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拔刀反家，血戰沈門
「逆子！」
沈父的刀劈下來時，沈辭沒躲。刀鋒砍在他左肩舊傷上，紅衣裂開，血湧出來。他右手攥著紅綢一端，綢面繃直，絞住沈父刀柄，往下一拽。
「你叫我什麼？」沈辭偏頭，嘴角彎著，血從肩胛淌到腰側，「你打死我娘那天，我喊你爹。你沒應。」
沈父抽刀退半步。壽宴正廳的八仙桌翻倒，酒盞碎了一地。賓客早散了，只剩二十個暗衛圍成圈，刀尖向內。阿妍站在沈辭身後半步，紅綢纏在右手腕上，綢尾垂地，沾著方才倒酒時潑出來的花雕。
「你帶她來，就是跟我翻臉。」沈父刀尖指著他，三角眼裡殺意暴漲。
「翻臉？」沈辭笑了一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來，「你給兵符下蠱的時候，就翻了。」
暗衛撲上來。沈辭甩綢，綢尾捲住第一個暗衛腳踝，一拽，那人刀鋒偏了，砍進第二個暗衛肩頭。阿妍旋身，剃刀從袖口滑出來，刀尖划過第三個暗衛手腕，刀脫手。她腳尖一勾，刀落進紅綢里，綢面一卷，刀柄遞到沈辭左手。
「左手廢了。」
「用嘴。」他低頭叼住刀柄，右手紅綢再甩。綢尾掃過第四個暗衛面門，刀光一閃，那人捂臉後退。阿妍從他身後閃出來，剃刀割喉，血濺上紅綢。
兩人背靠背。她後背貼著他後背，他肩胛的血滲進她僧袍，溫熱的。她聽見他心跳，快，但穩。
「沈辭。」
「嗯。」
「你爹跑了。」
沈父退到屏風後，兩個暗衛擋著，手按在機關上。屏風一動，牆裡弩箭射出來。沈辭甩綢捲住阿妍腰，往懷裡帶。弩箭擦著她耳後紅痣過去，釘在佛柱上。
「西角門。」他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尖，「布防圖。三更換崗，現在二更半。半炷香空檔。」
阿妍攥住他手腕。兩人往側門退，暗衛追上來。沈辭紅綢再甩，綢尾纏住側門門框，一拽，門板砸下來，壓住兩個暗衛。阿妍踢翻燭台，火舌舔上帳幔。
「走。」
兩人衝進後花園。假山在月光底下黑黢黢的，地牢入口在假山腹中。阿妍摸到銅片，插進鎖孔，擰了一下。鐵門彈開，霉味湧出來。
「你娘在第三間。」沈辭靠著假山喘氣，肩胛的血淌了一路，「鑰匙在你手裡。我去擋沈父。」
「你蠱沒解。」
「你餵血。」他偏頭看她，月光照著半張臉，嘴角血糊著，「我擋半炷香。夠你救你娘。」
阿妍攥住他衣領。拽下來，額頭撞上他額頭。
「沈辭。」
「嗯。」
「你方才說，你送死，我陪葬。」
「嗯。」
「我要是沒出來——」
「我掀沈府。」他低頭，嘴唇擦過她眉心，「你娘救出來，你活著。我死也掀。」
鐵門裡傳來腳步聲。沈父從另一條暗道追來，身後跟著最後六個暗衛。沈辭轉身，紅綢甩開，綢面在月光里像一道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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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圓。」
「嗯。」
「三更。」
她轉身鑽進鐵門。身後傳來刀劍相擊聲，紅綢裂帛聲，沈辭悶哼聲。她沒回頭。台階往下，霉味越來越重，第三間牢房鐵門虛掩。
她推開門。娘坐在稻草上，藍裙子爛成布條，頭上白玉蘭早枯了。她抬頭，渾濁的眼睛裡映出阿妍的臉。
「阿圓。」
「娘。」
阿妍蹲下去。剃刀割斷腳鐐，鑰匙打開手銬。娘的手腕細得像枯柴，全是舊疤。她攥住阿妍手腕，指甲掐進她皮肉。
「你師父。」娘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在後山。他等你去。」
「我知道。」
「別去。」娘攥緊她手腕，「他殺你全家。他殺你爹，殺你外祖母。他把你送進尼姑庵，餵你十年藥，讓你忘掉前朝舊事。別去。」
阿妍低頭。娘手背上全是針孔，密密的，像經書上的句讀。
「娘。」
「嗯。」
「沈辭在外面。」
娘偏頭。月光從鐵窗漏進來，照著她半張臉，和年輕時的阿妍有七分像。
「沈家那個孩子。」
「嗯。」
「他娘跟我埋在一塊。」
「嗯。」
「他後背的『奴』字，是他自己烙的。」娘攥著她手，指甲鬆了，「他娘死那天，他搶了沈父的烙鐵，往自己背上按。沈父沒攔。他說——『我替我娘受』。」
阿妍手一僵。
「娘。」
「嗯。」
「我懷了他的孩子。」
娘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極慢的。她抬手，枯柴一樣的手指碰了碰阿妍小腹。
「有了？」
「不知道。」
「有了就生。」娘閉眼，「沈家欠我們的，孩子不欠。他娘欠我的，他替還了。」
鐵門被踹開。沈父站在門口，刀尖滴血。他身後沒人，暗衛全倒了。他肩上插著一截紅綢，綢面染透，是他自己的血。
「母女情深。」他笑，三角眼掃過阿妍小腹，「省得我一個個找。」
阿妍站起來。剃刀橫在身前，刀尖對著沈父。娘在身後拽她衣角。
「阿圓。」
「嗯。」
「殺了他。」
沈父刀劈下來。阿妍側身，刀鋒砍在鐵門框上，火星濺開。她旋身，剃刀割他手腕，他回刀擋，銅刀磕上剃刀，她虎口震裂。他抬腳踹她小腹，她側身避開，撞上石牆，後背鈍痛。
「前朝餘孽。」沈父刀尖抵住她喉嚨，「你復國就是送死。蕭氏要的是名單，你師父要的是傀儡。你以為你算什麼？」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沈辭衝進來，紅衣爛了半邊，左臂垂著，右手攥著半截紅綢。他看見沈父刀尖抵著阿妍喉嚨，腳步頓了一下。
「放開她。」
「辭兒。」沈父回頭看他，笑了一聲，「你娘死那天，你躲在柜子里。今天你還要躲？」
沈辭撲上來。沒管刀尖，整個人撞進沈父懷裡。沈父刀鋒偏了半寸，擦著阿妍耳後紅痣過去，削掉一縷頭髮。沈辭攥住沈父手腕，往自己肩胛上帶。刀尖沒入舊傷，血湧出來，他悶哼，沒松。
「你捅我。」他攥著沈父手腕，血從肩胛涌到刀柄上，滑膩的，「跟十年前一樣。捅我娘，捅我。你捅完了，我還沒死。」
沈父抽刀。沈辭攥著不放，刀在他肩胛里攪，他疼得膝蓋發軟，但手沒松。阿妍從他身後閃出來，剃刀橫切，割開沈父肘彎。沈父刀脫手，血噴出來，濺了沈辭滿臉。
沈父後退，撞上牆。肘彎的血湧出來，他捂著，三角眼掃過兩人。
「好。」他笑，血沫從嘴角溢出來，「好得很。你們殺我，蕭氏明天就屠城。名單合攏，舊部反，你們誰都跑不了。」
「跑不了就不跑。」沈辭靠著鐵門框，紅衣爛著，肩胛血涌如注，嘴角還彎著，「她送死，我陪葬。」
沈父看著他。三角眼裡有什麼東西碎了，極快的。他靠著牆滑坐下去，血從肘彎淌了一地。
「辭兒。」
「嗯。」
「你娘死那天，我讓她認個錯。」
「她沒錯。」
「我知道。」沈父閉眼，「你外祖父蕭氏，逼我殺你娘。我不殺，他殺。我殺了，你恨我。我留你，你恨我。我不留你，你死。我怎麼都輸。」
沈辭靠著門框。左臂垂著，右肩胛的血淌到腰間，紅衣爛了半邊。他看著沈父，嘴角的血幹了，暗紅的。
「你輸在殺了她。」
沈父沒再說話。血從他肘彎湧出來，在石地上洇開一片。阿妍蹲下去，從沈父腰間扯下鑰匙串，銅的三把。她轉身扶住沈辭，他整個人靠在她肩上，血蹭了她一脖子。
「你娘。」
「在第三間。」她架著他往外走，娘跟在後面，藍裙子拖地，枯手攥著阿妍衣角，「沈父死了。」
沈辭偏頭看了一眼。沈父靠著牆，頭歪著，血泊漫過石縫。他沒說話。只是把右手紅綢鬆開，綢面落在地上，蓋住沈父半張臉。
三人走出地牢。月光從假山縫裡漏下來，照見滿身血和爛紅綢。阿妍架著沈辭，娘跟在後面。西角門方向傳來鑼聲，三更了。
「阿圓。」
「嗯。」
「你娘救出來了。」
「嗯。」
「我蠱沒解。」
「你血餵著。」她偏頭，嘴唇擦過他額角，「回家。」
他笑了一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來，涼了。她架著他往破廟方向走，身後娘攥著她衣角。月光照著三人交疊的影子，長的，短的，碎的。
西角門外，衛老站在巷口。灰袍，斗笠，腰間銅印。他看著三人消失在夜色里，轉身對身後暗衛說了句什麼。暗衛往相反方向去了。
「告訴師父。」衛老聲音沉下去，「沈父死了。她救了她娘。初七夜三更，她沒帶沈辭去破廟。她帶他回家了。」
灰袍消失在巷口。破廟方向，灶台柴火重新燒起來，煙從破窗冒出來，裊裊的。
沈父的刀劈下來時，沈辭沒躲。刀鋒砍在他左肩舊傷上，紅衣裂開，血湧出來。他右手攥著紅綢一端，綢面繃直，絞住沈父刀柄，往下一拽。
「你叫我什麼？」沈辭偏頭，嘴角彎著，血從肩胛淌到腰側，「你打死我娘那天，我喊你爹。你沒應。」
沈父抽刀退半步。壽宴正廳的八仙桌翻倒，酒盞碎了一地。賓客早散了，只剩二十個暗衛圍成圈，刀尖向內。阿妍站在沈辭身後半步，紅綢纏在右手腕上，綢尾垂地，沾著方才倒酒時潑出來的花雕。
「你帶她來，就是跟我翻臉。」沈父刀尖指著他，三角眼裡殺意暴漲。
「翻臉？」沈辭笑了一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來，「你給兵符下蠱的時候，就翻了。」
暗衛撲上來。沈辭甩綢，綢尾捲住第一個暗衛腳踝，一拽，那人刀鋒偏了，砍進第二個暗衛肩頭。阿妍旋身，剃刀從袖口滑出來，刀尖划過第三個暗衛手腕，刀脫手。她腳尖一勾，刀落進紅綢里，綢面一卷，刀柄遞到沈辭左手。
「左手廢了。」
「用嘴。」他低頭叼住刀柄，右手紅綢再甩。綢尾掃過第四個暗衛面門，刀光一閃，那人捂臉後退。阿妍從他身後閃出來，剃刀割喉，血濺上紅綢。
兩人背靠背。她後背貼著他後背，他肩胛的血滲進她僧袍，溫熱的。她聽見他心跳，快，但穩。
「沈辭。」
「嗯。」
「你爹跑了。」
沈父退到屏風後，兩個暗衛擋著，手按在機關上。屏風一動，牆裡弩箭射出來。沈辭甩綢捲住阿妍腰，往懷裡帶。弩箭擦著她耳後紅痣過去，釘在佛柱上。
「西角門。」他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尖，「布防圖。三更換崗，現在二更半。半炷香空檔。」
阿妍攥住他手腕。兩人往側門退，暗衛追上來。沈辭紅綢再甩，綢尾纏住側門門框，一拽，門板砸下來，壓住兩個暗衛。阿妍踢翻燭台，火舌舔上帳幔。
「走。」
兩人衝進後花園。假山在月光底下黑黢黢的，地牢入口在假山腹中。阿妍摸到銅片，插進鎖孔，擰了一下。鐵門彈開，霉味湧出來。
「你娘在第三間。」沈辭靠著假山喘氣，肩胛的血淌了一路，「鑰匙在你手裡。我去擋沈父。」
「你蠱沒解。」
「你餵血。」他偏頭看她，月光照著半張臉，嘴角血糊著，「我擋半炷香。夠你救你娘。」
阿妍攥住他衣領。拽下來，額頭撞上他額頭。
「沈辭。」
「嗯。」
「你方才說，你送死，我陪葬。」
「嗯。」
「我要是沒出來——」
「我掀沈府。」他低頭，嘴唇擦過她眉心，「你娘救出來，你活著。我死也掀。」
鐵門裡傳來腳步聲。沈父從另一條暗道追來，身後跟著最後六個暗衛。沈辭轉身，紅綢甩開，綢面在月光里像一道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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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圓。」
「嗯。」
「三更。」
她轉身鑽進鐵門。身後傳來刀劍相擊聲，紅綢裂帛聲，沈辭悶哼聲。她沒回頭。台階往下，霉味越來越重，第三間牢房鐵門虛掩。
她推開門。娘坐在稻草上，藍裙子爛成布條，頭上白玉蘭早枯了。她抬頭，渾濁的眼睛裡映出阿妍的臉。
「阿圓。」
「娘。」
阿妍蹲下去。剃刀割斷腳鐐，鑰匙打開手銬。娘的手腕細得像枯柴，全是舊疤。她攥住阿妍手腕，指甲掐進她皮肉。
「你師父。」娘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在後山。他等你去。」
「我知道。」
「別去。」娘攥緊她手腕，「他殺你全家。他殺你爹，殺你外祖母。他把你送進尼姑庵，餵你十年藥，讓你忘掉前朝舊事。別去。」
阿妍低頭。娘手背上全是針孔，密密的，像經書上的句讀。
「娘。」
「嗯。」
「沈辭在外面。」
娘偏頭。月光從鐵窗漏進來，照著她半張臉，和年輕時的阿妍有七分像。
「沈家那個孩子。」
「嗯。」
「他娘跟我埋在一塊。」
「嗯。」
「他後背的『奴』字，是他自己烙的。」娘攥著她手，指甲鬆了，「他娘死那天，他搶了沈父的烙鐵，往自己背上按。沈父沒攔。他說——『我替我娘受』。」
阿妍手一僵。
「娘。」
「嗯。」
「我懷了他的孩子。」
娘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極慢的。她抬手，枯柴一樣的手指碰了碰阿妍小腹。
「有了？」
「不知道。」
「有了就生。」娘閉眼，「沈家欠我們的，孩子不欠。他娘欠我的，他替還了。」
鐵門被踹開。沈父站在門口，刀尖滴血。他身後沒人，暗衛全倒了。他肩上插著一截紅綢，綢面染透，是他自己的血。
「母女情深。」他笑，三角眼掃過阿妍小腹，「省得我一個個找。」
阿妍站起來。剃刀橫在身前，刀尖對著沈父。娘在身後拽她衣角。
「阿圓。」
「嗯。」
「殺了他。」
沈父刀劈下來。阿妍側身，刀鋒砍在鐵門框上，火星濺開。她旋身，剃刀割他手腕，他回刀擋，銅刀磕上剃刀，她虎口震裂。他抬腳踹她小腹，她側身避開，撞上石牆，後背鈍痛。
「前朝餘孽。」沈父刀尖抵住她喉嚨，「你復國就是送死。蕭氏要的是名單，你師父要的是傀儡。你以為你算什麼？」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沈辭衝進來，紅衣爛了半邊，左臂垂著，右手攥著半截紅綢。他看見沈父刀尖抵著阿妍喉嚨，腳步頓了一下。
「放開她。」
「辭兒。」沈父回頭看他，笑了一聲，「你娘死那天，你躲在柜子里。今天你還要躲？」
沈辭撲上來。沒管刀尖，整個人撞進沈父懷裡。沈父刀鋒偏了半寸，擦著阿妍耳後紅痣過去，削掉一縷頭髮。沈辭攥住沈父手腕，往自己肩胛上帶。刀尖沒入舊傷，血湧出來，他悶哼，沒松。
「你捅我。」他攥著沈父手腕，血從肩胛涌到刀柄上，滑膩的，「跟十年前一樣。捅我娘，捅我。你捅完了，我還沒死。」
沈父抽刀。沈辭攥著不放，刀在他肩胛里攪，他疼得膝蓋發軟，但手沒松。阿妍從他身後閃出來，剃刀橫切，割開沈父肘彎。沈父刀脫手，血噴出來，濺了沈辭滿臉。
沈父後退，撞上牆。肘彎的血湧出來，他捂著，三角眼掃過兩人。
「好。」他笑，血沫從嘴角溢出來，「好得很。你們殺我，蕭氏明天就屠城。名單合攏，舊部反，你們誰都跑不了。」
「跑不了就不跑。」沈辭靠著鐵門框，紅衣爛著，肩胛血涌如注，嘴角還彎著，「她送死，我陪葬。」
沈父看著他。三角眼裡有什麼東西碎了，極快的。他靠著牆滑坐下去，血從肘彎淌了一地。
「辭兒。」
「嗯。」
「你娘死那天，我讓她認個錯。」
「她沒錯。」
「我知道。」沈父閉眼，「你外祖父蕭氏，逼我殺你娘。我不殺，他殺。我殺了，你恨我。我留你，你恨我。我不留你，你死。我怎麼都輸。」
沈辭靠著門框。左臂垂著，右肩胛的血淌到腰間，紅衣爛了半邊。他看著沈父，嘴角的血幹了，暗紅的。
「你輸在殺了她。」
沈父沒再說話。血從他肘彎湧出來，在石地上洇開一片。阿妍蹲下去，從沈父腰間扯下鑰匙串，銅的三把。她轉身扶住沈辭，他整個人靠在她肩上，血蹭了她一脖子。
「你娘。」
「在第三間。」她架著他往外走，娘跟在後面，藍裙子拖地，枯手攥著阿妍衣角，「沈父死了。」
沈辭偏頭看了一眼。沈父靠著牆，頭歪著，血泊漫過石縫。他沒說話。只是把右手紅綢鬆開，綢面落在地上，蓋住沈父半張臉。
三人走出地牢。月光從假山縫裡漏下來，照見滿身血和爛紅綢。阿妍架著沈辭，娘跟在後面。西角門方向傳來鑼聲，三更了。
「阿圓。」
「嗯。」
「你娘救出來了。」
「嗯。」
「我蠱沒解。」
「你血餵著。」她偏頭，嘴唇擦過他額角，「回家。」
他笑了一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來，涼了。她架著他往破廟方向走，身後娘攥著她衣角。月光照著三人交疊的影子，長的，短的，碎的。
西角門外，衛老站在巷口。灰袍，斗笠，腰間銅印。他看著三人消失在夜色里，轉身對身後暗衛說了句什麼。暗衛往相反方向去了。
「告訴師父。」衛老聲音沉下去，「沈父死了。她救了她娘。初七夜三更，她沒帶沈辭去破廟。她帶他回家了。」
灰袍消失在巷口。破廟方向，灶台柴火重新燒起來，煙從破窗冒出來，裊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