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紅綢纏腰，佛珠斷在我手裡
「沈辭！」
阿妍推開門，藥包砸在桌上。紙包散開，藥粉揚了一屋子。
「你方才當眾吻我。」
「嗯。」
「你拿我當什麼？」她走到他面前，佛案上燭火被帶得晃，「你擋箭我忍了，你藏刀我忍了，你燒沈二爺我忍了。你憑什麼——」
「憑你袖子裡那把剃刀。」沈辭靠在佛案邊，肩胛布條剛纏好，歪歪扭扭的。他抬頭看她，唇上還沾著乾涸的胭脂，「你摸刀的時候，手指在抖。你殺不了沈父。」
「我殺得了。」
「你殺他之前，那六個暗衛的刀已經架在你脖子上。」他站起來，紅衣滑落，肩胛的血從布條邊緣滲出來，「我吻你，是讓沈父以為你是我的人。一個舞女的命，他不屑髒手。」
「那你呢？」阿妍逼近一步，「你吻我的時候，心裡想什麼？」
沈辭低頭看她。燭火映著他半邊臉，嘴角乾裂的口子還在滲血。他沉默了一瞬，從腰間抽出那根紅綢。
「想這個。」
紅綢甩過來。阿妍還沒反應過來，綢緞已經纏上她腰。他手腕一收，她被拽近半步，胸口幾乎貼上他胸口。
「沈辭，你鬆開。」
「不松。」他騰出一隻手，從佛案上拿起那串佛珠，纏在自己腕上。珠子顆顆冰涼，蹭過她小腹，「你從進這扇門開始，心跳就沒慢過。」
「那是氣的。」
「氣的？」他笑了一聲，紅綢又緊了一分，把她整個人圈進他懷裡。肩胛的傷讓他眉心微皺，但手臂沒松，「你氣什麼？氣我吻你，還是氣我沒提前告訴你？」
阿妍抬手，打掉他腕上佛珠。
珠子散了一地。檀木滾過地板，彈到牆角，落進草堆，有幾顆滾到她腳邊，沾了兩人昨日滴落的血漬。
「阿妍。」
「你拿佛珠綁我？」
「你扯斷了。」他低頭看滿地珠子，聲音忽然啞下去，「我娘死那年，這串佛珠在她手上。她摘下來塞給我，說別沾血。」
阿妍僵住。
「我戴了十年。沈父抽我鞭子，我攥著它。沈父烙我『奴』字，我攥著它。你刺我肩胛那天，它斷過一次，我用紅綢重新穿起來。」他蹲下去，單膝跪地，一顆一顆撿珠子，「你方才扯斷了。」
阿妍低頭。滿地檀木珠子，有幾顆滾到佛案底下，沾著燭淚。他跪在地上撿，肩胛的傷讓他動作緩慢，手背青筋暴起。
「沈辭。」
「嗯。」
「你起來。」
「你扯斷的，你幫我撿。」
阿妍站著沒動。他撿到第三顆時，手指在抖。第四顆滾進草堆，他伸手去夠，肩胛傷口扯得他悶哼一聲。
阿妍蹲下去。抓起一把珠子，塞進他掌心。他攥住她手腕，珠子硌著兩人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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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斷我佛珠。」他抬頭看她，膝蓋還跪在地上，紅衣散在珠子間，像一團燒著的火，「就得渡我。」
阿妍盯著他。燭火映著他眼睛，裡面全是她看不懂的東西。他唇上那道乾裂的口子，方才吻她時留下的，還在滲血。
「渡你什麼？」
「渡我——」他攥她手腕的力氣重了一分，「——別恨你。」
阿妍低頭。額頭幾乎撞上他額頭。他跪在地上，她蹲著，兩人之間的珠子滾來滾去，燭火映著滿地檀木，像散了一地的念珠。
她湊近。嘴唇幾乎貼上他唇上那道傷口。他呼吸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她感覺到他攥她手腕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沈辭。」
「嗯。」
「你娘讓你別沾血。」她嘴唇擦過他唇上傷口，極輕的，「你沾了。你殺了沈二爺。」
「他該死。」
「你娘讓你別沾血。」她重複，氣息噴在他傷口上，「你讓我怎麼渡你？」
沈辭攥她手腕的手鬆了。珠子從他掌心滾落，砸在地板上，彈進草堆。他低頭，額頭抵上她鎖骨，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她肩上。
「那你殺我。」他聲音悶在她頸窩裡，「你殺了我，我娘就不怪我了。」
阿妍抬手。指尖碰到他後腦，髮絲里全是汗和藥味。她手指穿進去，攥住一把頭髮，往後一拽。他被迫仰頭，喉結暴露在燭火里，上面一道淺疤，是她第一次剃刀抵喉留下的。
她低頭。
咬住他下唇。就是那道乾裂的口子，咬下去，血湧出來。他悶哼一聲，沒躲，反而抬手扣住她後腦，把她按向自己。
兩人倒在地板上。珠子硌著後背，肩胛傷口壓在地板上，他疼得渾身繃緊，但嘴唇沒松。阿妍嘗到滿嘴血腥，混著他唇上胭脂的甜膩，混著茶苦味。
她咬得更狠。他把她翻過來，壓在身下，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還扣著她後腦。血從兩人交疊的唇縫裡淌下來，滴在她鎖骨上，燙的。
「阿妍。」
她鬆口。他唇上被她咬爛了，肉翻著，血糊了半邊嘴角。他低頭看她，燭火映著他半張臉，比妖還艷，比鬼還凶。
「你咬我。」
「你自找的。」
「你方才差點吻我。」他盯著她，血從下巴滴在她僧袍上，「你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我心跳停了。」
「那是嚇的。」
「你心跳也停了。」他拇指蹭過她唇角，擦掉她唇上混著他血的胭脂，「你怕什麼？怕親了我，就捨不得殺我？」
阿妍推開他。坐起來，滿地珠子硌著掌心。她攥住一把，冰涼的，有幾顆還沾著他的血。
「沈辭。」
「嗯。」
「佛珠斷了。」她把珠子裝進袖中，站起來，「你娘不會怪你。她讓你別沾血，是讓你別變成沈父那樣。你沒變。」
他躺在地板上，紅衣散開，肩胛的血洇出來。他偏頭看她，嘴唇爛著，嘴角還彎著。
「小師父。」
「嗯。」
「你方才咬我，比親我還狠。」
阿妍轉身去灶台。提壺，沏茶。茶湯注入盞中，碎葉打旋。她端著盞走回來，蹲下去，遞到他嘴邊。
「喝。」
「有毒？」
「你自己嘗。」
他低頭抿了一口。茶苦。他笑了一聲，喉結滾了滾，咽下去。
「苦。」
「你活該。」
「你下次沏淡點。」
「沒有下次。」她站起來，把茶盞擱在佛案上，「明日我去地牢。你留在舞坊養傷。」
「我陪你去。」
「你肩胛爛成這樣，去了也是拖累。」
沈辭沒接話。他撐著佛案站起來，紅衣滑到腰間，赤著胸膛走到她身後。氣息噴在她後頸，混著血腥和檀木味。
「阿妍。」
「嗯。」
「你袖子裡那把剃刀，明天帶好。」
「我知道。」
「你娘要是問你，沈辭是誰——」
「我就說是個欠我命的仇人。」
他笑了一聲。手指碰了碰她耳後紅痣，極輕，極快。
「行。」他退後一步，「仇人。」
窗外更夫敲五更。天邊泛白。滿地佛珠滾在晨光里，有幾顆沾著兩人昨夜的血，暗紅的，像相思豆。
阿妍低頭看自己手。掌心裡還攥著兩顆珠子，圓的，溫的。她沒放回去。
揣進懷裡。
阿妍推開門，藥包砸在桌上。紙包散開，藥粉揚了一屋子。
「你方才當眾吻我。」
「嗯。」
「你拿我當什麼？」她走到他面前，佛案上燭火被帶得晃，「你擋箭我忍了，你藏刀我忍了，你燒沈二爺我忍了。你憑什麼——」
「憑你袖子裡那把剃刀。」沈辭靠在佛案邊，肩胛布條剛纏好，歪歪扭扭的。他抬頭看她，唇上還沾著乾涸的胭脂，「你摸刀的時候，手指在抖。你殺不了沈父。」
「我殺得了。」
「你殺他之前，那六個暗衛的刀已經架在你脖子上。」他站起來，紅衣滑落，肩胛的血從布條邊緣滲出來，「我吻你，是讓沈父以為你是我的人。一個舞女的命，他不屑髒手。」
「那你呢？」阿妍逼近一步，「你吻我的時候，心裡想什麼？」
沈辭低頭看她。燭火映著他半邊臉，嘴角乾裂的口子還在滲血。他沉默了一瞬，從腰間抽出那根紅綢。
「想這個。」
紅綢甩過來。阿妍還沒反應過來，綢緞已經纏上她腰。他手腕一收，她被拽近半步，胸口幾乎貼上他胸口。
「沈辭，你鬆開。」
「不松。」他騰出一隻手，從佛案上拿起那串佛珠，纏在自己腕上。珠子顆顆冰涼，蹭過她小腹，「你從進這扇門開始，心跳就沒慢過。」
「那是氣的。」
「氣的？」他笑了一聲，紅綢又緊了一分，把她整個人圈進他懷裡。肩胛的傷讓他眉心微皺，但手臂沒松，「你氣什麼？氣我吻你，還是氣我沒提前告訴你？」
阿妍抬手，打掉他腕上佛珠。
珠子散了一地。檀木滾過地板，彈到牆角，落進草堆，有幾顆滾到她腳邊，沾了兩人昨日滴落的血漬。
「阿妍。」
「你拿佛珠綁我？」
「你扯斷了。」他低頭看滿地珠子，聲音忽然啞下去，「我娘死那年，這串佛珠在她手上。她摘下來塞給我，說別沾血。」
阿妍僵住。
「我戴了十年。沈父抽我鞭子，我攥著它。沈父烙我『奴』字，我攥著它。你刺我肩胛那天，它斷過一次，我用紅綢重新穿起來。」他蹲下去，單膝跪地，一顆一顆撿珠子，「你方才扯斷了。」
阿妍低頭。滿地檀木珠子，有幾顆滾到佛案底下，沾著燭淚。他跪在地上撿，肩胛的傷讓他動作緩慢，手背青筋暴起。
「沈辭。」
「嗯。」
「你起來。」
「你扯斷的，你幫我撿。」
阿妍站著沒動。他撿到第三顆時，手指在抖。第四顆滾進草堆，他伸手去夠，肩胛傷口扯得他悶哼一聲。
阿妍蹲下去。抓起一把珠子，塞進他掌心。他攥住她手腕，珠子硌著兩人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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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斷我佛珠。」他抬頭看她，膝蓋還跪在地上，紅衣散在珠子間，像一團燒著的火，「就得渡我。」
阿妍盯著他。燭火映著他眼睛，裡面全是她看不懂的東西。他唇上那道乾裂的口子，方才吻她時留下的，還在滲血。
「渡你什麼？」
「渡我——」他攥她手腕的力氣重了一分，「——別恨你。」
阿妍低頭。額頭幾乎撞上他額頭。他跪在地上，她蹲著，兩人之間的珠子滾來滾去，燭火映著滿地檀木，像散了一地的念珠。
她湊近。嘴唇幾乎貼上他唇上那道傷口。他呼吸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她感覺到他攥她手腕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沈辭。」
「嗯。」
「你娘讓你別沾血。」她嘴唇擦過他唇上傷口，極輕的，「你沾了。你殺了沈二爺。」
「他該死。」
「你娘讓你別沾血。」她重複，氣息噴在他傷口上，「你讓我怎麼渡你？」
沈辭攥她手腕的手鬆了。珠子從他掌心滾落，砸在地板上，彈進草堆。他低頭，額頭抵上她鎖骨，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她肩上。
「那你殺我。」他聲音悶在她頸窩裡，「你殺了我，我娘就不怪我了。」
阿妍抬手。指尖碰到他後腦，髮絲里全是汗和藥味。她手指穿進去，攥住一把頭髮，往後一拽。他被迫仰頭，喉結暴露在燭火里，上面一道淺疤，是她第一次剃刀抵喉留下的。
她低頭。
咬住他下唇。就是那道乾裂的口子，咬下去，血湧出來。他悶哼一聲，沒躲，反而抬手扣住她後腦，把她按向自己。
兩人倒在地板上。珠子硌著後背，肩胛傷口壓在地板上，他疼得渾身繃緊，但嘴唇沒松。阿妍嘗到滿嘴血腥，混著他唇上胭脂的甜膩，混著茶苦味。
她咬得更狠。他把她翻過來，壓在身下，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還扣著她後腦。血從兩人交疊的唇縫裡淌下來，滴在她鎖骨上，燙的。
「阿妍。」
她鬆口。他唇上被她咬爛了，肉翻著，血糊了半邊嘴角。他低頭看她，燭火映著他半張臉，比妖還艷，比鬼還凶。
「你咬我。」
「你自找的。」
「你方才差點吻我。」他盯著她，血從下巴滴在她僧袍上，「你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我心跳停了。」
「那是嚇的。」
「你心跳也停了。」他拇指蹭過她唇角，擦掉她唇上混著他血的胭脂，「你怕什麼？怕親了我，就捨不得殺我？」
阿妍推開他。坐起來，滿地珠子硌著掌心。她攥住一把，冰涼的，有幾顆還沾著他的血。
「沈辭。」
「嗯。」
「佛珠斷了。」她把珠子裝進袖中，站起來，「你娘不會怪你。她讓你別沾血，是讓你別變成沈父那樣。你沒變。」
他躺在地板上，紅衣散開，肩胛的血洇出來。他偏頭看她，嘴唇爛著，嘴角還彎著。
「小師父。」
「嗯。」
「你方才咬我，比親我還狠。」
阿妍轉身去灶台。提壺，沏茶。茶湯注入盞中，碎葉打旋。她端著盞走回來，蹲下去，遞到他嘴邊。
「喝。」
「有毒？」
「你自己嘗。」
他低頭抿了一口。茶苦。他笑了一聲，喉結滾了滾，咽下去。
「苦。」
「你活該。」
「你下次沏淡點。」
「沒有下次。」她站起來，把茶盞擱在佛案上，「明日我去地牢。你留在舞坊養傷。」
「我陪你去。」
「你肩胛爛成這樣，去了也是拖累。」
沈辭沒接話。他撐著佛案站起來，紅衣滑到腰間，赤著胸膛走到她身後。氣息噴在她後頸，混著血腥和檀木味。
「阿妍。」
「嗯。」
「你袖子裡那把剃刀，明天帶好。」
「我知道。」
「你娘要是問你，沈辭是誰——」
「我就說是個欠我命的仇人。」
他笑了一聲。手指碰了碰她耳後紅痣，極輕，極快。
「行。」他退後一步，「仇人。」
窗外更夫敲五更。天邊泛白。滿地佛珠滾在晨光里，有幾顆沾著兩人昨夜的血，暗紅的，像相思豆。
阿妍低頭看自己手。掌心裡還攥著兩顆珠子，圓的，溫的。她沒放回去。
揣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