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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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大夫先叫了起來:「擔保人,天刑司,代百戶!真是了不得啊。咱們這地方往年哪能見著天刑司的人?老夫我可得好好出去吹噓吹噓。」

  陳婆子笑道:「您這不得吹半年。」

  范大夫打量她一眼:「我看你也不妨多讓,剛才不是滿大街說你們村要出玄僮了。」

  陳婆子捂著嘴笑著,又拍了下手,「這怎麼可能忍住不說哈。」

  她看向李逐風,「我看你也甭回村了,來來回回的跑,還怕錯過通知,等他們消息下到咱們村里,黃花菜都涼了,你就安安穩穩先待在縣裡吧。」

  「對。」余老漢連忙接腔,「就去我家中。」

  「真好。」范大夫羨慕的說道,「我要有這麼個孫子在家中坐鎮,睡覺都踏實不少。」

  李逐風看幾人考慮細緻,便也點頭,「那我便叨擾老人家了,我按月給您交伙食費,絕不白住。」

  余老漢頓時急了:「恩人吶,你這不是寒磣我嗎?這要叫鄰里們知道,我請恩人家中做客還收錢,背後不得戳我脊梁骨?」

  李逐風素來不願過多麻煩旁人,白白受人恩惠。

  鄧芳看出他心思說道:「你在他們家中住著,護著他們平安,就當是用保護費抵食宿,不就完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保護費。」余老漢立刻應聲附和,笑得合不攏嘴。

  李逐風忍俊不禁,什麼保護費,聽起來不像是個好詞。

  他嘆口氣,這好意只能領了,再推辭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范大夫催促道:「好啦好啦,回去趕緊背背書吧,今年咱們縣報名了六人,我上次去其中一家看病時,那人真是頭懸樑、錐刺股,用功的緊吶,一家人都盯著,整的一家人都上火,找我開藥。」

  陳婆子一咧嘴,「那可不得用功讀書,我要是有這個機會,那睡覺都不帶睡的,只要熬不死,就往死里熬。」

  「你還蠻有志氣的嘞。」范大夫打趣道。

  眾人笑作一團。

  李逐風把陳婆子和鄧芳送上回村的牛車,再次叮囑鄧芳懷著身孕不要亂跑。

  「有事就托人來找我。」他說道。

  「你只管安心備考!有我在村里照看,能出什麼事,放心!」陳婆子拍著胸口。

  李逐風知道她老本行就是接生婆,不再說什麼。

  鄧芳也沒再像從前那樣懟他,只是點了點頭,說了句:「好好考。」

  李逐風忽然看見鄧芳鬢邊新冒出來的白髮,心中嘆道,真是不易啊。

  他對車上的鄧芳說,「差役答應把王大哥的屍骨送回去,就是這兩天的事。」

  李逐風料這周顯不會故意誆他,扣著屍首對周顯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平白惹麻煩。

  鄧芳愣了片刻才回神,紅著眼眶:「大恩不言謝,等孩子平安出生,我叫他認你做乾爹。」

  李逐風聞言失笑,萬一生出來像鄧芳,那不是妥妥的魔丸。這是報恩還是報仇,不好說。

  送走幾人,李逐風隨著余老漢回了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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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老漢的老伴還在床上躺著,但已經能靠著枕頭坐起來了。

  一個小孫子正在燒火,見人進來,叫了聲爺爺。

  「恩人來了。」余老漢的老伴掙扎著要坐直身子。

  李逐風上前扶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叫.....雲行川,往後叫我名字便可。」

  「好嘞,恩人。」余老漢笑眯眯地應道。

  余老漢老伴一指他:「你啊,淨拿人家尋開心。」

  余老漢笑呵呵應著,拉著李逐風去看給他收拾的房間。是院子東邊的一間廂房,收拾得還算齊整,被褥都是新洗過的。

  「此處是我兒子住的。他入了幫派之後,已經許久沒有回來了。你就先住這裡。」余老漢說道。

  李逐風沒想到余老漢還有兒子在,家中出這樣的大事,也不見他兒子露個面。

  「此事一言難盡,如果他還能回來,你見他,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余老漢似乎很不願提起此事,聲音都低了下去。

  李逐風沒有再問,轉而問起了法寶的事情。

  「余老,您父親是鐵匠,那您知道法寶的事嗎?」

  余老漢一愣,一拍腦門:「對了,你如果去考試確實需要法寶傍身,那個刀不合適。」

  余老漢與刀相處了五十年,其中輕重自然拎得清。「你得另尋一個法寶才行。」

  「那什麼東西都能被當做法寶嗎?」李逐風問道。他想得簡單,實在不行,自己強化出一件便是。

  「不是的,需要物件上面有氣才行,而這個氣,就算是法師,他們大部分人也是看不到的。」余老漢撓撓頭說道,他也不知道具體怎麼解釋。

  李逐風來了精神,氣?他熟啊,他能看到黑色的邪氣,灰色的瘴氣,還有妖邪的氣血。

  當初銜光刀身上冒得不就是黑色的邪氣,原來是這個道理。

  「可遇不可求啊。」余老漢嘆道。「說起來容易,但是這在各家都是寶貝,是要世代相傳的寶貝,一時半會的,哪裡能弄得到。」

  他越說越發愁,又伸手抓了抓後腦勺。

  「您說的這種物件,拿到手裡就成法寶了?」李逐風好奇問道,不知道別人和他強化兵器的方法有什麼不同。

  「那不能。」余老漢搖頭,「得方士親手煉製。各家有各家的手法,絕不外傳。」

  李逐風有些意外:「也就是說,一件法寶背後,起碼站著一個方士?」

  余老漢點頭,「是啊,我爹在世時倒是因為手藝好,接觸過方士,家裡才知道這些門道。」

  「那會兒常有方士來預定物件,武器也有,配飾也有,坯子材料、尺寸模樣都有講究,要的量還很大。一模一樣的式樣,有些人一訂就是二三十件。後來我們才明白,他們是在做法寶,而法寶損毀率非常高,經常是忙活了幾年沒有收穫。」

  「方才我說的,還都是正道之人煉製法寶。自然也有邪道,靠人的恨意、怨氣、恐懼來祭煉法寶。」

  李逐風明白,這就是正邪之分,只不過大宸管理嚴苛,要說有歪門邪道肯定是有的,只不過成不了大的氣候。

  余老漢接著說道:「自己煉製難度太大,所以大部分方士喜歡四處遊歷,盼著能有緣分遇到法寶胚子。」

  李逐風點頭:「那這麼說,法寶長年累月積攢下來,應該很多才對?」

  余老漢笑道:「哪裡能積攢下來。我還記得最愛來我家鐵鋪的是一個絡腮鬍方士,每次來都嚷嚷著,又跟哪只妖物纏鬥,毀了一件法寶。」

  他嘆道:「人不比妖魔啊。妖魔天生便強悍無比,我們只有借用法寶,才能勉強一戰。」

  李逐風想起水蜮那身甲殼,確實夠硬的。

  他隨口問道:「那直接煉製妖怪不就行了?何必大費周章打造法寶?」

  「哎呦喂。」一句話說的余老漢驚得站了起來。

  緊張地朝四周張望了幾眼,才壓著嗓子道,「這話可萬萬不敢在外頭胡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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