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連玄僮都不是
這一說起來，可就熱鬧了。
在潘崇手中吃過虧的人開始連連抱怨。
范大夫直接站到他的石鍋上，喊得聲音最大：「各位鄉親，這個潘崇這些年壟斷擔保索要好處，多少人落到了他的手裡。」
「給不起銀子的，卡死。不給傳家寶的，卡死。我旁邊的這一位小友，救了縣丞公子，救了余老漢一家，這樣的人，要考個玄僮，還要被潘崇要手中的武器，不給他就不擔保。」
余老漢對著四周拱手，聲音懇切：「我家老伴，還有兩個孫兒，全都是他出手相救！」
陳婆子一看也扯著嗓子喊道：「他在我們村子還救了染了瘴氣的孕婦。這麼本事的人，連個報名資格都求不來！你們再看看那瘋瘋癲癲的老東西。就他那個德行，還玄僮呢，他憑啥？」
鄧芳倒沒有說什麼，只是趁亂撿起石頭開始砸院中的潘崇。
被累及的周顯護著頭，退到門廊深處，臉黑得像鍋底。
人群中有人高喊：「救人的本事沒有，反倒欺壓他人。」
「請莊大人做主！」
莊清越柔聲安慰眾人：「犬子也承蒙小友相救，此事本官必給大家一個交代。」
李逐風沒想到，會有人為自己抱不平，心中微微恍惚。
短短兩日，當初自己拖走河邊瘴屍，無人提醒半句，現在，卻有這麼多人願意站在自己這邊，替他討一句公道。
庭院中，潘崇捂著一頭包，坐在地上，雙腿蹬蹭地面：「把刀還給我……那是我的刀……還給我……」
莊清越看潘崇瘋瘋癲癲的樣，「先把他給我綁了，我去找縣令大人。」
周顯連忙上前一步，高聲道：「大人，那柄刀本身便帶著邪異，此事難道就此不再追究？本縣玄僮突然瘋癲，這算誰的事？」
莊清越瞪向周顯，周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莊清越眉頭緊皺：「現在就潘崇一個人在縣內，報名之事恐有差池，還是要稟報縣令定奪。」
周顯不緊不慢道：「縣令大人正在瘴區邊界巡查，縣丞大人莫拿這點糾紛耽誤了要緊防務。」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讓開。」
人群安靜下來，下意識就分出一條通路。
姜以靈背著長弓，走入庭院。所過之處，圍觀者都不敢抬頭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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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面色不顯，腳下卻已往後退去，一直退到了柱子邊上，選了個能遮住半張臉的位置站著。
莊清越一見來人，又驚又喜，連忙迎上前去。
他上前拱手：「姜大人！您可算來了！下官四處派人找您吶。」
姜以靈抱拳回禮：「莊大人，我一路追查妖物蹤跡，交接證物耽誤了些時間，遇著你的人，就趕過來了。」
她沒有多餘寒暄，直說道：「你們縣的這場病，是因為水蜮蟲卵寄生所導致的，我主修的是殺伐之術，擅長的是斬妖，這些從活人體內去除邪物的本事，我並不擅長，如果強行出手，會傷到貴公子，所以我現在也只能暫行壓制。」
幾個老大夫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各異。
「這東西還真叫水蜮啊？」
「那潘崇還口口聲聲說聞所未聞……誤人子弟，不學無術。」
莊清越請教姜以靈：「姜大人，那這妖怪是不是在人的影子中產卵？」
姜以靈略感到意外：「莊大人也懂妖物典籍？此妖記載比較偏門，少有人知曉。」
莊清越面露慚愧，他給姜以靈介紹李逐風：「下官不懂這些。這些都是這位小友說的。」
他又補充道，「姜大人也不必再為犬子憂心了。剛才小友出手相救，犬子已無大礙。中間還冒出一隻鬼物，也被他一刀斬了。」
姜以靈看去，看清是李逐風，心中一陣訝異。河畔一面，她只當他是有點本事，沒想到他竟能做到這一步。
李逐風直說：「大人過譽了。那頭鬼物只是跑了，沒有被徹底除掉。」
莊清越呵呵一笑，心道這話若是由潘崇來說，此刻怕是已經吹上天了。
姜以靈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李逐風身上：「那便好。只是你究竟是如何救的？能否演示一遍？」這方面確實不是她所擅長的，不由好奇。
莊清越面露難色：「大人，城中病患大多沒撐住，如今這裡暫無病患可試。」
姜以靈看向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潘崇，看到他邪煞纏身。
「就這個犯人吧，也可試一試。」
莊清越乾笑一聲，笑得有些尷尬。
人群一陣哄叫，有人不滿潘崇這樣的人也配被治，有人卻樂得看他的笑話。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治好了吧！再瘋瘋癲癲下去，算是誰的事，算是便宜他了。」
李逐風想了想。只能如此，否則潘崇瘋癲，畢竟是個玄僮，周顯事後未必不會拿此事出來做文章。
他走近，潘崇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周顯的方向，嘴裡翻來覆去只喊著一個字：「刀、刀、刀……」
李逐風轉身，看向柱子旁站著的周顯。奇怪，這人剛才還上躥下跳的，怎麼突然間就安靜了？
他掌心亮起淨化術的銀光，覆在潘崇身上。潘崇的眼神漸漸清明，身子也軟了下來，嘴裡的嘟嘟囔囔也算是停了。
姜以靈在一旁看著。她看得出，這術法溫和精純，便是她認識的人里，也少有人能施展到這個地步。
她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讚許說道：「你們安寧縣的法師，倒是有點真本事。」
院內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都有些勉強。
姜以靈看他們如此，以為判斷失誤，又補了一句：「即便現在還是玄僮，這本事也難得。玄僮不過看個天賦，之後吃老本的人多了。他這般年紀，日後的路只會更寬。」
院中愈發安靜，無一人接話。
場面愈發奇怪。
莊清越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姜大人說笑了，他……連玄僮都還不是。」
姜以靈微微一怔，轉頭看向李逐風。
她的眼睛裡不再是那種淡漠之色，是少年人鮮活的意外之色。
李逐風瞧在眼裡，覺得她整個人都因此亮了幾分。
在潘崇手中吃過虧的人開始連連抱怨。
范大夫直接站到他的石鍋上，喊得聲音最大：「各位鄉親，這個潘崇這些年壟斷擔保索要好處，多少人落到了他的手裡。」
「給不起銀子的，卡死。不給傳家寶的，卡死。我旁邊的這一位小友，救了縣丞公子，救了余老漢一家，這樣的人，要考個玄僮，還要被潘崇要手中的武器，不給他就不擔保。」
余老漢對著四周拱手，聲音懇切：「我家老伴，還有兩個孫兒，全都是他出手相救！」
陳婆子一看也扯著嗓子喊道：「他在我們村子還救了染了瘴氣的孕婦。這麼本事的人，連個報名資格都求不來！你們再看看那瘋瘋癲癲的老東西。就他那個德行，還玄僮呢，他憑啥？」
鄧芳倒沒有說什麼，只是趁亂撿起石頭開始砸院中的潘崇。
被累及的周顯護著頭，退到門廊深處，臉黑得像鍋底。
人群中有人高喊：「救人的本事沒有，反倒欺壓他人。」
「請莊大人做主！」
莊清越柔聲安慰眾人：「犬子也承蒙小友相救，此事本官必給大家一個交代。」
李逐風沒想到，會有人為自己抱不平，心中微微恍惚。
短短兩日，當初自己拖走河邊瘴屍，無人提醒半句，現在，卻有這麼多人願意站在自己這邊，替他討一句公道。
庭院中，潘崇捂著一頭包，坐在地上，雙腿蹬蹭地面：「把刀還給我……那是我的刀……還給我……」
莊清越看潘崇瘋瘋癲癲的樣，「先把他給我綁了，我去找縣令大人。」
周顯連忙上前一步，高聲道：「大人，那柄刀本身便帶著邪異，此事難道就此不再追究？本縣玄僮突然瘋癲，這算誰的事？」
莊清越瞪向周顯，周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莊清越眉頭緊皺：「現在就潘崇一個人在縣內，報名之事恐有差池，還是要稟報縣令定奪。」
周顯不緊不慢道：「縣令大人正在瘴區邊界巡查，縣丞大人莫拿這點糾紛耽誤了要緊防務。」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讓開。」
人群安靜下來，下意識就分出一條通路。
姜以靈背著長弓，走入庭院。所過之處，圍觀者都不敢抬頭直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顯面色不顯，腳下卻已往後退去，一直退到了柱子邊上，選了個能遮住半張臉的位置站著。
莊清越一見來人，又驚又喜，連忙迎上前去。
他上前拱手：「姜大人！您可算來了！下官四處派人找您吶。」
姜以靈抱拳回禮：「莊大人，我一路追查妖物蹤跡，交接證物耽誤了些時間，遇著你的人，就趕過來了。」
她沒有多餘寒暄，直說道：「你們縣的這場病，是因為水蜮蟲卵寄生所導致的，我主修的是殺伐之術，擅長的是斬妖，這些從活人體內去除邪物的本事，我並不擅長，如果強行出手，會傷到貴公子，所以我現在也只能暫行壓制。」
幾個老大夫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各異。
「這東西還真叫水蜮啊？」
「那潘崇還口口聲聲說聞所未聞……誤人子弟，不學無術。」
莊清越請教姜以靈：「姜大人，那這妖怪是不是在人的影子中產卵？」
姜以靈略感到意外：「莊大人也懂妖物典籍？此妖記載比較偏門，少有人知曉。」
莊清越面露慚愧，他給姜以靈介紹李逐風：「下官不懂這些。這些都是這位小友說的。」
他又補充道，「姜大人也不必再為犬子憂心了。剛才小友出手相救，犬子已無大礙。中間還冒出一隻鬼物，也被他一刀斬了。」
姜以靈看去，看清是李逐風，心中一陣訝異。河畔一面，她只當他是有點本事，沒想到他竟能做到這一步。
李逐風直說：「大人過譽了。那頭鬼物只是跑了，沒有被徹底除掉。」
莊清越呵呵一笑，心道這話若是由潘崇來說，此刻怕是已經吹上天了。
姜以靈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李逐風身上：「那便好。只是你究竟是如何救的？能否演示一遍？」這方面確實不是她所擅長的，不由好奇。
莊清越面露難色：「大人，城中病患大多沒撐住，如今這裡暫無病患可試。」
姜以靈看向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潘崇，看到他邪煞纏身。
「就這個犯人吧，也可試一試。」
莊清越乾笑一聲，笑得有些尷尬。
人群一陣哄叫，有人不滿潘崇這樣的人也配被治，有人卻樂得看他的笑話。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治好了吧！再瘋瘋癲癲下去，算是誰的事，算是便宜他了。」
李逐風想了想。只能如此，否則潘崇瘋癲，畢竟是個玄僮，周顯事後未必不會拿此事出來做文章。
他走近，潘崇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周顯的方向，嘴裡翻來覆去只喊著一個字：「刀、刀、刀……」
李逐風轉身，看向柱子旁站著的周顯。奇怪，這人剛才還上躥下跳的，怎麼突然間就安靜了？
他掌心亮起淨化術的銀光，覆在潘崇身上。潘崇的眼神漸漸清明，身子也軟了下來，嘴裡的嘟嘟囔囔也算是停了。
姜以靈在一旁看著。她看得出，這術法溫和精純，便是她認識的人里，也少有人能施展到這個地步。
她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讚許說道：「你們安寧縣的法師，倒是有點真本事。」
院內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都有些勉強。
姜以靈看他們如此，以為判斷失誤，又補了一句：「即便現在還是玄僮，這本事也難得。玄僮不過看個天賦，之後吃老本的人多了。他這般年紀，日後的路只會更寬。」
院中愈發安靜，無一人接話。
場面愈發奇怪。
莊清越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姜大人說笑了，他……連玄僮都還不是。」
姜以靈微微一怔，轉頭看向李逐風。
她的眼睛裡不再是那種淡漠之色，是少年人鮮活的意外之色。
李逐風瞧在眼裡，覺得她整個人都因此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