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染血的聖血,與暗面大元帥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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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呲啦——

  沉重的動力靴踩在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上,將一片被強酸燒成蜂窩狀的金色馬賽克瓷磚碾得粉碎。

  這裡是巴爾(Baal)的聖天使堡(Arx Angelicum)核心聖堂。

  頭頂原本宏偉壯麗的穹頂已經被蟲巢艦隊的生化火炮撕裂出了一個寬達數百米的巨大豁口。暗紅色的毒雲在破口處緩慢翻滾,投下暗淡而淒涼的光芒。

  空氣中,濃烈的異形體液腐臭、燒焦的精金絕緣漆味,以及數萬具屍體在高溫下碳化後的乾澀焦味,凝結成一層無法散去的厚重陰霾。

  沒有勝利的軍號,沒有歡騰的讚歌。

  大聖堂的兩側,站立著不到五百名身穿深紅色動力甲的殘存聖血天使(Blood Angels)老兵。

  他們的鎧甲布滿了被骨鐮切開的深深裂痕,許多人的手臂和腿部僅僅依靠粗糙的金屬夾板固定。這些高貴的半神子嗣,此刻面容乾癟,眼眶深陷,瞳孔深處透著一種在經歷了無盡殺戮與親族死絕後的深沉麻木。

  在他們面前的寬闊過道上。

  羅伯特·基里曼邁著沉重而平穩的步伐走來。

  帝國攝政王的身上,那身深藍色的「命運鎧甲」同樣掛滿了傷痕。右肩的精金裝甲板帶著粗糙的焊接痕跡,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在身側發出低沉的液壓運轉聲。

  他沒有佩戴頭盔,冰藍色的眼眸冷酷地掃過這些在大裂隙暗面堅守到最後一刻的戰士。

  在他的身後,是上千名身姿挺拔、裝甲一塵不染的原鑄星際戰士(Primaris Space Marines)。他們深藍色的MK X重型裝甲在昏暗的廢墟中,宛如一面冰冷且不可撼動的鋼鐵之牆,散發著純粹的工業殺戮氣息。

  過道的盡頭,大天使聖吉列斯(Sanguinius)的殘破雕像之下。

  指揮官但丁(Commander Dante)孤身一人站在那裡。

  這位名震銀河、活了一千五百個泰拉標準年的戰團長,已經到了生命的絕對邊緣。

  他身上的精金鎧甲多處被撕裂,內襯的維生管線斷裂了大半,正在向外緩慢滴落著粘稠的冷卻液。那張純金打造、雕刻著聖吉列斯完美真容的死亡面具,從左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頜骨處,裂開了一道猙獰的裂痕。

  透過面具的縫隙,能看到裡面那張蒼老、枯槁、滿是血污的面龐。

  當基里曼高大巍峨的身軀停在但丁面前五步處時。

  這位老戰團長那雙顫抖的手,終於無力地鬆開了手中的「求死者」動力斧。

  戰斧砸在滿是灰燼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但丁那早已在漫長歲月中磨損不堪的膝蓋骨骼發出艱澀的脆響,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傾,直直地朝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跪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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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體大人……」

  老人的聲音透過破碎的面具傳出,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板在互相摩擦。

  「我……辜負了神皇的託付。巴爾被啃成了焦土。二十餘個子團……近乎全滅。我的兄弟們……流幹了血。」

  兩行混雜著硝煙與鐵鏽的淚水,順著面具的裂口滑落。

  「我太累了,大人。請允許我……卸下戰甲。請允許我在這片廢墟中……追隨大天使而去……」

  這位帝國最古老、最堅韌的戰士,在這一刻,向他的基因之父展現出了靈魂深處那無底的絕望與對安息的渴望。

  他想要死在這片赤紅色的沙海里。

  他已經做好了將名字刻在墓碑上的所有準備。

  然而。

  一隻冰冷、粗糙、完全由精金與鈦合金傳動軸構成的銀白色機械巨手,在但丁的膝蓋觸碰到地面的千萬分之一秒前。

  穩穩地、帶著無法撼動的龐大力量,托住了他的肩甲。

  當!

  金屬與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轟鳴。

  基里曼那隻機械左臂爆發出驚人的承重力量,硬生生地止住了老戰團長下跪的動作,將他那殘破的身軀強行托舉在原地。

  「站直,但丁。」

  基里曼的聲音,在空曠殘破的大聖堂內迴蕩,不帶一絲神學的虛偽憐憫,只有屬於大清洗時代統帥的絕對冷酷與沉重。

  「一千五百年。你沒有在異形的利齒下跪下,你沒有在變異的瘋狂中跪下。」

  攝政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面具後的老人。

  「今天,在這座大天使流過血的殿堂里,你更不需要向任何人屈膝。」

  基里曼鬆開機械手,左臂沉穩地按在自己腰間的帝皇之劍劍柄上。

  「你想要安息?」


  「我也想。在靜滯艙里躺了一萬年,我醒來看到的是一個比大遠征時代腐朽了十倍的人間地獄。如果可以,我也想閉上眼睛,把這個爛攤子扔給深淵。」

  攝政王猛地向前跨出半步,龐大的陰影將但丁徹底籠罩。

  「但在黑暗森林裡,想死,是一種懦弱的逃避。」

  「——大裂隙把帝國劈成了兩半。泰拉的光芒照不到這片星空。這裡的上萬個星系、數以萬億計的凡人,正在被惡魔、異形和變異活活生吞。」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當」的一聲,重重釘在聖吉列斯雕像前方的供桌上。

  「我帶來的艦隊不能在這裡久留。亮面的戰線還在流血,我必須帶兵殺回泰拉方向。」

  「而這半個徹底陷入永夜的銀河。」

  基里曼那隻機械手猛地指向但丁的胸膛。

  「——需要一個名字。需要一柄殺過無數異形的利劍,來當他們的脊樑。」

  「——以帝國攝政、全軍最高統帥之名。」

  基里曼的聲音如雷霆般在聖堂內炸響。

  「——但丁。我在此任命你為『帝國暗面(Imperium Nihilus)』最高統帥與大元帥。」

  「——這半個銀河系的所有星界軍兵團、帝國海軍艦隊、以及所有殘存的阿斯塔特修會,從今往後,全部歸你一人統領。」

  「——你的命令,即是王座的律法。你的戰旗所在,便是帝國的國界。」

  但丁身軀劇烈一震,面具後的雙眼瞬間充血。

  「大人!我做不到!我只是一具快要散架的骨頭架子……」

  「你必須做到。」

  基里曼冷酷地打斷了他,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哪怕你的心臟停止跳動,哪怕機械教要用二十根管子插進你的肺里維持呼吸,你也必須給我坐在那張指揮王座上。」

  「這是命令,也是你的枷鎖。」

  ……

  大聖堂後方,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撕肉者戰團長加布里埃爾·塞斯(Gabriel Seth),身披沾滿暗紅色血跡的殘破裝甲,大步跨入大廳。他身後,幾十名性格暴烈的子團老兵緊隨其後。

  「我們不需要外人的施捨!」

  塞斯那野獸般的目光死死盯著基里曼身後的原鑄戰士隊列,鏈鋸劍在手中發出不甘的低吼。

  「聖血的後裔可以用自己的骨頭去填補防線!那些從火星罐子裡倒出來的新兵,不懂紅渴,不懂黑怒,他們根本不配穿上聖吉列斯的戰甲!」

  基里曼甚至沒有轉過身。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的機械身軀從大廳側翼滑行而出,幾根機械觸手猛地甩出幾塊厚重的數據板,砸在塞斯的戰靴前。

  「大遠征的純潔性教條在暗面一文不值,塞斯戰團長。」

  考爾的電子合成音中充滿了不屑的機械雜音。

  「兩萬名擁有純淨聖吉列斯基因序列的原鑄戰士,已經列陣在巴爾的停機坪上。二十個接近滅絕的子團,將在今天完成編制重建。」

  基里曼轉過身,深藍色的戰袍在廢墟的穿堂風中獵獵作響。他那冰冷的目光直接壓得暴躁的塞斯退後了半步。

  「要麼接納他們,把你的憤怒和戰術教給他們,讓他們去替你撕碎前方的敵人。」

  「要麼,帶著你剩下的這幾十個殘廢,死在這片沙子裡,看著『撕肉者』這個名字在帝國的檔案里徹底除名。」

  攝政王的聲音冷若寒冰。

  「帝國不需要驕傲的死人,只需要能開火的活口。」

  塞斯死死咬著牙關,雙拳捏得陶鋼指節咔咔作響。但在那龐大得令人絕望的兵員數字面前,這位最凶暴的戰團長,最終在一聲充滿屈辱與無奈的低吼中,收起了鏈鋸劍。

  新生的血液,帶著冷酷的機械秩序,在這個血淚交織的日子裡,強行注入了古老的戰團。

  ……

  三個標準時後。

  聖天使堡的戰術推演室內。

  基里曼、但丁、考爾以及一眾高級將領圍攏在巨大的全息沙盤前。

  沙盤上,巴爾的危機雖然暫告段落,但整個暗面的局勢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兇險。

  「暗面不能成為孤島。單靠防守,我們會被死靈的靜寂網絡和混沌軍團活活耗死。」

  基里曼拔出短劍,劍尖在全息星圖上划過一道橫跨數萬光年的狹長通道。

  那是大裂隙中央,唯一一處亞空間亂流相對平緩、勉強能夠維持現實常數穩定的狹窄星域。

  納赫蒙德走廊(Nachmund Gauntlet)。

  其核心咽喉——維吉拉斯(Vigilus)。

  「這裡,是連接帝國暗面與泰拉亮面的唯一通道。」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重重砸在沙盤邊緣,震得整座金屬桌案嗡嗡作響。

  「阿巴頓的黑色軍團,以及無數的異形戰幫,正在瘋狂圍攻維吉拉斯。他們想徹底鎖死這道大門,把暗面的千萬世界徹底關在黑夜裡慢慢屠殺。」

  基里曼抬起頭,目光看向身旁戴著修補面具的但丁。

  「但丁大元帥。巴爾交給你們。用我留下的重型工具機和兩萬新軍,把這片星區築成暗面的鋼鐵後方。」

  「而我。」

  帝國攝政王拔出那把燃燒著十米金色規則之火的帝皇之劍。

  金光撕碎了指揮室內所有的陰霾,照亮了那條直通銀河核心的血腥咽喉。

  「——我將帶領主力艦隊,即刻啟航。」

  「——全軍轉戰納赫蒙德走廊。」

  「——去把那扇關乎人類命運的大門,用純粹的質量與炮火,給我生生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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