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吃
李逐風說道：「劉大人好像關心錯了地方，在這關心我得罪了誰，倒不如關心關心，那些人為什麼不告訴你實情。」
「所以你還要替他們遮掩什麼？」
劉信芳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總以為這世上的事兒，總要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行。」
他說完後神色不定，顯然還在權衡利弊。
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腳步聲，李逐風看去，一個女子從內院走了出來。頭髮松松垮垮披在肩後，臉色青白，襯得臉上的脂粉有些突兀。
她端著一碗藥朝著劉信芳說道：「夫君今天守了半宿，費心費力的，當心傷了身子。趁著熱，您喝一口吧。」
她把藥碗往前遞了遞，但劉信芳像沒看見一樣，只說道：「不喝，你回去歇著吧。」
但是她也不收回手，就這麼端著，兩個人僵持在了那裡。
這女子突然笑了一聲，說道：「也是，我一個做妾的，沒有資格和你說這些，更沒資格伺候夫君。」
她掃了一眼李逐風，笑了笑說道：「只是這樣急著趕我離開，你不會是想和外人說些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她說完話，手腕一斜，把黑乎乎的藥汁全潑在青地磚上。
劉信芳不敢大聲呼喊，只能壓著嗓子喝了一聲：「放肆！」
女子繼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怎麼，夫君是要和外人連起伙來，拿我頂罪？還是當初沈惠說孩子不是你的，你信了她說的話？」
「丁霏，你不要在這裡胡言亂語！」劉信芳臉色當即大變，他此刻在和李逐風談事，心中本就很亂，現在丁霏卻當著外人的面撕開了家裡面的醜事，一時間又驚又怒。
丁霏卻沒聽見他的話一般，看向李逐風，語氣裡帶著刻薄，說道：「你又是誰？大半夜不睡覺闖到我家靈堂來？沈惠這個死人好看嗎？」
劉信芳厲聲喊道：「你給我住口！」
然後轉向李逐風說道：「她自從小產之後，神智就不大清楚，瘋言瘋語的，你不要當真。」
他氣得胸口起伏，指向後院，說道：「丁霏，你立刻回去後堂禁足！」
丁霏笑出聲來：「禁足？夫君怕我出來說什麼？沈慧活著的時候你就跟我抱怨過她不下蛋，如今她死了你怎麼在這裡又情深意重起來了？」
「就好像，現在這棺材裡面躺著的是你的心頭肉一樣？」
李逐風看丁霏的模樣，就知道旁人說的，他家裡的小妾鬧起來了，到底是何等樣子。
要是劉信芳的同僚看見這些，真是恨不得撥腿就跑，這是一個外人能聽的嗎？
但他實在不是過來看他倆吵架揭短的。
他心中一動，目光掃過棺槨上那道血條，看著女人挑釁的神色，說出了四個字：「殺人償命。」
丁霏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她連忙別過頭去，還笑了一聲，「什麼殺人償命啊，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沈慧她是病死的，人人皆知，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命短！」
這時，棺槨中傳來一聲沉悶的鈍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重重撞了一下棺蓋。
緊接著，棺蓋的縫隙里緩緩滲出暗紅的血跡，順著棺蓋一路淌了下來，流了一地。
丁霏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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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退幾步，原本青白的臉色嚇得灰白，又恨又怕地喊道：「一命抵一命，你殺了我的孩子，你就要去死！就該去死！在這裡做什麼怪？」
接著，棺槨里傳來一聲更重的悶響，棺蓋被什麼頂了一下，差點被頂開。
這時，劉信芳臉色一變，身子一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被反噬了。剛才他一直在暗中鎮壓棺中厲鬼，但是此刻禁制已經被破開了大半。
到了如此地步，他咬著牙，右手拿出一枚三寸多長的玄鐵釘，捂著胸口就要往棺材旁邊走去。
李逐風哪能讓他如願，擋在了他的身前，「殺了人就罷了，現在還想讓她魂飛魄散？」
劉信芳低聲嘶吼：「讓她出來，我們都得死！她生前可是一個術師，現在變為厲鬼又積了這麼大的怨氣，等它出來了，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李逐風聽了這話，笑了一聲。
「我看你怕的不是厲鬼索命，你是怕她從棺里出來，當眾說出到底是誰下的手，又是誰，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此事。」
他側頭掃了一眼周圍，說道：「現在滿院子住著的都是大人的考院同僚，真要是鬧出大動靜，厲鬼出世，自然有人能幫你收了她，只是這事捅出去，你這身官身，怕是保不住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棺木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劉信芳痛呼一聲，坐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滿眼都是事情即將敗露的慌亂。
丁霏正想拉劉信芳起來，聽到李逐風的話，又看看那口已經壓不住的棺材，她聲音都嚇得變了調：「這樣下去，會被你同僚發現的，會毀了你的。」
她俯身蹲下身，抓住劉信芳的手：「老爺，無論你信不信，孩子真的是你的，你怎麼會懷疑我？你就不該信沈惠的話，不該疑心我。」
她的眼淚把胭脂沖得一片狼藉：「孩子沒了之後，我實在是恨瘋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是我殺了她，我給她償命。」
「你瘋了！」劉信芳大驚，想要阻攔，剛一動便又是一口血嗆了出來。
李逐風見狀伸手要攔，丁霏卻忽然轉過頭來。
那一眼，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漆黑，沒有眼白。她嘴角扯起一抹笑，根本就不是剛才那個崩潰哭泣的女人。
李逐風當即後背發涼，全身猛地一僵。
丁霏猛地向前，一頭狠狠撞在了棺槨之上，鮮血迸濺，與棺木中流出的黑血混在了一起。
「丁霏！」劉信芳痛苦地大叫一聲，「你為什麼不攔下她？」
幾乎是同時，廊下懸掛的幾盞白燈籠與長明燈同時熄滅，院中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李逐風視野之中，黑紅色的魔氣從丁霏倒下的身體和棺槨的縫隙里，同時噴湧出來。
黑暗中，先是一陣細碎輕響，像兩個女人湊在一處，發出咯咯的笑聲。
那笑聲漸漸變得沙啞，一遍一遍地低聲呢喃著：
「好吃……」
「好吃……」
「所以你還要替他們遮掩什麼？」
劉信芳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總以為這世上的事兒，總要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行。」
他說完後神色不定，顯然還在權衡利弊。
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腳步聲，李逐風看去，一個女子從內院走了出來。頭髮松松垮垮披在肩後，臉色青白，襯得臉上的脂粉有些突兀。
她端著一碗藥朝著劉信芳說道：「夫君今天守了半宿，費心費力的，當心傷了身子。趁著熱，您喝一口吧。」
她把藥碗往前遞了遞，但劉信芳像沒看見一樣，只說道：「不喝，你回去歇著吧。」
但是她也不收回手，就這麼端著，兩個人僵持在了那裡。
這女子突然笑了一聲，說道：「也是，我一個做妾的，沒有資格和你說這些，更沒資格伺候夫君。」
她掃了一眼李逐風，笑了笑說道：「只是這樣急著趕我離開，你不會是想和外人說些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她說完話，手腕一斜，把黑乎乎的藥汁全潑在青地磚上。
劉信芳不敢大聲呼喊，只能壓著嗓子喝了一聲：「放肆！」
女子繼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怎麼，夫君是要和外人連起伙來，拿我頂罪？還是當初沈惠說孩子不是你的，你信了她說的話？」
「丁霏，你不要在這裡胡言亂語！」劉信芳臉色當即大變，他此刻在和李逐風談事，心中本就很亂，現在丁霏卻當著外人的面撕開了家裡面的醜事，一時間又驚又怒。
丁霏卻沒聽見他的話一般，看向李逐風，語氣裡帶著刻薄，說道：「你又是誰？大半夜不睡覺闖到我家靈堂來？沈惠這個死人好看嗎？」
劉信芳厲聲喊道：「你給我住口！」
然後轉向李逐風說道：「她自從小產之後，神智就不大清楚，瘋言瘋語的，你不要當真。」
他氣得胸口起伏，指向後院，說道：「丁霏，你立刻回去後堂禁足！」
丁霏笑出聲來：「禁足？夫君怕我出來說什麼？沈慧活著的時候你就跟我抱怨過她不下蛋，如今她死了你怎麼在這裡又情深意重起來了？」
「就好像，現在這棺材裡面躺著的是你的心頭肉一樣？」
李逐風看丁霏的模樣，就知道旁人說的，他家裡的小妾鬧起來了，到底是何等樣子。
要是劉信芳的同僚看見這些，真是恨不得撥腿就跑，這是一個外人能聽的嗎？
但他實在不是過來看他倆吵架揭短的。
他心中一動，目光掃過棺槨上那道血條，看著女人挑釁的神色，說出了四個字：「殺人償命。」
丁霏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她連忙別過頭去，還笑了一聲，「什麼殺人償命啊，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沈慧她是病死的，人人皆知，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命短！」
這時，棺槨中傳來一聲沉悶的鈍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重重撞了一下棺蓋。
緊接著，棺蓋的縫隙里緩緩滲出暗紅的血跡，順著棺蓋一路淌了下來，流了一地。
丁霏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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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退幾步，原本青白的臉色嚇得灰白，又恨又怕地喊道：「一命抵一命，你殺了我的孩子，你就要去死！就該去死！在這裡做什麼怪？」
接著，棺槨里傳來一聲更重的悶響，棺蓋被什麼頂了一下，差點被頂開。
這時，劉信芳臉色一變，身子一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被反噬了。剛才他一直在暗中鎮壓棺中厲鬼，但是此刻禁制已經被破開了大半。
到了如此地步，他咬著牙，右手拿出一枚三寸多長的玄鐵釘，捂著胸口就要往棺材旁邊走去。
李逐風哪能讓他如願，擋在了他的身前，「殺了人就罷了，現在還想讓她魂飛魄散？」
劉信芳低聲嘶吼：「讓她出來，我們都得死！她生前可是一個術師，現在變為厲鬼又積了這麼大的怨氣，等它出來了，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李逐風聽了這話，笑了一聲。
「我看你怕的不是厲鬼索命，你是怕她從棺里出來，當眾說出到底是誰下的手，又是誰，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此事。」
他側頭掃了一眼周圍，說道：「現在滿院子住著的都是大人的考院同僚，真要是鬧出大動靜，厲鬼出世，自然有人能幫你收了她，只是這事捅出去，你這身官身，怕是保不住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棺木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劉信芳痛呼一聲，坐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滿眼都是事情即將敗露的慌亂。
丁霏正想拉劉信芳起來，聽到李逐風的話，又看看那口已經壓不住的棺材，她聲音都嚇得變了調：「這樣下去，會被你同僚發現的，會毀了你的。」
她俯身蹲下身，抓住劉信芳的手：「老爺，無論你信不信，孩子真的是你的，你怎麼會懷疑我？你就不該信沈惠的話，不該疑心我。」
她的眼淚把胭脂沖得一片狼藉：「孩子沒了之後，我實在是恨瘋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是我殺了她，我給她償命。」
「你瘋了！」劉信芳大驚，想要阻攔，剛一動便又是一口血嗆了出來。
李逐風見狀伸手要攔，丁霏卻忽然轉過頭來。
那一眼，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漆黑，沒有眼白。她嘴角扯起一抹笑，根本就不是剛才那個崩潰哭泣的女人。
李逐風當即後背發涼，全身猛地一僵。
丁霏猛地向前，一頭狠狠撞在了棺槨之上，鮮血迸濺，與棺木中流出的黑血混在了一起。
「丁霏！」劉信芳痛苦地大叫一聲，「你為什麼不攔下她？」
幾乎是同時，廊下懸掛的幾盞白燈籠與長明燈同時熄滅，院中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李逐風視野之中，黑紅色的魔氣從丁霏倒下的身體和棺槨的縫隙里，同時噴湧出來。
黑暗中，先是一陣細碎輕響，像兩個女人湊在一處，發出咯咯的笑聲。
那笑聲漸漸變得沙啞，一遍一遍地低聲呢喃著：
「好吃……」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