到這裡，嘴角不由得彎了一下。
「她跟照片裡，看著又不太一樣。」
江正平轉頭看她。
「怎麼不一樣？」
「照片裡能看見她笑，背著書包，在飯館裡穿小圍裙。」
許慧蘭說得慢。
「可是她自己講起來，才知道每天有這麼多事。」
她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機。
「在幼兒園畫花，等小朋友用完畫筆，午休起來自己穿鞋。回到店裡，還記著自己是小店長。」
江正平聽著，沒有插話。
「剛才說畫桌的時候，也是一樣。」
許慧蘭繼續說道。
「沒坐過，就說沒坐過。只看見照片，也不跟我們亂講有多大。」
她想起念念那副認真回想的模樣，心裡又柔軟了些。
「以前看照片，知道他們過得還好。現在聽孩子一點點講，才覺得那些日子就在眼前。」
江正平輕輕應了一聲。
「小屹在旁邊，也沒催她。」
「嗯。」
許慧蘭點頭。
「她沒說清楚，他就等著。手機歪了，就扶一下。」
兒子照顧念念的那些動作很自然。
拉被子，扶手機，等孩子把話說完。
不是為了讓他們看見才做的，像是平時一直如此。
許慧蘭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正平，我想去江城看看。」
江正平看向她。
「去看他們？」
「嗯。」
她點頭。
「看看小屹，也看看念念。」
許慧蘭的手搭在膝上，聲音不高，卻說得認真。
「我想親眼看看他們住的地方，看看那家飯館。孩子天天說自己是小店長，我還不知道她那張小桌到底放在哪裡。」
江正平聽完，沒有立刻反對。
他也想去。
兒子發來的照片，他看過不止一遍。孫女穿著圍裙站在店裡的樣子，也早已經記住。
可照片之外，還有許多他們沒見過的東西。
念念每天在哪裡吃飯，江屹忙起來是什麼樣，父女倆晚上回家，又要收拾多久才能歇下。
這些事，隔著電話終究只能知道一部分。
「我也想去。」
江正平緩緩說道。
許慧蘭抬起頭。
他卻又接著補了一句：
「不過，去之前，得先問小屹。」
許慧蘭沒有說話，等他講完。
「他店裡每天都忙，接送孩子也有固定的時間。我們要是自己定了日子，再告訴他，他還得騰出空來接待。」
江正平看著妻子。
「再說，這才重新聯繫上沒多久，有些事，也還在慢慢說。」
許慧蘭垂下眼，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當然記得那些年。
也記得兒子前些天說起過去時，語氣里的遲疑和壓了許久的難處。
這幾次電話，讓他們重新聽見了兒子和孫女的聲音。
可不能因為已經能說上話，就認為什麼都不必再問。
「不是現在就買票過去。」
許慧蘭說道。
「我只是想著，能不能找個他們方便的時候。」
江正平點頭。
「那就先問這個。」
許慧蘭認真想了想。
「工作日他要送念念上學，回來又是備菜。中午、晚上，飯館都要營業。」
「對。」
「要是我們挑著店裡最忙的時候過去，他就算說不用管，也不可能真不管。」
江正平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小屹剛才說，飯館周日固定休息。」
「可周日也不一定就方便。」
許慧蘭接得很快。
「他還要陪念念去看老人，平時忙，休息那一天也總有別的事。」
「所以不能咱們看著哪天好，就定哪天。」
江正平將杯子放回去。
「先問他最近有沒有方便的時間。如果沒有，就往後等等。」
許慧蘭點頭。
她想去的念頭沒有變，只是慢慢將那點著急壓了下來。
「那怎麼跟他說？」
她問。
「直接問，還是先說我們想去看看？」
江正平想了一會兒。
「先把我們的意思說清楚。」
「就說想他和念念了，想過去看看。時間讓他看看，不用馬上答覆。」
許慧蘭望著手機，輕聲把話順了一遍。
「問他最近方不方便，要是店裡忙，或者已經有安排，我們就晚些再去。」
「嗯。」
江正平應道。
「也別先跟念念說。孩子聽見我們要過去，會一直等。」
「這個我知道。」
許慧蘭點頭。
「先問小屹，等他這邊確定方便，再跟孩子講。」
她停了片刻，又補充：
「今晚就不問了。他剛帶念念睡下，自己還沒歇。」
「明天也不用一早就問，先讓他送孩子、忙店裡的事。」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將江屹每天的時間一點點理過。
什麼時候問，不至於讓他在灶台邊分心；該怎麼說，才能讓他知道父母想見他們，卻不用急著騰出安排。
許慧蘭沒有再拿起手機。
她看向江正平，認真說道：
「那就先問他的意思。哪天方便、去幾天，都等跟小屹商量過以後再定。」
……
「明白了，是念念還想跟老人學棋。」
江正平也點了點頭。
「你周日有時間，陪孩子過去看看，挺好。」
江屹沒有再解釋別的，只溫聲應道：
「嗯。」
念念坐在他身旁，聽見爺爺奶奶都明白了，便又往手機前湊近一點。
「奶奶，我畫的小馬也在紙上。」
「還有大象，對不對？」
「對。」
她點頭，眼睛裡帶著一點高興。
「馬有尾巴，大象有長鼻子。」
許慧蘭認真聽著。
「那念念畫了不少東西。」
「還有棋盤。」
小丫頭說完，又補充：
「不過，沒畫完。」
「奶奶記住了。」
許慧蘭沒有因為她重複，就催著換話題。
「會的地方先畫，不會的地方等有機會再問。」
念念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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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畫，她又想起今天在幼兒園畫的花，便將白天的事情斷斷續續講了幾句。
「老師說，畫好了要把筆放回去。」
「念念放回去了嗎？」江正平問。
「放了。」
她答得認真。
「綠色的筆也放好了，沒有拿錯。」
「自己的東西收好，大家一起用的也放回原處。」
江正平溫聲說。
「下一個小朋友要用，就找得到。」
「嗯。」
念念點點頭。
她原本還想講今天午休起來自己穿鞋的事，話到了嘴邊，卻忽然停了一下。
小丫頭張開嘴，打了個哈欠。
江屹抬手替她攏好滑到肩後的被子，沒有打斷，只等她緩過來。
念念眨了眨眼，重新望向屏幕。
「奶奶，今天睡醒以後……」
她說到這裡，又停住了。
許慧蘭看著她，沒有馬上接話。
小姑娘剛才還坐得直直的，這會兒已經慢慢靠到了江屹身邊。握著手機邊緣的小手也鬆了些，眼皮抬起來，又一點點垂下去。
「睡醒以後怎麼了？」許慧蘭放輕聲音問。
念念想了一會兒。
「我自己穿鞋。」
「沒穿反？」
「沒有。」
這一次，她回答得比剛才慢了些。
說完，又抬手揉了一下眼角。
許慧蘭看得清楚，目光柔和下來。
「念念困了吧？」
「有一點。」
小丫頭沒有立刻承認很困，卻也不像剛才那樣精神了。
江屹低頭看向她。
「已經跟爺爺奶奶說了不少話，是不是該睡了？」
念念靠著爸爸，朝屏幕望了望。
奶奶還在看她，爺爺也坐在旁邊。
她有些捨不得，手指輕輕搭住手機的一角。
許慧蘭卻先笑著開口：
「去睡吧，剩下的話留著下次講。」
「還有幼兒園的事。」
「奶奶知道。」
她耐心應道。
「念念明天還要上學，今晚先休息。下次有時間，爺爺奶奶再聽你慢慢說。」
江正平也點頭。
「困了就睡，不用一直陪我們。」
念念聽見兩個人都這樣說，才慢慢放下心。
「那我先睡了。」
「好。」
許慧蘭笑著應。
小丫頭朝手機揮了揮手，聲音已經比接通時輕了不少。
「奶奶晚安。」
「晚安，念念。」
「爺爺晚安。」
「晚安。」
江正平望著她，又叮囑一句：
「蓋好被子，好好睡。」
念念點了點頭。
她將手機交給江屹，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來什麼，重新看向屏幕。
「爺爺奶奶也早點睡。」
「好，我們也早點睡。」
得到回答，她才鬆開手，慢慢往枕頭上躺。
江屹接穩手機，讓女兒先靠好，隨後看向父母。
「她已經困了，我讓她休息。」
許慧蘭看見念念在旁邊拉被子，連忙點頭。
「好，不聊了。」
江屹的聲音放低一些。
「你們也早點睡，電視別看太晚。」
「知道。」
江正平應了一聲。
許慧蘭又看了兒子一眼。
「你也忙了一天，收拾完就歇著，不用再回消息。」
「嗯。」
江屹點頭。
「那先掛了。」
兩位老人應下，江屹才輕輕點了一下屏幕。
視頻通話結束。
房間裡安靜下來。
念念已經躺好，只是被角沒有拉平，一邊搭在肩旁，另一邊還壓在胳膊下面。
江屹把手機放到床頭，替她將被子理順。
「胳膊放進來。」
小丫頭慢慢將手縮回去，眼睛半閉著。
「爸爸，爺爺奶奶也會睡了。」
「嗯，他們答應了。」
「那就好。」
她小聲應了一句，便沒有再往下說。
江屹坐在床邊，替她撥開額前的頭髮。
念念的呼吸漸漸平穩，剛才還搭在被邊的小手也放鬆下來。
他沒有馬上起身。
等了一會兒，確認女兒已經睡穩，江屹才將床邊的小燈調暗，拿好自己的換洗衣服，輕手輕腳地去了洗手間。
與此同時。
鍾陵市。
視頻掛斷以後，許慧蘭仍握著手機，目光停在已經退回聊天框的屏幕上。
江正平將遙控器放到茶几上，沒有再把電視的聲音調大。
屋裡只剩下電視畫面無聲地變換。
許慧蘭看了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手機。
「這孩子，說著說著就困了。」
「在幼兒園待一天，放學又跟著小屹到店裡，當然會累。」
江正平說道。
「剛才還想撐著，把話都講完。」
許慧蘭輕輕點頭。
念念最後那個哈欠，她看得很清楚。
小姑娘明明已經眼皮發沉，卻還記得告訴他們，自己和爸爸到家了，也記得問爺爺奶奶是不是會早點休息。
許慧蘭想到這裡，嘴角不由得彎了一下。
「她跟照片裡，看著又不太一樣。」
江正平轉頭看她。
「怎麼不一樣？」
「照片裡能看見她笑，背著書包，在飯館裡穿小圍裙。」
許慧蘭說得慢。
「可是她自己講起來，才知道每天有這麼多事。」
她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機。
「在幼兒園畫花，等小朋友用完畫筆，午休起來自己穿鞋。回到店裡，還記著自己是小店長。」
江正平聽著，沒有插話。
「剛才說畫桌的時候，也是一樣。」
許慧蘭繼續說道。
「沒坐過，就說沒坐過。只看見照片，也不跟我們亂講有多大。」
她想起念念那副認真回想的模樣，心裡又柔軟了些。
「以前看照片，知道他們過得還好。現在聽孩子一點點講，才覺得那些日子就在眼前。」
江正平輕輕應了一聲。
「小屹在旁邊，也沒催她。」
「嗯。」
許慧蘭點頭。
「她沒說清楚，他就等著。手機歪了，就扶一下。」
兒子照顧念念的那些動作很自然。
拉被子，扶手機，等孩子把話說完。
不是為了讓他們看見才做的，像是平時一直如此。
許慧蘭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正平，我想去江城看看。」
江正平看向她。
「去看他們？」
「嗯。」
她點頭。
「看看小屹，也看看念念。」
許慧蘭的手搭在膝上，聲音不高，卻說得認真。
「我想親眼看看他們住的地方，看看那家飯館。孩子天天說自己是小店長，我還不知道她那張小桌到底放在哪裡。」
江正平聽完，沒有立刻反對。
他也想去。
兒子發來的照片，他看過不止一遍。孫女穿著圍裙站在店裡的樣子，也早已經記住。
可照片之外，還有許多他們沒見過的東西。
念念每天在哪裡吃飯，江屹忙起來是什麼樣，父女倆晚上回家，又要收拾多久才能歇下。
這些事，隔著電話終究只能知道一部分。
「我也想去。」
江正平緩緩說道。
許慧蘭抬起頭。
他卻又接著補了一句：
「不過，去之前，得先問小屹。」
許慧蘭沒有說話，等他講完。
「他店裡每天都忙，接送孩子也有固定的時間。我們要是自己定了日子，再告訴他，他還得騰出空來接待。」
江正平看著妻子。
「再說，這才重新聯繫上沒多久，有些事，也還在慢慢說。」
許慧蘭垂下眼，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當然記得那些年。
也記得兒子前些天說起過去時，語氣里的遲疑和壓了許久的難處。
這幾次電話，讓他們重新聽見了兒子和孫女的聲音。
可不能因為已經能說上話，就認為什麼都不必再問。
「不是現在就買票過去。」
許慧蘭說道。
「我只是想著，能不能找個他們方便的時候。」
江正平點頭。
「那就先問這個。」
許慧蘭認真想了想。
「工作日他要送念念上學，回來又是備菜。中午、晚上，飯館都要營業。」
「對。」
「要是我們挑著店裡最忙的時候過去，他就算說不用管，也不可能真不管。」
江正平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小屹剛才說，飯館周日固定休息。」
「可周日也不一定就方便。」
許慧蘭接得很快。
「他還要陪念念去看老人，平時忙，休息那一天也總有別的事。」
「所以不能咱們看著哪天好，就定哪天。」
江正平將杯子放回去。
「先問他最近有沒有方便的時間。如果沒有，就往後等等。」
許慧蘭點頭。
她想去的念頭沒有變，只是慢慢將那點著急壓了下來。
「那怎麼跟他說？」
她問。
「直接問，還是先說我們想去看看？」
江正平想了一會兒。
「先把我們的意思說清楚。」
「就說想他和念念了，想過去看看。時間讓他看看，不用馬上答覆。」
許慧蘭望著手機，輕聲把話順了一遍。
「問他最近方不方便，要是店裡忙，或者已經有安排，我們就晚些再去。」
「嗯。」
江正平應道。
「也別先跟念念說。孩子聽見我們要過去，會一直等。」
「這個我知道。」
許慧蘭點頭。
「先問小屹，等他這邊確定方便，再跟孩子講。」
她停了片刻，又補充：
「今晚就不問了。他剛帶念念睡下，自己還沒歇。」
「明天也不用一早就問，先讓他送孩子、忙店裡的事。」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將江屹每天的時間一點點理過。
什麼時候問，不至於讓他在灶台邊分心；該怎麼說，才能讓他知道父母想見他們，卻不用急著騰出安排。
許慧蘭沒有再拿起手機。
她看向江正平，認真說道：
「那就先問他的意思。哪天方便、去幾天，都等跟小屹商量過以後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