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倒懸的鐵柱,與撕裂星海的彈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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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

  帝皇之劍那燃燒著十米金焰的寬闊劍身,狠狠斬在一面布滿尖刺的精金風暴盾上。

  純粹的規則之火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焚毀一切的恐怖高溫。那面足以抵擋宏炮直射的重型盾牌,連同躲在後面的兩名鋼鐵勇士(Iron Warriors)老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金焰燒穿了分子共價鍵,化作兩蓬毫無重量的蒼白灰燼。

  羅伯特·基里曼猶如一堵深藍色的嘆息之牆,死死釘在通往起重陣地的咽喉要道上。

  在他的前方,是如黑色潮水般湧來的混沌重裝步兵與惡魔引擎。

  鋼鐵勇士的戰爭鐵匠霍索恩(Hawthorne)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他清楚基里曼想要幹什麼,一旦那塊綁滿熱熔炸藥的萬噸巨石砸進引擎的排氣閥,他們萬年來的籌謀將化為泡影。

  「碾過去!用屍體卡住他的劍!不要給他揮動的空間!」

  霍索恩聲嘶力竭地咆哮,手中的重型轉管機炮朝著基里曼瘋狂傾瀉貧鈾穿甲彈。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砸在命運鎧甲上,爆出連成一片的刺眼火花。鎧甲表層的藍色塗裝大面積剝落,底層的鈦合金裝甲板在連續的衝擊下發出悲鳴,幾條液壓管線爆裂,滲出濃稠的黑色機油。

  基里曼沒有後退半步。

  一頭龐大的「屠戮者」惡魔引擎咆哮著從側翼衝撞而來,巨大的動力鉗猶如死神的鍘刀,攔腰剪向原體的身軀。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猛然探出。

  萬匹馬力的伺服電機爆發出超越臨界點的嘶吼。五根粗大的精金手指,毫無避讓地死死摳住了那隻砸來的動力鉗!

  「嘎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惡魔引擎的衝鋒被生生遏制。龐大的動能反噬讓基里曼腳下的花崗岩地磚大面積龜裂,雙腿沒入碎石直達膝蓋。

  「滾回深淵。」

  基里曼眼神冷酷如冰,右手倒懸巨劍,自上而下狠狠插.入惡魔引擎那覆蓋著黃銅裝甲的頭顱中央。

  金火瞬間灌滿機體內部,將那狂躁的惡魔機魂徹底蒸發。

  但他拔出長劍的動作,終究是被拖慢了半秒。

  五名深灰色的混沌終結者趁機撲了上來,他們沒有揮舞武器,而是直接用那重達一噸的裝甲身軀,宛如瘋狗般死死抱住了基里曼的雙腿、腰身與那隻機械左臂。

  「為了佩圖拉博!」

  叛軍們試圖用絕對的重量將這位半神拖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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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曼的下頜緊繃,脖頸上暴起粗大的青筋。命運鎧甲的反應堆發出危險的超載警報,他硬生生拖著這五具沉重的軀體,艱難地轉動身軀,試圖將他們甩脫。

  就在這短暫的纏鬥間隙。

  大廳的上方。

  嗡隆隆隆隆————————!!!!

  深穿地殼的牽引光束髮出刺目的藍白強光。

  一塊長達百米、重達一萬兩千噸、由花崗岩殘骸與精金承重柱混合而成的龐大廢墟巨石,正被艦隊的光束硬生生吊在半空。

  在巨石的底部,密密麻麻地貼滿了數百枚足以炸穿星球地幔的重型熱熔炸彈。

  它的正下方,便是那座「亞空間共振引擎」最寬闊、向外狂噴著暗紅色幾千度高溫氣流的核心排氣閥門。

  「位置校準!倒計時七秒!」

  奧薩斯連長站在一塊高地殘垣上,手中緊握著一枚通體純黑的引爆器。他那身深藍色的MK X動力甲已經殘破不堪,但那雙面甲後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懸浮的巨石。

  「六。」

  「五。」

  「四。」

  「不!攔住他們!攔住他們!」戰爭鐵匠霍索恩目眥欲裂,他瘋狂地推開擋在前面的士兵,掄起動力重錘沖向奧薩斯。

  但他面前,隔著一個名叫羅伯特·基里曼的絕望天塹。

  原體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機械左臂的輸出功率直接拉滿。

  嘭!

  那名死死抱住他左臂的混沌終結者,其堅硬的陶鋼頭盔被機械手生生捏爆,紅白相間的漿液從指縫中擠出。基里曼借勢一腳踹飛抱住大腿的叛徒,轉身橫劈,將衝上來的霍索恩連人帶錘,直接砸飛出數十米遠。

  「三。」

  「二。」

  「大攝政!氣流谷底到了!」

  考爾那伴隨著龐大靜電音的咆哮在頻道內炸響。

  「——切斷光束!」

  基里曼在滿地屍骸中站定,聲音冷硬如鋼。

  啪!

  軌道上方,高能牽引光束在瞬間熄滅。

  失去了對抗重力的牽引。

  那一萬兩千噸的絕對質量,在星球引力的狂暴拉扯下,宛如審判的重錘,朝著噴涌著熱浪的排氣閥門,轟然……墜落!

  呼————————!!!!

  巨石下墜撕裂空氣,發出令人耳膜碎裂的尖銳呼嘯。

  閥門下方噴吐出的兩千度高溫廢氣試圖阻擋這塊隕石,但在千萬斤的純粹重壓面前,那些狂暴的氣流就像是被一堵鋼鐵巨牆生生砸回了肺里的嘆息,毫無反抗餘地。

  轟隆!!!!!!!!!!!!

  萬噸巨石,嚴絲合縫、結結實實地……砸入了那座深淵巨口的深處!

  堅硬的岩石與精金卡死在黃銅管道的內壁,將那龐大的共振引擎死死堵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罐頭。

  就在巨石卡死閥門的同一微秒。

  奧薩斯連長的大拇指,毫不遲疑地按死了手中的引爆器。

  「安息吧,奧萊利亞。」

  ……

  哧啦啦啦啦啦啦啦————————!!!!!!!!

  語言,在這場爆炸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數百枚重型熱熔炸藥,在那座封閉的亞空間共振引擎最深處、最脆弱的冷卻循環節點上,同時起爆。

  八千度的超臨界等離子金屬射流,無處宣洩。

  它們在引擎內部瘋狂肆虐,瞬間燒斷了那些連接著地核與亞空間裂隙的高維管線。那些原本用來撕裂現實帷幕的龐大能量,在失去引導後,發生了慘絕人寰的反向倒灌。

  那座龐大如山丘的「天體級內臟」。

  在內部極壓的撐脹下。

  表面浮現出無數道刺眼的熾白裂紋。緊接著,沒有烈焰沖天,只有一種讓所有人的視網膜瞬間變白的絕對強光。

  引擎。

  被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從內部氣化了。

  狂暴的衝擊波在一瞬間橫掃了整個地下空間。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鋼鐵勇士、惡魔引擎,在這股質量風暴面前,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堅硬的裝甲被撕成粉末,血肉被蒸發成白煙。

  戰爭鐵匠霍索恩連同他那不甘的狂吼,一起化作了虛無。

  「引擎已銷毀。亞空間裂隙反應歸零。」

  考爾的電子眼在強光中瘋狂過濾數據。

  「但……大攝政。奧萊利亞的地核失去了壓制,這顆星球的內部引力場正在徹底崩潰。它在向內坍縮!」

  大地,在發出臨終的悲鳴。

  縱橫交錯的地下長廊開始大面積塌陷,無數深不見底的裂縫在岩層中蔓延,滾燙的岩漿如海嘯般噴涌而出。

  星球的重力,開始變得詭異而致命。地表的碎石甚至開始違反常理地向著上方飄浮,那是星球質量核心崩潰的先兆。

  「任務完成。沒有留下的理由了。」

  基里曼將帝皇之劍插回劍鞘。他在狂風與落石中屹立不倒,命運鎧甲雖然破敗,卻散發著不可仰視的威嚴。

  「——軌道艦隊,牽引光束全開。」

  「——全軍,升空。」

  嗡————!!!!

  數萬道粗大的藍色光柱,穿透了不斷崩塌的地殼,精準地照射在每一個殘存的帝國士兵身上。

  卡斯特感覺身體一輕,那股不可抗拒的拉扯力將他帶離了沸騰的地面。他低頭望去,只看到下方那個龐大的地下世界,正在熔岩與黑暗的交織中,一點點被碾成宇宙的塵埃。

  ……

  【地點:高軌道 - 「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

  氣閘門轟然閉合。

  基里曼沉重的戰靴踏在艦橋的金屬地板上。

  防爆舷窗外,那顆曾經是帝國重工業支柱、被黑暗機械教盤踞萬年的奧萊利亞鑄造世界。

  此刻,正上演著宇宙中最壯麗也最殘酷的葬禮。

  整顆星球的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熾紅裂紋,大陸板塊在向內瘋狂坍塌,地核的高溫將其化作一顆正在急劇縮小的暗紅色火球。

  「大攝政。全軍已回收完畢。」

  蓋奇連長快步上前,手中的數據板上列滿了長長的陣亡名單。

  「為了炸毀那台引擎,原鑄星際戰士陣亡四千二百人。凡人輔助軍和工兵營……損失超過六十萬。」

  「艦隊主引擎等離子燃料僅剩百分之十九。各艦裝甲磨損嚴重。」

  蓋奇抬起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憂慮。

  「如果我們現在不尋找穩定的星系駐泊修整。我們在暗面,根本走不出下一個恆星系。」

  基里曼沒有看那份戰損報告。

  他冰藍色的雙眼,死死盯著全息沙盤上,那顆正在瘋狂坍縮的奧萊利亞星。

  「誰說我們沒有動力。」

  攝政王的聲音,冷硬得仿佛能斬斷時間的流淌。

  「考爾。計算奧萊利亞坍縮至臨界點時,產生的最大引力潮汐波段。」

  大賢者的機械觸手猛地一頓,隨即紅光大盛。

  「大人!您是想……」

  「大遠征的教科書里教過。」

  基里曼大步走到統御台前,一把拉下了全艦隊的最高航行推桿控制鎖。

  「——在深淵裡。借力,永遠比自己跑要快得多。」

  「——傳令全艦隊。關閉輔助姿態引擎。收起所有的偏導護盾。」

  「——把戰艦的艦艏,全部對準奧萊利亞坍縮的引力漩渦中心。」

  大廳內,所有的海軍將領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關閉護盾,主動迎向一顆坍縮行星的引力陷阱?這簡直是拿千萬人的命去走鋼絲。

  但沒有一個人敢提出異議。

  「當引力拉扯達到最高峰的千分之一秒。」

  基里曼的右手死死扣在等離子主推進器的點火閘門上。

  眼中,燃起了將整個暗面算計在內的殘酷火光。

  「——所有戰艦。主引擎百分之三百超載爆噴。」

  「——我們要把這顆死掉的星球,當成一張弓。」

  「——把我們這上萬艘戰艦,當成一支利箭。」

  「——順著它死亡的引力潮汐,把我們……狠狠地彈射出去!」

  轟隆隆隆隆隆隆————————!!!!

  深黑色的虛空中。

  上萬艘帝國戰艦在同一時間熄滅了微弱的燈光。

  龐大的鋼鐵洪流,放棄了抵抗。順著那股足以撕裂精金的恐怖引力,向著那顆坍縮的火球飛速墜落。

  速度越來越快,船體的金屬框架在極壓下發出慘烈的哀鳴。

  就在距離毀滅奇點僅剩最後一線的生死瞬間。

  「點火。」

  伴隨著攝政王一聲冷酷到極致的低吼。

  嘭!!!!!!!!!!!!

  上萬道刺瞎雙目的熾白等離子尾焰,在黑暗的太空中轟然爆發!

  引力的極限拉扯,與主引擎超載的狂暴推力,在這一刻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馬庫拉格之耀」號龐大的艦身猛地一震,速度在瞬間突破了常規航行的物理極限。

  龐大的艦隊,借著一顆星球死亡的餘波。

  化作了一道不可阻擋、無法捕捉的深藍色光瀑。

  極其野蠻、極其狂暴地,被硬生生甩向了帝國暗面更深邃、更黑暗的星空盡頭。

  新的航程,以星球的灰燼為起點,帶著滿船的傷痕與無盡的殺機。

  轟然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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