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不知道啊……
「我考察他幾年了，你不要疑神疑鬼。」
面對陸淵亭的問題，陳笙清楚他要是順著他的話陷入自證遲早要露餡。
他把傅川留在這裡就是為了能讓他循序漸進式地記起來事情，不然之前的事對他打擊太大，猛地想起來陸淵亭消化不了，說不準照他的性格又要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對傅川也不好。
「我知道你現在看不見，所以很沒有安全感，但是我向你保證，小川絕對會對你忠誠。」他鄭重地跟陸淵亭承諾道。
陸淵亭話到嘴邊，想想又咽了回去，乖巧地點點頭。
「對了，拐杖我給你拿過來了，我到時候給小川讓他沒事多陪你走動走動。」
陳笙耐心地和他吩咐著，「眼睛複查的事我也都吩咐過小川了，你聽他的話就行，要是哪天能看到點東西，一定要跟我或者跟小川說，記住了嗎？」
「小川小川小川，你怎麼開口閉口都是他？」
陸淵亭總覺得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兒，「陳叔，我是不放心你，尤其你還跟我說小川是你接班人，弄得我現在擔驚受怕的。」
他伸手去挽陳笙的胳膊，「你答應我，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我主要是替你盯著拍賣行的工作，防著伊戈爾他們。至於軍火那邊的生意，自從上次你毀了維克多的貨，讓瓦爾文先生大賺了一筆，他也有暗中幫襯著，所以伊萬那邊的事都安排好了。」
陸淵亭眉頭即刻擰了起來，等不到他說話就插嘴問：「他還能請假？」
「安保公司說他移民簽證快到期了，務必得本人面簽處理下。」
「等會兒……小川是外國人？」陸淵亭更困惑了。
「對，俄國人。這些年都生活在這裡，所以聽得懂中文。」
陳笙回答完之後隱約察覺到他表情不太對，趕緊找補回來，「怎麼了？我以為我跟你說過。」
「哦，我看他跟我的語音都是中文播報，我以為他是這裡的。」陸淵亭沒想太多，「移民局不是有人嗎？讓他們疏通下就是。」
「現階段先別動用那些人脈了，你待在這裡沒人知道，他和平常人一樣走個過場續好簽證很快。我怕到時候有人順著移民局消息查到你這裡。」
「也是。」陸淵亭點點頭，「那他請假的話，這裡就剩我一個人了？」
「我會派人來的。」
「我自己在這裡應該沒事。反正也餓不死，這兩天我儘量努力學著用拐走路。」
「不行，還是得有人保護你安全。」
陳笙站起身去推他的輪椅朝外走，「你就別操心這些事了，我會安排，先去吃飯吧，小川給我發消息說早餐做好了。」
「陳叔，你說你怎麼也不請個廚子，小川他一個糙漢能做出來什麼好的，可別到時候你回來看我都營養不良了。」陸淵亭說完這話有點後悔，因為剛出屋的確他就聞到了很香的味道。
「人家有營養師資格證。」陳笙專門問過傅川，他平日比較注重健身飲食，所以專程報過班考過證，「他出院前專門跟醫生請教過你之後的飲食調理，你放寬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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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亭啞口無言，老老實實地推到了餐桌旁。
住院的這段時間以來，陸淵亭的餐食大部分以醫院提供的半流質食物為主，主要是高蛋白、高維生素、高纖維的以促進神經修復和骨骼癒合。
吃了十多天的爛糊菜，陸淵亭實在受不了黏糊的口感，他現在也不太期待小川能做出什麼驚天美味，只要不是糊嘴的飯菜他就謝天謝地了。
「煮咖啡沒？」陸淵亭記起來自己好久沒喝到咖啡了，手邊突然被塞了一杯，他端起來聞著味道不對，正要放下去。
「少喝帶咖啡因的，小川一大早起來給你打了豆漿，補腦的。剛才在書房我看你不是挺愛喝的嗎？」陳笙見他又把杯子端回去喝了一大口。
「我以為那是你早上自己喝的中老年飲品，想說嘗嘗味道……還挺健康的……」
陸淵亭放下杯子，摸索到了一旁的小碗，碗外側特意包了一圈矽膠的防燙套，捧起來碗放到鼻子下聞了聞，「今天小川不餵我了嗎？……我手裡這碗是什麼？」
「蝦仁蒸蛋糕，旁邊還有一碗西蘭花碎。小川在廚房給你弄中午的食材呢，我不讓他餵你了，你又不是不能自理。」陳勝答道。
「我昨晚倒是想自食其力，這不是被你制止了嗎……」陸淵亭握著矽膠的小勺，挖了一塊蒸蛋糕塞進嘴。
「你昨天弄翻剛出鍋的湯，要不是小川眼疾手快替你擋著，你這腿就白養了。」陳笙說著特意給他腿上鋪了層厚的餐墊，「人家胳膊昨天燙紅了一片，你吃得倒是心安理得。」
陸淵亭嘴裡的那口蝦仁蒸蛋遲遲咽不下去。
這個食物的味道，搭配上矽膠的小勺，還有廚房裡傳出來的窸窣動靜，實在是太熟悉了，他含著那口吃食似乎周圍的空間發生了扭曲，讓他恍惚得不行。
「怎麼了？不合胃口？」陳笙見他放下了勺子，靠過去關切地詢問。
陸淵亭眼睛突然很不舒服，扯下了礙事的眼罩，捂著額頭拼命地摁著太陽穴。
陳笙喊來了廚房裡的傅川，傅川躬身靠過去挨著陸淵亭，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
陸淵亭身後湧來更熟悉的味道，也不知怎麼的鼻尖一酸，緊跟著湧出兩行淚。
「怎麼飯吃好好的哭起來了？」陳笙給傅川遞過去紙巾。
「？」
陸淵亭意識不到自己流淚，特意用手摸了摸眼角，「我不知道啊。」
他眼睛還是有些畏光，但明顯能感知到周遭有一片很白很濃的光霧，似乎有人在光霧邊緣晃動，像是隔著層厚厚磨砂玻璃的鬼影，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真人還是自己臆想出的輪廓。
直到傅川替他擦眼淚才意識到這不是幻象。
「剛才是怎麼了？是眼睛不舒服還是什麼？」陳笙有點不放心詢問他，「按道理來說，你只有術後那幾天可能會有流淚症狀。」
「我沒事。你就當我是終於吃到人的食物，好吃到哭行了吧。」
他閉著眼聞到傅川手上淡淡的油煙味，似乎還有蝦的海腥味，他並不反感，甚至主動抓著他的手腕，像個變態似的貼在鼻底使勁嗅了幾下。
「沒事就趕緊吃飯吧，等下涼了。」陳笙拍掉了他的手，吩咐傅川，「小川，你忙你的去。」
陸淵亭聽到身側的腳步聲走遠，重新摸到勺子端起碗吃起來。
「陳叔啊……」
他回味著口中熟悉的食物味道，搓起了矽膠勺的手柄，「話說你只留小川一個大男人在我身邊……我就隨口問一下……」
陳笙也端著碗不動了，下意識地皺起了眉看著他。
「這個小川……他能照顧我照顧到哪種程度啊……？」
面對陸淵亭的問題，陳笙清楚他要是順著他的話陷入自證遲早要露餡。
他把傅川留在這裡就是為了能讓他循序漸進式地記起來事情，不然之前的事對他打擊太大，猛地想起來陸淵亭消化不了，說不準照他的性格又要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對傅川也不好。
「我知道你現在看不見，所以很沒有安全感，但是我向你保證，小川絕對會對你忠誠。」他鄭重地跟陸淵亭承諾道。
陸淵亭話到嘴邊，想想又咽了回去，乖巧地點點頭。
「對了，拐杖我給你拿過來了，我到時候給小川讓他沒事多陪你走動走動。」
陳笙耐心地和他吩咐著，「眼睛複查的事我也都吩咐過小川了，你聽他的話就行，要是哪天能看到點東西，一定要跟我或者跟小川說，記住了嗎？」
「小川小川小川，你怎麼開口閉口都是他？」
陸淵亭總覺得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兒，「陳叔，我是不放心你，尤其你還跟我說小川是你接班人，弄得我現在擔驚受怕的。」
他伸手去挽陳笙的胳膊，「你答應我，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我主要是替你盯著拍賣行的工作，防著伊戈爾他們。至於軍火那邊的生意，自從上次你毀了維克多的貨，讓瓦爾文先生大賺了一筆，他也有暗中幫襯著，所以伊萬那邊的事都安排好了。」
陸淵亭眉頭即刻擰了起來，等不到他說話就插嘴問：「他還能請假？」
「安保公司說他移民簽證快到期了，務必得本人面簽處理下。」
「等會兒……小川是外國人？」陸淵亭更困惑了。
「對，俄國人。這些年都生活在這裡，所以聽得懂中文。」
陳笙回答完之後隱約察覺到他表情不太對，趕緊找補回來，「怎麼了？我以為我跟你說過。」
「哦，我看他跟我的語音都是中文播報，我以為他是這裡的。」陸淵亭沒想太多，「移民局不是有人嗎？讓他們疏通下就是。」
「現階段先別動用那些人脈了，你待在這裡沒人知道，他和平常人一樣走個過場續好簽證很快。我怕到時候有人順著移民局消息查到你這裡。」
「也是。」陸淵亭點點頭，「那他請假的話，這裡就剩我一個人了？」
「我會派人來的。」
「我自己在這裡應該沒事。反正也餓不死，這兩天我儘量努力學著用拐走路。」
「不行，還是得有人保護你安全。」
陳笙站起身去推他的輪椅朝外走，「你就別操心這些事了，我會安排，先去吃飯吧，小川給我發消息說早餐做好了。」
「陳叔，你說你怎麼也不請個廚子，小川他一個糙漢能做出來什麼好的，可別到時候你回來看我都營養不良了。」陸淵亭說完這話有點後悔，因為剛出屋的確他就聞到了很香的味道。
「人家有營養師資格證。」陳笙專門問過傅川，他平日比較注重健身飲食，所以專程報過班考過證，「他出院前專門跟醫生請教過你之後的飲食調理，你放寬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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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亭啞口無言，老老實實地推到了餐桌旁。
住院的這段時間以來，陸淵亭的餐食大部分以醫院提供的半流質食物為主，主要是高蛋白、高維生素、高纖維的以促進神經修復和骨骼癒合。
吃了十多天的爛糊菜，陸淵亭實在受不了黏糊的口感，他現在也不太期待小川能做出什麼驚天美味，只要不是糊嘴的飯菜他就謝天謝地了。
「煮咖啡沒？」陸淵亭記起來自己好久沒喝到咖啡了，手邊突然被塞了一杯，他端起來聞著味道不對，正要放下去。
「少喝帶咖啡因的，小川一大早起來給你打了豆漿，補腦的。剛才在書房我看你不是挺愛喝的嗎？」陳笙見他又把杯子端回去喝了一大口。
「我以為那是你早上自己喝的中老年飲品，想說嘗嘗味道……還挺健康的……」
陸淵亭放下杯子，摸索到了一旁的小碗，碗外側特意包了一圈矽膠的防燙套，捧起來碗放到鼻子下聞了聞，「今天小川不餵我了嗎？……我手裡這碗是什麼？」
「蝦仁蒸蛋糕，旁邊還有一碗西蘭花碎。小川在廚房給你弄中午的食材呢，我不讓他餵你了，你又不是不能自理。」陳勝答道。
「我昨晚倒是想自食其力，這不是被你制止了嗎……」陸淵亭握著矽膠的小勺，挖了一塊蒸蛋糕塞進嘴。
「你昨天弄翻剛出鍋的湯，要不是小川眼疾手快替你擋著，你這腿就白養了。」陳笙說著特意給他腿上鋪了層厚的餐墊，「人家胳膊昨天燙紅了一片，你吃得倒是心安理得。」
陸淵亭嘴裡的那口蝦仁蒸蛋遲遲咽不下去。
這個食物的味道，搭配上矽膠的小勺，還有廚房裡傳出來的窸窣動靜，實在是太熟悉了，他含著那口吃食似乎周圍的空間發生了扭曲，讓他恍惚得不行。
「怎麼了？不合胃口？」陳笙見他放下了勺子，靠過去關切地詢問。
陸淵亭眼睛突然很不舒服，扯下了礙事的眼罩，捂著額頭拼命地摁著太陽穴。
陳笙喊來了廚房裡的傅川，傅川躬身靠過去挨著陸淵亭，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
陸淵亭身後湧來更熟悉的味道，也不知怎麼的鼻尖一酸，緊跟著湧出兩行淚。
「怎麼飯吃好好的哭起來了？」陳笙給傅川遞過去紙巾。
「？」
陸淵亭意識不到自己流淚，特意用手摸了摸眼角，「我不知道啊。」
他眼睛還是有些畏光，但明顯能感知到周遭有一片很白很濃的光霧，似乎有人在光霧邊緣晃動，像是隔著層厚厚磨砂玻璃的鬼影，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真人還是自己臆想出的輪廓。
直到傅川替他擦眼淚才意識到這不是幻象。
「剛才是怎麼了？是眼睛不舒服還是什麼？」陳笙有點不放心詢問他，「按道理來說，你只有術後那幾天可能會有流淚症狀。」
「我沒事。你就當我是終於吃到人的食物，好吃到哭行了吧。」
他閉著眼聞到傅川手上淡淡的油煙味，似乎還有蝦的海腥味，他並不反感，甚至主動抓著他的手腕，像個變態似的貼在鼻底使勁嗅了幾下。
「沒事就趕緊吃飯吧，等下涼了。」陳笙拍掉了他的手，吩咐傅川，「小川，你忙你的去。」
陸淵亭聽到身側的腳步聲走遠，重新摸到勺子端起碗吃起來。
「陳叔啊……」
他回味著口中熟悉的食物味道，搓起了矽膠勺的手柄，「話說你只留小川一個大男人在我身邊……我就隨口問一下……」
陳笙也端著碗不動了，下意識地皺起了眉看著他。
「這個小川……他能照顧我照顧到哪種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