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當眾一吻，他稱我是他的姬
「搜。」
沈父的人踹開舞坊大門時，阿妍正在給沈辭換藥。他肩胛的傷剛纏好，紅衣還沒繫上，赤著半邊胸膛靠在草堆里。
「沈爺。」沈辭沒動，抬眼笑，「壽宴燒了書房，來舞坊找消遣？」
沈父走進來。身後跟著六個佩刀暗衛，靴底踩過碎佛珠，咯吱響。他掃了一眼阿妍，目光在她臉上定住。
「這啞巴，跟我走。」
「她腳崴了。」沈辭站起來，紅衣搭在肩上，慢悠悠系帶子，「沈爺要舞女，我給您另挑。」
「她不是舞女。」沈父往前走一步，三角眼眯起來，「她長得像一個人。十年前我燒過一張畫，畫上的人跟她一模一樣。」
阿妍攥緊袖中剃刀。沈辭站在她前面半步，後背空門對著她，肩胛布條從紅衣領口露出來一截，白的。
「沈爺說笑了。」沈辭伸手攬住阿妍肩膀，力道不輕不重，「畫上的人，跟我這啞巴有什麼關係？」
「你讓開。」沈父聲音冷下去，「辭兒，你最近管得太寬了。」
「她是我的人。」沈辭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底，「我管她，天經地義。」
沈父抬手。兩個暗衛上前一步。刀出鞘半寸，寒光映著舞坊滿屋燭火。阿妍手指在袖中摸到剃刀柄，刀尖對準沈父方向。她算過，三步距離，一刀穿喉，沈辭擋不住，暗衛攔不住。
沈辭忽然低頭。
他的唇壓下來。帶著血腥味，燙的，重的，堵住她所有未出口的殺意。阿妍僵在原地。他的手從她肩膀滑上來，扣住她後腦，另一隻手圈住她腰，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滿屋暗衛愣住。沈父眼皮跳了一下。
沈辭吻得更深。舌尖撬開她唇齒，血腥味灌進來，混著他唇上乾裂的口子。他肩胛的傷被她胸口壓著，血滲出來，浸透她僧袍前襟。他沒躲，反而收緊了手臂。
「沈辭。」阿妍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別動。」他含著她下唇說，氣息噴進她嘴裡，「沈父在看。你動，他更想殺你。」
她不動了。他吻得慢下來，從狠重變得綿密，嘴唇一下一下蹭著她唇瓣，像在磨刀。她嘗到他血的味道，自己血的味道，還有昨晚那盞苦茶的味道。
沈父笑了一聲。
「好。」他拍掌，聲音像碎瓷片刮地，「好得很。我兒子看上的女人，長得像前朝餘孽。」
沈辭鬆開阿妍。嘴唇上沾著她的胭脂，嘴角還裂著，血絲往下滲。他轉頭對沈父笑，攬著阿妍腰的手沒收。
「沈爺認錯了。她要是前朝餘孽，我第一個殺她。」他拇指蹭了蹭阿妍唇角，把她唇上混著兩人血的胭脂抹勻，「可惜她不是。她就是我的姬，我舞坊的姬。」
沈父盯著阿妍。三角眼裡殺意幾乎溢出來，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
「辭兒。」
「沈爺。」
「你娘當年也這麼護過一個人。」沈父聲音低下去，「後來她死了。」
沈辭手指收緊。阿妍感覺到他攥著她腰間衣料，指節幾乎掐進肉里。他臉上笑意沒減，肩胛的血卻涌得更凶了。
「我娘護錯了人。」沈辭說，「我不會。」
沈父看了他很久。久到阿妍袖中剃刀幾乎被掌心汗浸透。然後沈父轉身，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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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他停在門框邊，沒回頭，「把這個女人送到沈府。我要親自驗。」
「沈爺——」
「不送來，我連你一起殺。」沈父走出去，暗衛跟上。門關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掠過阿妍耳後，停了一瞬。
那一眼像刀。
腳步聲遠了。阿妍推開沈辭。他踉蹌後退半步，靠上佛案，肩胛的血已經把布條全染紅。他低頭看自己胸口，紅衣前襟上沾著她的胭脂和兩人混在一起的血。
「你瘋了。」阿妍抹了一下嘴唇。手指上全是血。
「瘋的是你。」他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你方才在袖子裡摸刀，我看見了。你準備刺沈父。」
「我能殺他。」
「你殺他之前，他六個暗衛能把你砍成肉泥。」他靠佛案滑坐下去，血從肩胛淌到腰間，「我吻你，是讓他以為你是我的人。一個舞女的命，不值得他當場翻臉。」
阿妍蹲下來。扯開他肩胛布條，傷口裂得更狠了，肉翻著，血涌得止不住。她撒藥粉，藥瓶空了。她攥著空瓶，手在抖。
「沈辭。」
「嗯。」
「你方才吻我，就為了這個。」
「不然呢？」他抬眼，嘴唇上還沾著她的胭脂，「你以為我想親你？你嘴裡一股茶苦味。」
阿妍一巴掌拍在他肩胛上。他疼得弓起背，沒躲，反而笑出聲。
「小師父。」
「嗯。」
「你方才沒推開我。」
「推了。」
「推了兩次，都沒用力。」他偏頭看她，額角冷汗滴在草堆里，「你袖子裡那把剃刀，要是真刺出來，沈父現在躺在地上。你沒刺。」
阿妍站起來。把空藥瓶扔在草堆上，轉身去翻柜子。背後安靜了一瞬，然後草堆窸窣，他單手撐著佛案站起來。
「你去哪？」
「買藥。」
「天亮再說。」
「你肩胛爛成這樣，等不到天亮。」她推開門。夜風灌進來，混著舞坊後巷的餛飩攤熱氣。巷口那個灰袍斗笠的位置空了，只剩地上一截踩滅的菸頭。
阿妍停了一瞬。
「阿妍。」沈辭在身後喊她，「你嘴唇在抖。」
她沒回頭。
「你那個茶。」她聲音被夜風吹散，「我明天重新沏。沏濃一點。」
「不放毒？」
「放。」她踏進巷子，「放夠了你再喝。」
身後傳來他低低的笑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門關了。巷口餛飩攤老闆吆喝了一聲，熱氣騰起來，模糊了阿妍的背影。
她走出十幾步，低頭看自己嘴唇。指腹上沾著他唇上乾裂的口子蹭出來的血，幹了，暗紅的。
她攥緊手指。
藥鋪在三條街外。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舞坊。窗後燭火映著沈辭的影子，他靠在佛案邊，紅衣半敞，正在往肩胛上纏布條。一個人，單手，纏得歪歪扭扭。
她轉過頭。
繼續走。
沈父的人踹開舞坊大門時，阿妍正在給沈辭換藥。他肩胛的傷剛纏好，紅衣還沒繫上，赤著半邊胸膛靠在草堆里。
「沈爺。」沈辭沒動，抬眼笑，「壽宴燒了書房，來舞坊找消遣？」
沈父走進來。身後跟著六個佩刀暗衛，靴底踩過碎佛珠，咯吱響。他掃了一眼阿妍，目光在她臉上定住。
「這啞巴，跟我走。」
「她腳崴了。」沈辭站起來，紅衣搭在肩上，慢悠悠系帶子，「沈爺要舞女，我給您另挑。」
「她不是舞女。」沈父往前走一步，三角眼眯起來，「她長得像一個人。十年前我燒過一張畫，畫上的人跟她一模一樣。」
阿妍攥緊袖中剃刀。沈辭站在她前面半步，後背空門對著她，肩胛布條從紅衣領口露出來一截，白的。
「沈爺說笑了。」沈辭伸手攬住阿妍肩膀，力道不輕不重，「畫上的人，跟我這啞巴有什麼關係？」
「你讓開。」沈父聲音冷下去，「辭兒，你最近管得太寬了。」
「她是我的人。」沈辭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底，「我管她，天經地義。」
沈父抬手。兩個暗衛上前一步。刀出鞘半寸，寒光映著舞坊滿屋燭火。阿妍手指在袖中摸到剃刀柄，刀尖對準沈父方向。她算過，三步距離，一刀穿喉，沈辭擋不住，暗衛攔不住。
沈辭忽然低頭。
他的唇壓下來。帶著血腥味，燙的，重的，堵住她所有未出口的殺意。阿妍僵在原地。他的手從她肩膀滑上來，扣住她後腦，另一隻手圈住她腰，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滿屋暗衛愣住。沈父眼皮跳了一下。
沈辭吻得更深。舌尖撬開她唇齒，血腥味灌進來，混著他唇上乾裂的口子。他肩胛的傷被她胸口壓著，血滲出來，浸透她僧袍前襟。他沒躲，反而收緊了手臂。
「沈辭。」阿妍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別動。」他含著她下唇說，氣息噴進她嘴裡，「沈父在看。你動，他更想殺你。」
她不動了。他吻得慢下來，從狠重變得綿密，嘴唇一下一下蹭著她唇瓣，像在磨刀。她嘗到他血的味道，自己血的味道，還有昨晚那盞苦茶的味道。
沈父笑了一聲。
「好。」他拍掌，聲音像碎瓷片刮地，「好得很。我兒子看上的女人，長得像前朝餘孽。」
沈辭鬆開阿妍。嘴唇上沾著她的胭脂，嘴角還裂著，血絲往下滲。他轉頭對沈父笑，攬著阿妍腰的手沒收。
「沈爺認錯了。她要是前朝餘孽，我第一個殺她。」他拇指蹭了蹭阿妍唇角，把她唇上混著兩人血的胭脂抹勻，「可惜她不是。她就是我的姬，我舞坊的姬。」
沈父盯著阿妍。三角眼裡殺意幾乎溢出來，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
「辭兒。」
「沈爺。」
「你娘當年也這麼護過一個人。」沈父聲音低下去，「後來她死了。」
沈辭手指收緊。阿妍感覺到他攥著她腰間衣料，指節幾乎掐進肉里。他臉上笑意沒減，肩胛的血卻涌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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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看了他很久。久到阿妍袖中剃刀幾乎被掌心汗浸透。然後沈父轉身，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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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他停在門框邊，沒回頭，「把這個女人送到沈府。我要親自驗。」
「沈爺——」
「不送來，我連你一起殺。」沈父走出去，暗衛跟上。門關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掠過阿妍耳後，停了一瞬。
那一眼像刀。
腳步聲遠了。阿妍推開沈辭。他踉蹌後退半步，靠上佛案，肩胛的血已經把布條全染紅。他低頭看自己胸口，紅衣前襟上沾著她的胭脂和兩人混在一起的血。
「你瘋了。」阿妍抹了一下嘴唇。手指上全是血。
「瘋的是你。」他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你方才在袖子裡摸刀，我看見了。你準備刺沈父。」
「我能殺他。」
「你殺他之前，他六個暗衛能把你砍成肉泥。」他靠佛案滑坐下去，血從肩胛淌到腰間，「我吻你，是讓他以為你是我的人。一個舞女的命，不值得他當場翻臉。」
阿妍蹲下來。扯開他肩胛布條，傷口裂得更狠了，肉翻著，血涌得止不住。她撒藥粉，藥瓶空了。她攥著空瓶，手在抖。
「沈辭。」
「嗯。」
「你方才吻我，就為了這個。」
「不然呢？」他抬眼，嘴唇上還沾著她的胭脂，「你以為我想親你？你嘴裡一股茶苦味。」
阿妍一巴掌拍在他肩胛上。他疼得弓起背，沒躲，反而笑出聲。
「小師父。」
「嗯。」
「你方才沒推開我。」
「推了。」
「推了兩次，都沒用力。」他偏頭看她，額角冷汗滴在草堆里，「你袖子裡那把剃刀，要是真刺出來，沈父現在躺在地上。你沒刺。」
阿妍站起來。把空藥瓶扔在草堆上，轉身去翻柜子。背後安靜了一瞬，然後草堆窸窣，他單手撐著佛案站起來。
「你去哪？」
「買藥。」
「天亮再說。」
「你肩胛爛成這樣，等不到天亮。」她推開門。夜風灌進來，混著舞坊後巷的餛飩攤熱氣。巷口那個灰袍斗笠的位置空了，只剩地上一截踩滅的菸頭。
阿妍停了一瞬。
「阿妍。」沈辭在身後喊她，「你嘴唇在抖。」
她沒回頭。
「你那個茶。」她聲音被夜風吹散，「我明天重新沏。沏濃一點。」
「不放毒？」
「放。」她踏進巷子，「放夠了你再喝。」
身後傳來他低低的笑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門關了。巷口餛飩攤老闆吆喝了一聲，熱氣騰起來，模糊了阿妍的背影。
她走出十幾步，低頭看自己嘴唇。指腹上沾著他唇上乾裂的口子蹭出來的血，幹了，暗紅的。
她攥緊手指。
藥鋪在三條街外。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舞坊。窗後燭火映著沈辭的影子，他靠在佛案邊，紅衣半敞，正在往肩胛上纏布條。一個人，單手，纏得歪歪扭扭。
她轉過頭。
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