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別不管我
陸淵亭從驚魂未定中醒來，粗劣的衣衫布料黏在身上，他枕在半濕的枕頭上，臉頰也是濕漉漉的。
所有大喜大悲的情緒倏然決堤爆發出來，他頹然地坐在床上，垂著沉重的腦袋，痴傻地睜著沒有焦點的眼睛，掛著笑，卻淚流滿面。
他慌亂地滾下床，拼命尋找床頭的手機，按下熟悉的快捷撥號鍵。
依舊無人接聽。
「少爺？」候在外面的下人聽到了屋內的聲響，禮貌地敲著門，「您醒了嗎？」
陸淵亭大腦一陣空白，靠著柜子，抱著手機驚了一下，狼狽地爬向房門口，飛快地鎖上門。
「不用管我。」他抵著房門癱坐在地上。
「午餐需要稍後給您端進去嗎？」下人問。
「沒胃口。」陸淵亭裹緊了身上的衣服，「你去幫我拿身乾淨的衣服放門口就行。」
不一會兒，房門又敲響了：「少爺，衣服給您放門口了。」
門鎖緩緩擰開，下人看見房門撕開一小條黑洞洞的縫，乾脆將衣服塞了進去。
「陳叔呢？」縫裡漏出來陸淵亭的聲音。
「陳叔說拍賣行有事，送您回來沒一會兒就走了。」下人看不清屋裡的情況，低頭回應。
「知道了。」門縫窄到只剩一絲線，那聲音頓了下，又問道，「跟我們一起回來的人呢？」
門外安靜了幾秒才回應他：「少爺，您指的還有誰？回來的只有您和陳叔啊。」
房門轟然關上，陸淵亭腦子「嗡」了一下，跪坐在地上，他懷疑先前傅川在身邊裝啞照顧他的全是自己的幻覺。
「少爺，您還好嗎？」下人聽見裡面咚的一聲響，不放心敲了敲門。
「我沒事。你忙去吧。」
陸淵亭朝床的方向爬了幾步，似乎耗盡了全身力氣，乾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等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從懷裡的衣服里摸到了剛才一直握著的手機，撥出了另一個快捷按鍵。
「陳叔。」他等了很久才等到陳笙接通電話，那邊有點吵，「小川在你那兒嗎？」
「哦，我派他做別的事去了。」陳笙也不知道能騙他到什麼時候，自己回答地也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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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亭咬著指甲的手放了下來，他終於能確信傅川這些天待在自己身邊不是幻覺。
「……他……他什麼時候回來……？」
陸淵亭聲音很小，他原打算告訴他自己都記起來的事，但回顧陳笙安排傅川在自己身邊種種，他又怕告訴他了，傅川或許真的就不回來了。
「什麼？」陳笙在拍賣現場，聲音嘈雜沒聽清他的話。
「我說，小川什麼時候回來？」陸淵亭揚高了聲調，語氣堅定。
「他這段時間回不來。」陳笙頓了下，「怎麼了？」
「你換個人幫你辦事，我要找他。」
「有什麼事？家裡不是有人伺候你嗎？他待你身邊，你不是總跟我抱怨他煩管得寬嗎？」
「把他叫回來。」陸淵亭抱著手機，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身子不舒服……好像有點發燒，需要人照顧。」
「怎麼生病了？我讓醫生去一趟吧。」陳笙的語氣有點焦急。
陸淵亭說完就撂了電話關機，他現在得想辦法讓自己生病。
他一咬牙進了淋浴間，飛快地脫光衣服淋了很久的冷水，直到實在受不了哆嗦著出來換上乾淨的衣服，又將原來傅川的那身衣服拿回自己房間藏好。
幾番折騰，疲憊的陸淵亭此刻正守在自己臥房的落地窗邊吹著冷風。
他確信窗外借來的冷風足以讓自己把淚流干，不會在臉上留下半分痕跡，因為之後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迎來和傅川的相見。
如果不是那次車禍意外，危在旦夕，他可能永遠不知道傅川沒死，而且一直守在他身邊。
他知道傅川心裡還有他還愛他，可自己卻還沒有向他袒露過心聲。
原來他很早前就喜歡傅川了，只是根本分不清楚什麼是愛和欲望，始終執迷不悟，陷在自己一手打造的荒誕遊戲中，因為倔強的自負輸得一塌糊塗。
敲門聲響了，陸淵亭特意留好了門，他聽見外面小跑著來的腳步聲駐足在外。
一聲輕咳在他身後響起，來人的呼吸聲很重。
陸淵亭保持著僵直的站姿佇立在窗邊，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傅川關好了窗，輕輕地拍了拍的肩，將手覆在他額頭確認了下體溫，目前仍正常，握了握他的手，冰涼。
【哪裡不舒服】
傅川似乎對他的沉默習以為常，畢竟去醫院複診前陸淵亭就是這樣的狀態。
沒有窗外的冷風保持清醒，陸淵亭眼眶酸得很，他抿著唇，眉心一蹙，搖搖頭。
【下人說你又不吃飯了】
傅川拾起沙發上的毯子將他裹起來。
陸淵亭喉間涌了幾下，咽下快扼住不住的酸楚，輕咳幾聲。
【陳叔說晚點醫生來】
陸淵亭點點頭，轉過身看見那個模糊的人影，不假思索地抱緊了他。
滾燙的淚滴落在地上，陸淵亭咬著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死死地抵在他肩頭抱著他不鬆手。
傅川對他突如其來的擁抱有些詫異，輕撫著他的後背，拍了拍他的腦袋。
「我……難受。」陸淵亭吸了吸鼻子，從牙縫中擠出來幾個字。
傅川想從他懷中掙脫出來打字問他情況，但陸淵亭抱得太死。
「我知道我這段時間對你很不好……」他每說半句話就要喘口氣深呼吸，「對不起……」
「你不要不管我行嗎……小川。」
輕拍他後背上的手動作停滯了一下。
「我聽醫生說，我可能會瞎一輩子。你不是說會照顧我一輩子嗎？」
那隻手抓了抓他頭頂的髮絲，伸手抹掉了他眼角的淚花。
傅川微微鬆了一口氣，他以為陸淵亭是害怕自己徹底失明才崩潰到哭的，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陸淵亭什麼都記起來了。
「為什麼沒跟我回莊園？」他盯著眼前的人影問道，「陳叔說你走了。」
傅川不敢直面他，低頭打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你真的要走嗎？」陸淵亭抓著他的袖子。
【不走】
他敲下這行字，蜷了下手指。
【你餓不餓】
傅川換了個話題。
【你去吃飯我就不走】
「好。」陸淵亭死死地揪著他的衣角，「你別騙我一個瞎子。」
所有大喜大悲的情緒倏然決堤爆發出來，他頹然地坐在床上，垂著沉重的腦袋，痴傻地睜著沒有焦點的眼睛，掛著笑，卻淚流滿面。
他慌亂地滾下床，拼命尋找床頭的手機，按下熟悉的快捷撥號鍵。
依舊無人接聽。
「少爺？」候在外面的下人聽到了屋內的聲響，禮貌地敲著門，「您醒了嗎？」
陸淵亭大腦一陣空白，靠著柜子，抱著手機驚了一下，狼狽地爬向房門口，飛快地鎖上門。
「不用管我。」他抵著房門癱坐在地上。
「午餐需要稍後給您端進去嗎？」下人問。
「沒胃口。」陸淵亭裹緊了身上的衣服，「你去幫我拿身乾淨的衣服放門口就行。」
不一會兒，房門又敲響了：「少爺，衣服給您放門口了。」
門鎖緩緩擰開，下人看見房門撕開一小條黑洞洞的縫，乾脆將衣服塞了進去。
「陳叔呢？」縫裡漏出來陸淵亭的聲音。
「陳叔說拍賣行有事，送您回來沒一會兒就走了。」下人看不清屋裡的情況，低頭回應。
「知道了。」門縫窄到只剩一絲線，那聲音頓了下，又問道，「跟我們一起回來的人呢？」
門外安靜了幾秒才回應他：「少爺，您指的還有誰？回來的只有您和陳叔啊。」
房門轟然關上，陸淵亭腦子「嗡」了一下，跪坐在地上，他懷疑先前傅川在身邊裝啞照顧他的全是自己的幻覺。
「少爺，您還好嗎？」下人聽見裡面咚的一聲響，不放心敲了敲門。
「我沒事。你忙去吧。」
陸淵亭朝床的方向爬了幾步，似乎耗盡了全身力氣，乾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等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從懷裡的衣服里摸到了剛才一直握著的手機，撥出了另一個快捷按鍵。
「陳叔。」他等了很久才等到陳笙接通電話，那邊有點吵，「小川在你那兒嗎？」
「哦，我派他做別的事去了。」陳笙也不知道能騙他到什麼時候，自己回答地也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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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亭咬著指甲的手放了下來，他終於能確信傅川這些天待在自己身邊不是幻覺。
「……他……他什麼時候回來……？」
陸淵亭聲音很小，他原打算告訴他自己都記起來的事，但回顧陳笙安排傅川在自己身邊種種，他又怕告訴他了，傅川或許真的就不回來了。
「什麼？」陳笙在拍賣現場，聲音嘈雜沒聽清他的話。
「我說，小川什麼時候回來？」陸淵亭揚高了聲調，語氣堅定。
「他這段時間回不來。」陳笙頓了下，「怎麼了？」
「你換個人幫你辦事，我要找他。」
「有什麼事？家裡不是有人伺候你嗎？他待你身邊，你不是總跟我抱怨他煩管得寬嗎？」
「把他叫回來。」陸淵亭抱著手機，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身子不舒服……好像有點發燒，需要人照顧。」
「怎麼生病了？我讓醫生去一趟吧。」陳笙的語氣有點焦急。
陸淵亭說完就撂了電話關機，他現在得想辦法讓自己生病。
他一咬牙進了淋浴間，飛快地脫光衣服淋了很久的冷水，直到實在受不了哆嗦著出來換上乾淨的衣服，又將原來傅川的那身衣服拿回自己房間藏好。
幾番折騰，疲憊的陸淵亭此刻正守在自己臥房的落地窗邊吹著冷風。
他確信窗外借來的冷風足以讓自己把淚流干，不會在臉上留下半分痕跡，因為之後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迎來和傅川的相見。
如果不是那次車禍意外，危在旦夕，他可能永遠不知道傅川沒死，而且一直守在他身邊。
他知道傅川心裡還有他還愛他，可自己卻還沒有向他袒露過心聲。
原來他很早前就喜歡傅川了，只是根本分不清楚什麼是愛和欲望，始終執迷不悟，陷在自己一手打造的荒誕遊戲中，因為倔強的自負輸得一塌糊塗。
敲門聲響了，陸淵亭特意留好了門，他聽見外面小跑著來的腳步聲駐足在外。
一聲輕咳在他身後響起，來人的呼吸聲很重。
陸淵亭保持著僵直的站姿佇立在窗邊，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傅川關好了窗，輕輕地拍了拍的肩，將手覆在他額頭確認了下體溫，目前仍正常，握了握他的手，冰涼。
【哪裡不舒服】
傅川似乎對他的沉默習以為常，畢竟去醫院複診前陸淵亭就是這樣的狀態。
沒有窗外的冷風保持清醒，陸淵亭眼眶酸得很，他抿著唇，眉心一蹙，搖搖頭。
【下人說你又不吃飯了】
傅川拾起沙發上的毯子將他裹起來。
陸淵亭喉間涌了幾下，咽下快扼住不住的酸楚，輕咳幾聲。
【陳叔說晚點醫生來】
陸淵亭點點頭，轉過身看見那個模糊的人影，不假思索地抱緊了他。
滾燙的淚滴落在地上，陸淵亭咬著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死死地抵在他肩頭抱著他不鬆手。
傅川對他突如其來的擁抱有些詫異，輕撫著他的後背，拍了拍他的腦袋。
「我……難受。」陸淵亭吸了吸鼻子，從牙縫中擠出來幾個字。
傅川想從他懷中掙脫出來打字問他情況，但陸淵亭抱得太死。
「我知道我這段時間對你很不好……」他每說半句話就要喘口氣深呼吸，「對不起……」
「你不要不管我行嗎……小川。」
輕拍他後背上的手動作停滯了一下。
「我聽醫生說，我可能會瞎一輩子。你不是說會照顧我一輩子嗎？」
那隻手抓了抓他頭頂的髮絲，伸手抹掉了他眼角的淚花。
傅川微微鬆了一口氣，他以為陸淵亭是害怕自己徹底失明才崩潰到哭的，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陸淵亭什麼都記起來了。
「為什麼沒跟我回莊園？」他盯著眼前的人影問道，「陳叔說你走了。」
傅川不敢直面他，低頭打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你真的要走嗎？」陸淵亭抓著他的袖子。
【不走】
他敲下這行字，蜷了下手指。
【你餓不餓】
傅川換了個話題。
【你去吃飯我就不走】
「好。」陸淵亭死死地揪著他的衣角，「你別騙我一個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