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空歡喜
周驚蟄說：「到這兒，劉家算是徹底炸了鍋，那小妾不管不顧，鬧得滿城風雨，把私底下的事全擺到了明面上。所以上面見狀，當即撤了他主考官的差事。」
「真是一場空歡喜。」周驚蟄啜了口酒，搖著頭，「子嗣沒了，醜聞鬧了，差事也黃了。三樣全丟，還成了全城的笑話。」
李逐風喝了幾口酒，面上不動，心裡卻清明。
如果劉信芳是主考官，那自己可真是懸了
剛他在校場上，還在想，這副主考架子端得比主考還大，也不怎麼露面。對陸思遠也沒有多少尊敬，反而有些隱隱約約的針鋒相對，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就在兩人吃著小菜喝著酒，覺得今夜還算是愜意之時。
忽聽房門被人拍得砰砰響。
周驚蟄站起身開口說道：「誰啊？拍得這麼急，外面走水了不成？」
房門打開，門口是另一個眼熟的考官，他開口說道：「你以為我願意敲你的門？我本來都已經歇下了，也硬是被叫了起來。」
「副主考家中妻子剛剛過世，主考大人已經過去了，你們趕緊收拾收拾，一起走。」
周驚蟄和李逐風兩人皆是一愣，剛剛兩人還在聊他們家的家事，轉頭人就沒了？
李逐風和周驚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不對。這正妻死得未免太巧了些。
考院中的考官大多都前往副主考家中弔唁幫忙，考院中無人，李逐風也隨著周驚蟄一塊兒去了。
子時。
劉府坐落在一條青石巷裡，門口連石獅子都沒放。
李逐風跟著周驚蟄他們到這裡時，幾盞白燈籠剛掛了上去。幾個劉家的下人在門口站著，見有考官到了，齊齊躬身行禮。
進院後，李逐風看見院子裡的白布已經掛了起來，從正堂一路扯到了偏院。因為是深夜，過來幫忙的人不多，只有考院的考官們。
劉信芳從正堂里迎了出來，他披著一件灰袍，沒有戴冠，朝著周驚蟄等幾位考官拱了拱手，說到：「內子走得突然，讓諸位費心了。」
李逐風借著白燈籠的光看他。他這時低眉垂眼，面色憔悴，沒有了白天在校場內的凌厲。
幾位考官扶了他一下，說道：「劉大人節哀，若有差遣，自當盡力。」
李逐風站在人群末尾，目光越過層層人影，落向堂中那具漆黑的棺槨。
然後他看向陸思遠和其他幾位考官。
幾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李逐風的目光最後又轉向劉信芳，此時劉信芳也正在看他，兩人四目相對，互不相讓。
李逐風再看向棺槨，劉信芳果然膽大。
在他的視野里，厚重的棺槨頂蓋之上，懸浮著一道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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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詭異的是，周遭沒有半縷陰森黑氣，沒有半點怨氣流出。
明明有鬼物，但是這裡又乾淨得過分。
這只能說明，這鬼物不知被什麼東西死死鎮壓、禁錮封印，等於說是無聲無息被困死在了這個棺槨之內。
劉氏正妻絕非正常死亡。
這裡人來人往，人多眼雜，劉信芳還能把現場遮掩得滴水不漏，也算是個能人。
可惜他碰上了李逐風。
越是這樣，李逐風越是想讓這冤魂出來，這女人若肯開口，害人者的罪名跑不掉。
後半夜。
人都被安置到偏房歇下，已經沉沉睡去。幾個守夜的老婦也靠在牆根下打盹。
李逐風繞到了偏院，那口黑棺就停在偏遠正中央。
長明燈照著棺槨周圍。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腳下沒有半點聲響。
他正當將手放在棺槨上時，背後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麼晚了，你到這裡做什麼？」
李逐風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劉信芳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慢慢繞到他面前，與他靜靜對視。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我與你，本無什麼私人恩怨。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
「也不只是你受了委屈，這考院裡的事從來都不只是這一屆才有，年年都有。怪只怪我自己疏忽，沒料到你是姜大人的人」
「等此事了了，我自會親自向姜大人賠罪，你想要什麼，也大可以提，你我都清楚，再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可劉信芳越是說得坦坦蕩蕩，越是沒有狡辯，沒有推脫，李逐風越是篤定他妻子之死與他有關。
劉信方乾脆認罪，甘願領罰，急於草草了結。唯一的解釋只有，他不想多生事端。
「劉大人。」李逐風開口說道，「你不必與我說這些。倒不如與我說點真話。比如，背後托你辦事的人，叫什麼名字。」
他看向那口黑棺：「畢竟你的妻子，此刻就躺在裡面聽著呢。」
這話落下，劉信芳臉色一下變了，他臉上那點兒疲憊一下子消失，極快朝著黑棺掃了一眼，再看向李逐風時，已滿是警惕。
他低聲道：「能得姜大人青眼，你果然不簡單。」
李逐風慢悠悠的說，「我只要一個名字，聯繫你的人是誰？」
劉信芳沉默片刻，苦笑道：「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分別？終歸姜大人遲早會查出來。」
李逐風盯著他，吐出一個名字：「周顯。」
劉信芳微微一愣，隨即搖頭：「我從未聽說過此人。」
李逐風看他面色不似作偽。而且周顯只是一個縣城的小吏，劉副主考也沒必要撒謊。
他心中納悶，聯繫劉信芳的不是周顯，那就是那晚在酒樓里和周顯說話的男人。
李逐風總覺得某處環節好像有些錯位，隱隱有些不對。
見他沉默，劉信芳稍稍鬆口氣，再次勸說道：「此事，既然姜大人已經插手，遲早會給你一個說法。你又何必這般死抓著不放？」
李逐風搖了搖頭說道：「你覺得姜大人插手就會給我一個說法？我倒是覺得，你不知道一件事。」
他慢慢道：「你是不是心中還以為，找你辦事的人，同樣不知道給我擔保的是姜大人？」
劉信芳一怔。
「其實，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李逐風道，「他們早就知道我有姜大人擔保。只是瞞了你一個罷了。」
劉信芳臉上出現驚訝之色：「連天刑司姜大人都不怕？你一個區區山村考生到底得罪了誰？」
「真是一場空歡喜。」周驚蟄啜了口酒，搖著頭，「子嗣沒了，醜聞鬧了，差事也黃了。三樣全丟，還成了全城的笑話。」
李逐風喝了幾口酒，面上不動，心裡卻清明。
如果劉信芳是主考官，那自己可真是懸了
剛他在校場上，還在想，這副主考架子端得比主考還大，也不怎麼露面。對陸思遠也沒有多少尊敬，反而有些隱隱約約的針鋒相對，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就在兩人吃著小菜喝著酒，覺得今夜還算是愜意之時。
忽聽房門被人拍得砰砰響。
周驚蟄站起身開口說道：「誰啊？拍得這麼急，外面走水了不成？」
房門打開，門口是另一個眼熟的考官，他開口說道：「你以為我願意敲你的門？我本來都已經歇下了，也硬是被叫了起來。」
「副主考家中妻子剛剛過世，主考大人已經過去了，你們趕緊收拾收拾，一起走。」
周驚蟄和李逐風兩人皆是一愣，剛剛兩人還在聊他們家的家事，轉頭人就沒了？
李逐風和周驚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不對。這正妻死得未免太巧了些。
考院中的考官大多都前往副主考家中弔唁幫忙，考院中無人，李逐風也隨著周驚蟄一塊兒去了。
子時。
劉府坐落在一條青石巷裡，門口連石獅子都沒放。
李逐風跟著周驚蟄他們到這裡時，幾盞白燈籠剛掛了上去。幾個劉家的下人在門口站著，見有考官到了，齊齊躬身行禮。
進院後，李逐風看見院子裡的白布已經掛了起來，從正堂一路扯到了偏院。因為是深夜，過來幫忙的人不多，只有考院的考官們。
劉信芳從正堂里迎了出來，他披著一件灰袍，沒有戴冠，朝著周驚蟄等幾位考官拱了拱手，說到：「內子走得突然，讓諸位費心了。」
李逐風借著白燈籠的光看他。他這時低眉垂眼，面色憔悴，沒有了白天在校場內的凌厲。
幾位考官扶了他一下，說道：「劉大人節哀，若有差遣，自當盡力。」
李逐風站在人群末尾，目光越過層層人影，落向堂中那具漆黑的棺槨。
然後他看向陸思遠和其他幾位考官。
幾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李逐風的目光最後又轉向劉信芳，此時劉信芳也正在看他，兩人四目相對，互不相讓。
李逐風再看向棺槨，劉信芳果然膽大。
在他的視野里，厚重的棺槨頂蓋之上，懸浮著一道血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但是詭異的是，周遭沒有半縷陰森黑氣，沒有半點怨氣流出。
明明有鬼物，但是這裡又乾淨得過分。
這只能說明，這鬼物不知被什麼東西死死鎮壓、禁錮封印，等於說是無聲無息被困死在了這個棺槨之內。
劉氏正妻絕非正常死亡。
這裡人來人往，人多眼雜，劉信芳還能把現場遮掩得滴水不漏，也算是個能人。
可惜他碰上了李逐風。
越是這樣，李逐風越是想讓這冤魂出來，這女人若肯開口，害人者的罪名跑不掉。
後半夜。
人都被安置到偏房歇下，已經沉沉睡去。幾個守夜的老婦也靠在牆根下打盹。
李逐風繞到了偏院，那口黑棺就停在偏遠正中央。
長明燈照著棺槨周圍。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腳下沒有半點聲響。
他正當將手放在棺槨上時，背後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麼晚了，你到這裡做什麼？」
李逐風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劉信芳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慢慢繞到他面前，與他靜靜對視。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我與你，本無什麼私人恩怨。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
「也不只是你受了委屈，這考院裡的事從來都不只是這一屆才有，年年都有。怪只怪我自己疏忽，沒料到你是姜大人的人」
「等此事了了，我自會親自向姜大人賠罪，你想要什麼，也大可以提，你我都清楚，再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可劉信芳越是說得坦坦蕩蕩，越是沒有狡辯，沒有推脫，李逐風越是篤定他妻子之死與他有關。
劉信方乾脆認罪，甘願領罰，急於草草了結。唯一的解釋只有，他不想多生事端。
「劉大人。」李逐風開口說道，「你不必與我說這些。倒不如與我說點真話。比如，背後托你辦事的人，叫什麼名字。」
他看向那口黑棺：「畢竟你的妻子，此刻就躺在裡面聽著呢。」
這話落下，劉信芳臉色一下變了，他臉上那點兒疲憊一下子消失，極快朝著黑棺掃了一眼，再看向李逐風時，已滿是警惕。
他低聲道：「能得姜大人青眼，你果然不簡單。」
李逐風慢悠悠的說，「我只要一個名字，聯繫你的人是誰？」
劉信芳沉默片刻，苦笑道：「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分別？終歸姜大人遲早會查出來。」
李逐風盯著他，吐出一個名字：「周顯。」
劉信芳微微一愣，隨即搖頭：「我從未聽說過此人。」
李逐風看他面色不似作偽。而且周顯只是一個縣城的小吏，劉副主考也沒必要撒謊。
他心中納悶，聯繫劉信芳的不是周顯，那就是那晚在酒樓里和周顯說話的男人。
李逐風總覺得某處環節好像有些錯位，隱隱有些不對。
見他沉默，劉信芳稍稍鬆口氣，再次勸說道：「此事，既然姜大人已經插手，遲早會給你一個說法。你又何必這般死抓著不放？」
李逐風搖了搖頭說道：「你覺得姜大人插手就會給我一個說法？我倒是覺得，你不知道一件事。」
他慢慢道：「你是不是心中還以為，找你辦事的人，同樣不知道給我擔保的是姜大人？」
劉信芳一怔。
「其實，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李逐風道，「他們早就知道我有姜大人擔保。只是瞞了你一個罷了。」
劉信芳臉上出現驚訝之色：「連天刑司姜大人都不怕？你一個區區山村考生到底得罪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