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接刀
莊清越開口：「潘法師，我府庫中也有幾把好刀，不如……」
潘崇笑了笑，打斷他：「莊大人的刀自然更好。只是這小友行事如此張狂，於他前途怕是有礙。我身為前輩，少不得要提點他兩句。」
他說著，走到李逐風身側，壓低聲音警告道：
「你小子應該知道玄僮獨屬於方士一系，那也該知道文官無權管我。文官官階再大，也插不上手，今日我若是不鬆口，我保你永無入局的機會。」
聽罷，濃烈的殺意自李逐風心底翻湧而起。
可就在這時，掌中的銜光刀傳來一道涼意。李逐風翻湧的戾氣竟被刀慢慢撫平，將那股衝上來的殺意壓了下去。
李逐風心中瞭然，看了眼刀，忽然極輕的笑了一聲，「前輩說的對，這刀只要你能拿得住，給你又何妨，接著。」
話音落下，他將銜光刀朝著潘崇拋了過去。
潘崇大喜過望。
他也顧不得體面，幾乎是撲著接住了刀。刀一入手，整個人的重心都被這把刀的重量往前帶了一下。
「好刀！絕世好刀！」
他眼珠微微發顫，「你看看這刀柄的纏繩。這纏法不是本朝的手藝，少說往前推幾百年。幾百年的刀，連個豁口都沒有，這不是凡鐵，這絕對不是凡鐵。」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離開過刀身。
旁邊有人想湊近看一眼，他立刻把刀往懷裡一收，肩膀側過去擋住那人的視線，嘴裡喋喋不休的念著什麼。
莊清越皺著眉，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喚了一聲：「潘法師？」
潘崇沒應。他還在摸那把刀，忽然，他抬起頭來，衝著眾人咧嘴一笑，眼睛瞪得老大，眼白里不知何時已爬滿了血絲，紅得駭人。
屋裡人齊齊打了個寒噤，周顯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看了李逐風一眼。
顯然吃了幾次虧，周顯已經開始防著李逐風了。當下不再猶豫，一把拽住莊清越的胳膊就往屋外拉。
「我總得砍些什麼。」潘崇看著滿屋中人說道。
他轉過身，站在他正後方的是一個老大夫，一道白光閃過，潘崇揮刀的同時，李逐風踹了他一腳，潘崇失了準頭，刀刃擦著老大夫的頭頂擦過。
「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屋內幾人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院門外沖。
潘崇像追逐獵物，舉著刀追了出去，在庭院之中瘋狂亂劈亂砍。
石桌斷成兩截，盆栽碎了一地，花枝攔腰折斷，滿院狼藉。
縣丞夫人抱著兒子，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周顯護著莊清越在假山後躲閃，刀貼著刮過，削下一片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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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崇你是不是瘋了，敢襲擊朝廷命官！」莊清越暴喝出聲。
可潘崇才不管這些，他瞪大赤紅的眼睛，提著刀踉蹌追趕。
「別走！過來！讓我試試這把刀！」
「都過來！速速讓我試刀！」
周顯在院中不斷躲避，他當差這些年，見過不止一個碰了不該碰的邪物然後瘋掉的人。而李逐風能拿這刀毫髮無傷，是因為這邪刀居然認主。
周顯讓差役們先護著莊大人往外走。
他朝站在房門口袖手旁觀的李逐風吼道：「雲行川！你讓潘崇恢復神志！」
李逐風一臉無可奈何，回道：「刀本就是他主動索要，我已然將刀交到他手上。誰又能料到，他這般本事，與你不相上下。」
周顯抬手指向李逐風，本想喝罵，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目光掃過院裡發瘋的潘崇：「沒用的東西，給你機會都不中用。」
哪料潘崇突然轉頭看向他，咧開嘴：「我聽見了哦」
周顯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狗東西，滿院子人好言好語勸他，他一個字聽不見，一罵他，他倒聽見了。
潘崇拎著刀，轉身就朝他撲來。周顯拔腿便跑，兩人一個追一個逃，從院中一路繞到了大門口。
此時縣丞府門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潘崇追得緊，周顯不敢往外沖，只能帶著他在院裡兜圈子，兩人就這麼繞著迴廊，一圈又一圈地跑。門外人看得目瞪口呆，指指點點。
莊清越滿臉無奈，轉身對李逐風道：「小友，麻煩將刀取回。恐傷及無辜百姓。」
李逐風聞言卻沒有立刻動手。「我若將刀收回，潘崇還是這般胡攪蠻纏，又該如何？」
莊清越神色鄭重起來：「此事我自會稟報縣令大人定奪。安寧縣，還輪不到他潘崇一個人搞一言堂。」
李逐風點頭：「謝大人。」
莊清越將這一手看在眼裡，心中瞬間明白，方才潘崇癲狂，多半是這少年有意為之。
他由衷嘆道：「英雄出少年。」
那邊，潘崇手中一空，可狂亂的神智卻沒有隨著刀一同消散。
他目光一轉，死死盯住了周顯腰間的佩刀，追趕之勢反倒越發兇猛。
「把刀還來。」
這兩人一個眼珠赤紅，一個叫苦不迭。
圍觀的人群，大多看不清院內發生的細節，遠處之人更是看不見長刀憑空消失的異象。
「潘法師今日這是發的什麼瘋？追著差役到處跑，大人也不管管嗎？」
「他一向不把人看在眼裡，有什麼好奇怪的，前幾日縣令大人點他，他還大言不慚呢。」
「眼下正是玄僮報名的關頭，怕是又要借著身份耍威風。」
李逐風走到院門口，聽著周遭人的閒談，心中暗道，這潘崇倒是真的名聲遠揚。
等候在此的余老漢見到他，連忙擠上前來：「恩人，我帶著你兩位同鄉一同過來的。這邊鬧成這樣，那擔保一事，如今該怎麼辦？」
陳婆子拉著鄧芳擠上前來，「這人名聲咋這樣？靠譜不？嗐，瞧我問的這個話，他提什麼要求了？」
鄧芳也問道：「他這個樣子，人是正常的嗎？」
一旁抱著藥鍋的范大夫也擠了過來，「他潘崇能是什麼好東西？他要這小哥的刀，我剛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這小哥的刀可是驅邪的好寶貝，誰有點啥好東西不遭他潘崇惦記著？」
余老頭衝著他拱了拱手，「范大夫，聽說明天報名就截止了，我恩人還差潘法師的擔保，這可如何是好？」
潘崇笑了笑，打斷他：「莊大人的刀自然更好。只是這小友行事如此張狂，於他前途怕是有礙。我身為前輩，少不得要提點他兩句。」
他說著，走到李逐風身側，壓低聲音警告道：
「你小子應該知道玄僮獨屬於方士一系，那也該知道文官無權管我。文官官階再大，也插不上手，今日我若是不鬆口，我保你永無入局的機會。」
聽罷，濃烈的殺意自李逐風心底翻湧而起。
可就在這時，掌中的銜光刀傳來一道涼意。李逐風翻湧的戾氣竟被刀慢慢撫平，將那股衝上來的殺意壓了下去。
李逐風心中瞭然，看了眼刀，忽然極輕的笑了一聲，「前輩說的對，這刀只要你能拿得住，給你又何妨，接著。」
話音落下，他將銜光刀朝著潘崇拋了過去。
潘崇大喜過望。
他也顧不得體面，幾乎是撲著接住了刀。刀一入手，整個人的重心都被這把刀的重量往前帶了一下。
「好刀！絕世好刀！」
他眼珠微微發顫，「你看看這刀柄的纏繩。這纏法不是本朝的手藝，少說往前推幾百年。幾百年的刀，連個豁口都沒有，這不是凡鐵，這絕對不是凡鐵。」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離開過刀身。
旁邊有人想湊近看一眼，他立刻把刀往懷裡一收，肩膀側過去擋住那人的視線，嘴裡喋喋不休的念著什麼。
莊清越皺著眉，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喚了一聲：「潘法師？」
潘崇沒應。他還在摸那把刀，忽然，他抬起頭來，衝著眾人咧嘴一笑，眼睛瞪得老大，眼白里不知何時已爬滿了血絲，紅得駭人。
屋裡人齊齊打了個寒噤，周顯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看了李逐風一眼。
顯然吃了幾次虧，周顯已經開始防著李逐風了。當下不再猶豫，一把拽住莊清越的胳膊就往屋外拉。
「我總得砍些什麼。」潘崇看著滿屋中人說道。
他轉過身，站在他正後方的是一個老大夫，一道白光閃過，潘崇揮刀的同時，李逐風踹了他一腳，潘崇失了準頭，刀刃擦著老大夫的頭頂擦過。
「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屋內幾人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院門外沖。
潘崇像追逐獵物，舉著刀追了出去，在庭院之中瘋狂亂劈亂砍。
石桌斷成兩截，盆栽碎了一地，花枝攔腰折斷，滿院狼藉。
縣丞夫人抱著兒子，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周顯護著莊清越在假山後躲閃，刀貼著刮過，削下一片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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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崇你是不是瘋了，敢襲擊朝廷命官！」莊清越暴喝出聲。
可潘崇才不管這些，他瞪大赤紅的眼睛，提著刀踉蹌追趕。
「別走！過來！讓我試試這把刀！」
「都過來！速速讓我試刀！」
周顯在院中不斷躲避，他當差這些年，見過不止一個碰了不該碰的邪物然後瘋掉的人。而李逐風能拿這刀毫髮無傷，是因為這邪刀居然認主。
周顯讓差役們先護著莊大人往外走。
他朝站在房門口袖手旁觀的李逐風吼道：「雲行川！你讓潘崇恢復神志！」
李逐風一臉無可奈何，回道：「刀本就是他主動索要，我已然將刀交到他手上。誰又能料到，他這般本事，與你不相上下。」
周顯抬手指向李逐風，本想喝罵，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目光掃過院裡發瘋的潘崇：「沒用的東西，給你機會都不中用。」
哪料潘崇突然轉頭看向他，咧開嘴：「我聽見了哦」
周顯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狗東西，滿院子人好言好語勸他，他一個字聽不見，一罵他，他倒聽見了。
潘崇拎著刀，轉身就朝他撲來。周顯拔腿便跑，兩人一個追一個逃，從院中一路繞到了大門口。
此時縣丞府門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潘崇追得緊，周顯不敢往外沖，只能帶著他在院裡兜圈子，兩人就這麼繞著迴廊，一圈又一圈地跑。門外人看得目瞪口呆，指指點點。
莊清越滿臉無奈，轉身對李逐風道：「小友，麻煩將刀取回。恐傷及無辜百姓。」
李逐風聞言卻沒有立刻動手。「我若將刀收回，潘崇還是這般胡攪蠻纏，又該如何？」
莊清越神色鄭重起來：「此事我自會稟報縣令大人定奪。安寧縣，還輪不到他潘崇一個人搞一言堂。」
李逐風點頭：「謝大人。」
莊清越將這一手看在眼裡，心中瞬間明白，方才潘崇癲狂，多半是這少年有意為之。
他由衷嘆道：「英雄出少年。」
那邊，潘崇手中一空，可狂亂的神智卻沒有隨著刀一同消散。
他目光一轉，死死盯住了周顯腰間的佩刀，追趕之勢反倒越發兇猛。
「把刀還來。」
這兩人一個眼珠赤紅，一個叫苦不迭。
圍觀的人群，大多看不清院內發生的細節，遠處之人更是看不見長刀憑空消失的異象。
「潘法師今日這是發的什麼瘋？追著差役到處跑，大人也不管管嗎？」
「他一向不把人看在眼裡，有什麼好奇怪的，前幾日縣令大人點他，他還大言不慚呢。」
「眼下正是玄僮報名的關頭，怕是又要借著身份耍威風。」
李逐風走到院門口，聽著周遭人的閒談，心中暗道，這潘崇倒是真的名聲遠揚。
等候在此的余老漢見到他，連忙擠上前來：「恩人，我帶著你兩位同鄉一同過來的。這邊鬧成這樣，那擔保一事，如今該怎麼辦？」
陳婆子拉著鄧芳擠上前來，「這人名聲咋這樣？靠譜不？嗐，瞧我問的這個話，他提什麼要求了？」
鄧芳也問道：「他這個樣子，人是正常的嗎？」
一旁抱著藥鍋的范大夫也擠了過來，「他潘崇能是什麼好東西？他要這小哥的刀，我剛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這小哥的刀可是驅邪的好寶貝，誰有點啥好東西不遭他潘崇惦記著？」
余老頭衝著他拱了拱手，「范大夫，聽說明天報名就截止了，我恩人還差潘法師的擔保，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