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鬼物
李逐風見周顯看向門外，也歪著頭望了出去。
趙三微微點了點頭。
縣丞夫人此刻滿心都掛在李逐風身上，見他朝外張望，也伸著脖子往門口探。
趙三見此，臉皮一抽，探出門口的腳又縮了回來。
李逐風大聲說道：「周大人使什麼眼色？余老頭不會今天帶不來吧？他家中可只有兩個老人，兩個孩子，您這是要幹什麼吶？」
縣丞夫人猛地回頭，尖聲喊道：「周顯？！」
周顯臭著臉說道：「我沒有。」說完往牆邊一站，雙手抱在胸前，再不多看門外一眼。
李逐風見縣丞只是掃了周顯幾眼，竟沒有當眾斥責的意思，心裡不由得動了動。周顯充其量只是一個小吏，縣丞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在這件事上居然不加追究。
這周顯到底是什麼背景？
去尋人的差役是跑著去的，回來得極快。
余老漢被拽得踉踉蹌蹌，後頭還跟著他那個小孫子。余老漢上氣不接下氣，一進院就指著李逐風，又指指自己孫子，「是……是……是……」
幾個老大夫圍上去，把余老漢的孫兒拉到光線底下，仔仔細細查了一遍。
「大人，這孩子，是真的好了。氣色雖虛，正是大病初癒之相。」
縣丞盯著其中一個人問道：「你可給這家的這個孩子看過病。」
那老大夫低著頭：「回大人，確實看過，正是這個孩子，他還有一個哥哥，都是此症狀，我當時還感嘆小孩子還太小。」
縣丞滿意點頭。
縣丞夫人已經等不及了，連聲喊道：「快快！快去看看我兒！」
李逐風已經快步進了內室，床上躺著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臉色發灰。
跟進屋的眾人全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縣丞夫人和無關人等被擋在門外。
潘崇和周顯臉色雖不好看，但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只得站在人群後頭暗暗冷笑。
但下一秒各人臉上的神色都頓住了。
李逐風手中銀光大放，映的屋內都亮堂了不少。
淨化術的銀光傾瀉在縣丞公子的胸口，那些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一顆蟲卵在光芒中碎得乾乾淨淨。
然而，少年的呼吸只是稍稍緩了緩，依舊介於正常的呼氣與瀕死的倒氣之間，細得隨時都會斷掉。
李逐風沒有猶豫。又是一記淨化術，直直拍向對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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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光沒入，少年仍是毫無起色。
怎麼會？難道拖得太久，人已經熬得油盡燈枯？不對。這少年十幾歲，正是氣血最旺、最能扛的年紀，怎麼會短短几天就被拖成這樣？
李逐風腦中飛速轉著對策，忽然一抬頭，一隻慘白的手正從幔帳之上無聲無息地伸下來。
他心中一凜，腳步猛地向後急退好幾步。
潘崇「呔」的一聲搶上前來，大喝：「何方妖孽！」
屋內其他人左右張望，但是他們什麼也看不到，只覺得有陣陣陰風。
潘崇手一抖，刷刷刷，三道黃符便甩了出去。
符紙晃晃悠悠地飛出去，徑直接穿過了那隻手臂，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半點效用都無。
他臉色一變，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忽大忽小，額角滲出一層細汗，煞有介事。
李逐風看了一眼地上的符咒，又看了一眼潘崇。
他總算知道余老漢家木盒上那張黃符是從哪兒來的了。
這個玄僮，說他沒能耐吧，他偏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可說他真有能耐，出手的手段又實在一言難盡。
那隻鬼手忽然改了方向，猛地朝潘崇抓去。
方才還氣勢全開的潘崇怪叫一聲，跳起來就跑到了眾人後頭，哪裡還有半點高人的模樣。
周顯早已抽刀在手，左右張望，卻找不到目標，只能對著空氣亂劈。
李逐風迎上那隻抓向眾人的手，掌中淨化術亮起，伸手便抓。
抓了個空。
他的手直直穿過了那條手臂，就像穿過一層影子。
李逐風心頭一凜，碰不到？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蟲妖碰到淨化術都要抖上三抖，這東西居然碰不到它？
潘崇急得跳腳，躲在人後大叫：「廢物！區區鬼物都毫無辦法！」
「閉嘴。」李逐風低喝。
周顯神情繃得極緊，舉著刀在兩人之間來回看。
縣丞一步上前，一把摟住潘崇的脖子，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示意李逐風繼續。
他的兒子在這裡，他不會出去的，他不出去，這屋子的人都不能出去。
鬼物？
李逐風不解，什麼鬼還能比蟲妖更厲害不成？
想著他伸手從後背抽出銜光刀來，周顯嘴角便是一抽，這小子怎麼又冒出一把刀來，還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道慘白長臂從幔帳陰影里伸出來，朝著眾人摸索過去。
李逐風雙手握刀，揮刀猛劈而下。
刀鋒落下，一聲極其尖利的女聲在屋中炸開。
屋中所有人一時僵直在原地，看起來像是呆愣愣的站著。
那隻手臂也應聲消散。
李逐風握緊刀柄，心中隱隱有了判斷。終究是邪物，兵刃天生克這些東西。
淨化術不起作用的原因大概率是李逐風觸碰不到這鬼物，也可能與這鬼物的天賦有關。
他掃過屋內，又朝那幔帳看去，鬼物已消失無蹤。
再看床上的人，呼吸已緩了過來，胸口起伏平穩，總算不是方才那副隨時要倒氣的模樣。
李逐風警惕的看向四周，這鬼物是哪來的？
但屋裡乾乾淨淨，看不到任何邪氣源頭。
況且看這樣子，它也不是一直纏著縣丞公子的，否則少年哪能撐到現在還有命在。
李逐風轉身再看眾人，只見他們臉色極差，神色惶恐不安，一個個緊張的盯著李逐風的一舉一動。
好在在場皆是有身份的人，縱然心中害怕，也沒有失聲尖叫，倒不會憑空添亂。
李逐風衝著眾人點頭，「縣丞大人，沒事了。那鬼物跑了，公子也安然無恙。」
「好好好。」縣丞伸出手，發現雙手顫抖，他咳了一聲，朝幾個老大夫擺手，「快去看看。」
幾個老大夫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擠擠挨挨地挪到床邊。
方才那聲貼著頭皮炸開的尖叫，像是把他們的魂都驚散了。
搭了脈，翻了眼皮，憋了半天，才有人結結巴巴擠出一句：「公……公子無事……」
幾個人愣是說不完後面的話，又擠在了牆邊。
縣丞轉頭看向潘崇：「潘法師，勞煩你再探查一番，我才可徹底安心。」
趙三微微點了點頭。
縣丞夫人此刻滿心都掛在李逐風身上，見他朝外張望，也伸著脖子往門口探。
趙三見此，臉皮一抽，探出門口的腳又縮了回來。
李逐風大聲說道：「周大人使什麼眼色？余老頭不會今天帶不來吧？他家中可只有兩個老人，兩個孩子，您這是要幹什麼吶？」
縣丞夫人猛地回頭，尖聲喊道：「周顯？！」
周顯臭著臉說道：「我沒有。」說完往牆邊一站，雙手抱在胸前，再不多看門外一眼。
李逐風見縣丞只是掃了周顯幾眼，竟沒有當眾斥責的意思，心裡不由得動了動。周顯充其量只是一個小吏，縣丞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在這件事上居然不加追究。
這周顯到底是什麼背景？
去尋人的差役是跑著去的，回來得極快。
余老漢被拽得踉踉蹌蹌，後頭還跟著他那個小孫子。余老漢上氣不接下氣，一進院就指著李逐風，又指指自己孫子，「是……是……是……」
幾個老大夫圍上去，把余老漢的孫兒拉到光線底下，仔仔細細查了一遍。
「大人，這孩子，是真的好了。氣色雖虛，正是大病初癒之相。」
縣丞盯著其中一個人問道：「你可給這家的這個孩子看過病。」
那老大夫低著頭：「回大人，確實看過，正是這個孩子，他還有一個哥哥，都是此症狀，我當時還感嘆小孩子還太小。」
縣丞滿意點頭。
縣丞夫人已經等不及了，連聲喊道：「快快！快去看看我兒！」
李逐風已經快步進了內室，床上躺著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臉色發灰。
跟進屋的眾人全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縣丞夫人和無關人等被擋在門外。
潘崇和周顯臉色雖不好看，但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只得站在人群後頭暗暗冷笑。
但下一秒各人臉上的神色都頓住了。
李逐風手中銀光大放，映的屋內都亮堂了不少。
淨化術的銀光傾瀉在縣丞公子的胸口，那些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一顆蟲卵在光芒中碎得乾乾淨淨。
然而，少年的呼吸只是稍稍緩了緩，依舊介於正常的呼氣與瀕死的倒氣之間，細得隨時都會斷掉。
李逐風沒有猶豫。又是一記淨化術，直直拍向對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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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逐風腦中飛速轉著對策，忽然一抬頭，一隻慘白的手正從幔帳之上無聲無息地伸下來。
他心中一凜，腳步猛地向後急退好幾步。
潘崇「呔」的一聲搶上前來，大喝：「何方妖孽！」
屋內其他人左右張望，但是他們什麼也看不到，只覺得有陣陣陰風。
潘崇手一抖，刷刷刷，三道黃符便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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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逐風看了一眼地上的符咒，又看了一眼潘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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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他真有能耐，出手的手段又實在一言難盡。
那隻鬼手忽然改了方向，猛地朝潘崇抓去。
方才還氣勢全開的潘崇怪叫一聲，跳起來就跑到了眾人後頭，哪裡還有半點高人的模樣。
周顯早已抽刀在手，左右張望，卻找不到目標，只能對著空氣亂劈。
李逐風迎上那隻抓向眾人的手，掌中淨化術亮起，伸手便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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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直直穿過了那條手臂，就像穿過一層影子。
李逐風心頭一凜，碰不到？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蟲妖碰到淨化術都要抖上三抖，這東西居然碰不到它？
潘崇急得跳腳，躲在人後大叫：「廢物！區區鬼物都毫無辦法！」
「閉嘴。」李逐風低喝。
周顯神情繃得極緊，舉著刀在兩人之間來回看。
縣丞一步上前，一把摟住潘崇的脖子，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示意李逐風繼續。
他的兒子在這裡，他不會出去的，他不出去，這屋子的人都不能出去。
鬼物？
李逐風不解，什麼鬼還能比蟲妖更厲害不成？
想著他伸手從後背抽出銜光刀來，周顯嘴角便是一抽，這小子怎麼又冒出一把刀來，還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道慘白長臂從幔帳陰影里伸出來，朝著眾人摸索過去。
李逐風雙手握刀，揮刀猛劈而下。
刀鋒落下，一聲極其尖利的女聲在屋中炸開。
屋中所有人一時僵直在原地，看起來像是呆愣愣的站著。
那隻手臂也應聲消散。
李逐風握緊刀柄，心中隱隱有了判斷。終究是邪物，兵刃天生克這些東西。
淨化術不起作用的原因大概率是李逐風觸碰不到這鬼物，也可能與這鬼物的天賦有關。
他掃過屋內，又朝那幔帳看去，鬼物已消失無蹤。
再看床上的人，呼吸已緩了過來，胸口起伏平穩，總算不是方才那副隨時要倒氣的模樣。
李逐風警惕的看向四周，這鬼物是哪來的？
但屋裡乾乾淨淨，看不到任何邪氣源頭。
況且看這樣子，它也不是一直纏著縣丞公子的，否則少年哪能撐到現在還有命在。
李逐風轉身再看眾人，只見他們臉色極差，神色惶恐不安，一個個緊張的盯著李逐風的一舉一動。
好在在場皆是有身份的人，縱然心中害怕，也沒有失聲尖叫，倒不會憑空添亂。
李逐風衝著眾人點頭，「縣丞大人，沒事了。那鬼物跑了，公子也安然無恙。」
「好好好。」縣丞伸出手，發現雙手顫抖，他咳了一聲，朝幾個老大夫擺手，「快去看看。」
幾個老大夫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擠擠挨挨地挪到床邊。
方才那聲貼著頭皮炸開的尖叫，像是把他們的魂都驚散了。
搭了脈，翻了眼皮，憋了半天，才有人結結巴巴擠出一句：「公……公子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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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丞轉頭看向潘崇：「潘法師，勞煩你再探查一番，我才可徹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