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禁忌
李逐風奇怪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余老漢連忙擺手制止他再說下去，神色慌張，不似作偽。
李逐風低聲問：「這難道是什麼禁忌不成嗎？」
余老漢連連點頭，額角都滲出了汗。
李逐風見他這樣，把銜光刀從虛影手中取出，擺在桌子上。
「余老，不必慌。」
余老漢見他有恃無恐，先是一愣，想起面前人的本事。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銜光刀，忽然又是一驚。
小聲說道：「你不會？你莫不是已經……」
李逐風點了點頭。
余老漢長嘆一聲，慢慢坐回凳子上，撫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你呀，不是給我驚喜，就是給我驚嚇。」
他緩了緩，壓下心中恐懼說道：「此事，是個禁忌，我家當初搬離老家，一路逃到這裡來，正是因為此事。」
李逐風說道：「我猜您父親是不是與我做了一樣的事？」
余老漢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我們都是普通人，要是與你一樣，哪裡還能有命到現在，我父親啊，不過就是起了這個念頭罷了。」
「一個念頭？」李逐風一怔。
「是啊，就一個念頭而已，誰料竟然遭到了鬼物的察覺，我們一家差點命喪當場，還好當日遇到了來取貨的方士。
他說，這鬼物難殺，如果想活就按照他說的方法快逃命，我們一家便如喪家之犬一般逃離了那裡。有那方士斷後，那鬼物才察覺不到我們跑哪裡去了。」
「一般遇到此事，便是有死無生，也算是我們一家人命大。」余老漢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只是自此之後，我們一家永遠也不能回家鄉了。」他喃喃道。那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一磚一瓦都刻在夢裡。
就算是破木頭椅子，他也想好好再摸一摸。
看似是想起了舊物，實則是想起了逝去的親人。
這些舊物，就是與他們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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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說起往事，余老漢嘆息不已。「那物記仇無比，只要敢煉化它們，那可真是不死不休啊。」
說著，余老漢擔憂的看向李逐風。
李逐風默默把刀收入虛影手中。
「一個念頭而已，就被逼得背井離鄉。」他手往桌上一拍，「真是霸道猖狂。」
余老漢苦笑：「練妖魔為器，引得妖魔不死不休，這就是煉器行當里的頭號禁忌。妖魔對此事極為敏感，也極為團結。」
李逐風心頭火起：「我就不信，這世上方士那麼多，就沒一個敢煉妖的？」
「是啊，誰有那麼大的膽子。」余老漢越說聲音越小，突然說道：「你別說，那倒還真有這麼一群人，而且，咱們今天還見過。」
李逐風立刻反應過來：「天刑司？」
「對嘍。」余老漢點點頭，「那裡高手雲集，斬妖無數，專收妖魔殘骸煉作法寶。聽說威力奇大，尋常妖魔聞風喪膽。」
李逐風想起姜以靈臨走時連地上的箭矢都收得乾乾淨淨，一根沒落下。那些箭，恐怕就是用妖魔殘骸煉出來的。
至於天刑司的人怕不怕妖魔報復？至今還沒聽說過哪只妖物敢殺上天刑司去。
「余老，這條路我是走定了。」李逐風站起身，「你與我講這些，已是幫了大忙。我若繼續住在你家裡，恐怕會牽連你們。」
「這是什麼話。」余老漢騰的也站了起來，「怕歸怕，但這種事我們余家人不會做的，因為害怕牽連便把救命恩人趕出家門，此事是鼠輩所為！」
「好……好了。」李逐風看余老漢情緒激動忙說道：「您別激動，我把刀收起來了，收的穩穩妥妥的，保證半點氣息泄露不出去。」
余老漢反而更為擔憂，「現在你知道了這裡的深淺，以後行事千萬小心些。也還好，今日看見那刀的，大多是普通人。潘崇那個眼拙的，未必看得出門道。姜大人就算看出來了，也只當是尋常，最多覺得你膽大，也還好。」
李逐風聽著，猛然想起一事「不對，今日有一鬼物跑了，而且我砍了它一刀。」
余老漢臉色大變：「鬼物最是難纏。沒有實體，飄忽不定，最擅長暗中伺機報復，這……怕是個大麻煩。」
李逐風朝余老漢一拱手：「多謝余老相告。如今咱們縣裡唯一的玄僮被抓了，我若想打聽這些門道，本就沒處去。潘崇那種人，就算肯說，也未必說真話，說不定還會故意將我往溝裡帶。」
「這有什麼，只要我知道的，都會與你說清楚。」余老漢連忙道。
「若是不死不休，那這鬼物不能留。」李逐風走到門口，「我不能等著它半夜打上門來，先去尋它。」
余老漢一路追到門口，扶著門框喊：「還回來吃晚飯嗎？」
「別等我了。」
走出余家小院，李逐風一路尋覓。他當時在縣丞府中就沒有看到邪氣源頭，也斷定那鬼物不是長期在那裡。
這一時，他也分不清是自己的刀引來了鬼物，還是它純屬路過。
怪不得莊大人說師門傳承重要呢，別人遇到了事，只消回去問一問師門長輩便清楚了。
哪裡像他這樣，兩眼一抹黑，滿縣城亂跑。
李逐風沒法子，只能回到縣丞府門口，循著那一點極淡的邪氣，耐著性子一點點追蹤。
「這位公子，我瞧你像是在尋什麼東西？」
李逐風抬頭。一個身穿淡粉色裙裝的女子不知何時走到了近前。這顏色穿在旁人身上容易顯的黢黑，
偏她穿著，反襯得肌膚愈發白皙。鵝蛋臉，狐狸眼，五官精緻得挑不出毛病，是張很打眼的面孔。
李逐風不知道她為何來搭話，收回目光，也沒有回話的意思。
女子見他不搭理，也不惱，主動解釋道：「我是桃塢縣術師，蘇晚晚，一路追著一鬼物到了這裡，但是我追蹤能力不強，到了這裡就跟丟了，我見你也在附近尋找什麼所以來問問。」
術師？
李逐風這才重新抬頭看她，「我也是在尋一鬼物。」
蘇晚晚一下子來了精神，「這是我接的任務，我們一起如何？我只要除掉這鬼物，其他什麼都不要。」
李逐風不解：「你連我是誰，有什麼本事都沒問，這事就這麼定了？」
蘇晚晚淺淺一笑，眉眼靈動：「其實我跟你一路了，這裡好像出現了別的妖怪，氣息一亂，我壓根找不到鬼物的蹤跡了。」
她語氣誠懇，主動退讓一步，說道：「這樣吧。你帶路，我出手。如何？」
李逐風想了想，自己眼下確實沒有真正抓住鬼物的手段。只能順著邪氣追蹤，再砍上一刀，可那東西沒有實體，一刀下去未必能留得住，早晚還會跑。
若有人能出手，倒多了幾分把握。
他點了點頭：「也好。」
余老漢連忙擺手制止他再說下去，神色慌張，不似作偽。
李逐風低聲問：「這難道是什麼禁忌不成嗎？」
余老漢連連點頭，額角都滲出了汗。
李逐風見他這樣，把銜光刀從虛影手中取出，擺在桌子上。
「余老，不必慌。」
余老漢見他有恃無恐，先是一愣，想起面前人的本事。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銜光刀，忽然又是一驚。
小聲說道：「你不會？你莫不是已經……」
李逐風點了點頭。
余老漢長嘆一聲，慢慢坐回凳子上，撫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你呀，不是給我驚喜，就是給我驚嚇。」
他緩了緩，壓下心中恐懼說道：「此事，是個禁忌，我家當初搬離老家，一路逃到這裡來，正是因為此事。」
李逐風說道：「我猜您父親是不是與我做了一樣的事？」
余老漢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我們都是普通人，要是與你一樣，哪裡還能有命到現在，我父親啊，不過就是起了這個念頭罷了。」
「一個念頭？」李逐風一怔。
「是啊，就一個念頭而已，誰料竟然遭到了鬼物的察覺，我們一家差點命喪當場，還好當日遇到了來取貨的方士。
他說，這鬼物難殺，如果想活就按照他說的方法快逃命，我們一家便如喪家之犬一般逃離了那裡。有那方士斷後，那鬼物才察覺不到我們跑哪裡去了。」
「一般遇到此事，便是有死無生，也算是我們一家人命大。」余老漢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只是自此之後，我們一家永遠也不能回家鄉了。」他喃喃道。那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一磚一瓦都刻在夢裡。
就算是破木頭椅子，他也想好好再摸一摸。
看似是想起了舊物，實則是想起了逝去的親人。
這些舊物，就是與他們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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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說起往事，余老漢嘆息不已。「那物記仇無比，只要敢煉化它們，那可真是不死不休啊。」
說著，余老漢擔憂的看向李逐風。
李逐風默默把刀收入虛影手中。
「一個念頭而已，就被逼得背井離鄉。」他手往桌上一拍，「真是霸道猖狂。」
余老漢苦笑：「練妖魔為器，引得妖魔不死不休，這就是煉器行當里的頭號禁忌。妖魔對此事極為敏感，也極為團結。」
李逐風心頭火起：「我就不信，這世上方士那麼多，就沒一個敢煉妖的？」
「是啊，誰有那麼大的膽子。」余老漢越說聲音越小，突然說道：「你別說，那倒還真有這麼一群人，而且，咱們今天還見過。」
李逐風立刻反應過來：「天刑司？」
「對嘍。」余老漢點點頭，「那裡高手雲集，斬妖無數，專收妖魔殘骸煉作法寶。聽說威力奇大，尋常妖魔聞風喪膽。」
李逐風想起姜以靈臨走時連地上的箭矢都收得乾乾淨淨，一根沒落下。那些箭，恐怕就是用妖魔殘骸煉出來的。
至於天刑司的人怕不怕妖魔報復？至今還沒聽說過哪只妖物敢殺上天刑司去。
「余老，這條路我是走定了。」李逐風站起身，「你與我講這些，已是幫了大忙。我若繼續住在你家裡，恐怕會牽連你們。」
「這是什麼話。」余老漢騰的也站了起來，「怕歸怕，但這種事我們余家人不會做的，因為害怕牽連便把救命恩人趕出家門，此事是鼠輩所為！」
「好……好了。」李逐風看余老漢情緒激動忙說道：「您別激動，我把刀收起來了，收的穩穩妥妥的，保證半點氣息泄露不出去。」
余老漢反而更為擔憂，「現在你知道了這裡的深淺，以後行事千萬小心些。也還好，今日看見那刀的，大多是普通人。潘崇那個眼拙的，未必看得出門道。姜大人就算看出來了，也只當是尋常，最多覺得你膽大，也還好。」
李逐風聽著，猛然想起一事「不對，今日有一鬼物跑了，而且我砍了它一刀。」
余老漢臉色大變：「鬼物最是難纏。沒有實體，飄忽不定，最擅長暗中伺機報復，這……怕是個大麻煩。」
李逐風朝余老漢一拱手：「多謝余老相告。如今咱們縣裡唯一的玄僮被抓了，我若想打聽這些門道，本就沒處去。潘崇那種人，就算肯說，也未必說真話，說不定還會故意將我往溝裡帶。」
「這有什麼，只要我知道的，都會與你說清楚。」余老漢連忙道。
「若是不死不休，那這鬼物不能留。」李逐風走到門口，「我不能等著它半夜打上門來，先去尋它。」
余老漢一路追到門口，扶著門框喊：「還回來吃晚飯嗎？」
「別等我了。」
走出余家小院，李逐風一路尋覓。他當時在縣丞府中就沒有看到邪氣源頭，也斷定那鬼物不是長期在那裡。
這一時，他也分不清是自己的刀引來了鬼物，還是它純屬路過。
怪不得莊大人說師門傳承重要呢，別人遇到了事，只消回去問一問師門長輩便清楚了。
哪裡像他這樣，兩眼一抹黑，滿縣城亂跑。
李逐風沒法子，只能回到縣丞府門口，循著那一點極淡的邪氣，耐著性子一點點追蹤。
「這位公子，我瞧你像是在尋什麼東西？」
李逐風抬頭。一個身穿淡粉色裙裝的女子不知何時走到了近前。這顏色穿在旁人身上容易顯的黢黑，
偏她穿著，反襯得肌膚愈發白皙。鵝蛋臉，狐狸眼，五官精緻得挑不出毛病，是張很打眼的面孔。
李逐風不知道她為何來搭話，收回目光，也沒有回話的意思。
女子見他不搭理，也不惱，主動解釋道：「我是桃塢縣術師，蘇晚晚，一路追著一鬼物到了這裡，但是我追蹤能力不強，到了這裡就跟丟了，我見你也在附近尋找什麼所以來問問。」
術師？
李逐風這才重新抬頭看她，「我也是在尋一鬼物。」
蘇晚晚一下子來了精神，「這是我接的任務，我們一起如何？我只要除掉這鬼物，其他什麼都不要。」
李逐風不解：「你連我是誰，有什麼本事都沒問，這事就這麼定了？」
蘇晚晚淺淺一笑，眉眼靈動：「其實我跟你一路了，這裡好像出現了別的妖怪，氣息一亂，我壓根找不到鬼物的蹤跡了。」
她語氣誠懇，主動退讓一步，說道：「這樣吧。你帶路，我出手。如何？」
李逐風想了想，自己眼下確實沒有真正抓住鬼物的手段。只能順著邪氣追蹤，再砍上一刀，可那東西沒有實體，一刀下去未必能留得住，早晚還會跑。
若有人能出手，倒多了幾分把握。
他點了點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