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可真有手段。
從陸淵亭車禍出事之後，陳笙著手替他處理要務，每天自然也忙到停不下來。
他吩咐傅川先將陸淵亭關回房間休息，這才拉著他去書房囑咐之後的安排。
「你必須要去見一下維克多了，陸淵亭出事這麼久他一直有在單線聯繫伊萬，我要是再跟他周旋下去，肯定要懷疑的。」
陳笙和他挨著坐在沙發上，推過去一沓厚厚的文件，「你這兩天熟悉下我整理的所有關於伊萬的資料和訂單信息，至少能保證聊起來的時候不會穿幫。」
「需要我什麼時候去見他？」傅川接過文件粗略地翻了幾頁。
「我估計有可能就這周，莫斯科那裡傳過來消息，說他國防部跟家裡的事處理差不多了，應該會把注意力放在你這裡，先前他有意要來看望陸淵亭，被我攔在外面了。」
陳笙皺著眉，心事重重，「這裡我會看著安排派人盯好陸淵亭的安全，你應付好維克多。」
「陸淵亭要是問起來我去哪裡，怎麼跟他解釋？」
「我說你簽證到期得回國去處理就行。」
傅川合上文件，點點頭。
「你不用太擔心陸淵亭，這房子位置很偏，原先是他父親買來打算過戶給我的，只是他後來出事，查封財產前我提前從法院托的關係掛在別人名下，一般很難查到這裡的。」
陳笙看向他，揉著太陽穴，「倒是話又說回來，陸淵亭要真能儘快想起來之前的事反而好處理，只是現階段他身子還沒完全恢復，暫時不能受太大刺激，只能慢慢來。」
他嘆了一口氣，拍拍傅川的膝蓋，「其實我現在更擔心的人是你，想到你要跟維克多見面我就提心弔膽的。」
「我跟他接觸過，沒事的。」他安慰道，「我能為他做的事也就這些了。」
「傅川，你答應我，要是真遇到什麼事，你別對維克多手軟。他可以死，你必須得活著。」
「嗯。放心吧，陳叔叔。」
陳笙低頭不語半晌，緩緩抬頭，頗為心疼地眼神望著他：「真的很抱歉，讓你卷進他的鬧劇和複雜的家事裡，我知道我身為外人，沒有資格去勸說你和他之間的事，在這裡先替他為之前犯下的錯向你誠懇道歉。」
「您真不用這樣，這是我的選擇，我考慮得很清楚。」
他耷拉著肩，頭也跟著低垂下來，苦笑道，「我跟他之間或許沒辦法用對錯去衡量，當初在沒有認清身份之前，我們都是同樣頑劣的人相互吸引罷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都有錯，誰都沒有錯。」
「事到如今，我和他淪落到這樣的結局，簡直就是命運開的玩笑。我實在承受不起。」
「傅川，能否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或許有朝一日你們兩個把當年的事說開呢？」
傅川抿著唇，緩緩地搖搖頭。
「或許這不是玩笑呢？」陳笙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只有對眼前人的心疼和憐惜，「做點什麼吧，給命運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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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川直直地盯著桌面，目光游離。
「你去哪兒了？過來給我倒杯水，喝完我要睡覺了。」電話那端傳來陸淵亭不耐煩的聲音。
「剛才飯桌上喝了三碗湯還沒喝夠，這會兒又要喝水？」陳笙直接衝著電話訓斥起他來，「渴就忍著。」
掛斷電話，陳笙也面露難色看著傅川，語氣瞬間溫柔下來，「你不要慣著他。我以前真的就是太由著他胡來了。」
傅川點點頭揣好手機，起身示意陳笙要去找陸淵亭。
「唉，去吧。」他擺擺手，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傅川走到陸淵亭臥房前，禮貌地敲敲門，裡面的人也不說話，他又敲了幾次，依舊沒有回應，等推門而入的時候，看見陸淵亭雙手交叉抱胸靠著床頭坐著，一臉不悅。
「你是不是去跟陳叔打我報告了？」陸淵亭下意識地伸著腦袋朝向門口方位質問道，「這些年，他從來不會主動掛斷過我的電話。」
「我還真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哪兒來的本事，能把陳叔哄得這麼好。」
陸淵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卻收集不到任何回復和動靜，就察覺到身側床墊凹陷了下去，手中塞進去一杯溫水，他又賭氣地抓著對方的手把水杯還回去。
「拿開。我不喝。」
他剛才打電話的確只是想叫傅川過來陪他，這裡的環境他不熟悉，一個人待在屋裡總覺得太冷清太安靜，讓他莫名地有點恐慌。
【抱歉】
【來晚了】
傅川將水杯放置在床頭柜上，坐在他旁邊低頭髮著語音消息。
「你剛才在跟陳叔聊什麼？」
【沒聊什麼】
答非所問，陸淵亭心抽了一下。
【他讓我照顧好你】
依舊答非所問，陸淵亭揉了下胸口。
【不舒服嗎】
「沒有。」
他撐著床墊挪著屁股，將身子一點點地躺進床，傅川撇下手機靠過去想抱他進被窩躺好。
「別碰我。」他推開傅川伸來的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耍什麼花招。」
陸淵亭以醜陋的姿勢扭動身子，好不容易躺下來，又咬牙切齒地扯起手邊傅川坐著的被子，「沒人教過你不要隨便坐別人的床嗎？」
「？」
傅川一頭霧水地看著他，茫然地站起身。
「你出去吧。」陸淵亭裹著被子轟人，「你吵到我了。」
很快，他聽見了腳步聲漸遠，門鎖扣合的聲響。
臥室里其實提前擺好了一張行軍床，之前在醫院病房傅川每晚都會睡在他旁邊的看護床上，以防夜裡有什麼需求能第一時間響應。
可今夜陸淵亭把人轟走之後就開始有點懊悔，自從車禍失明之後，他很不適應黑暗，準確來說是一種類似俯瞰深淵的虛無感，讓他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所拋棄，孤立無援。
他原以為所有失明的人世界是死黑一片的，實則卻是他能感知到自己兩個眼窩的空洞，感知到近乎浩渺的虛無，感知到光和許多近乎於幻覺的虛影。
新環境的氣息很陌生，安靜中透著詭異與壓抑，陸淵亭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很多次也睡不著，只能一昧地胡思亂想。
他對小川的身份一直有所懷疑，陳笙對他的態度明顯有別於他人，正常來說，他絕不會考慮聘用一個殘疾人照顧自己。
冥冥之中，他好像之前有跟啞巴打過交道的錯覺，可又覺得哪裡說不上來的奇怪，周圍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聾子啞巴的角色。
他只能往最壞的打算去想，那就是小川很有可能是別人派來的臥底，利用啞巴的身份和某些手段蠱惑了陳叔，藉此機會潛伏在他身邊，想要挖他是伊萬的底細。
他回想小川承認自己是個直男，更加堅定了他對傅川身份的懷疑，畢竟天底下沒有哪個直男會用嘴餵一個男人喝酒。
他是想勾引我嗎……？他肯定是打算勾引我，怎麼可能專門有家政懂那麼多，還故意把身材練那麼好？難道是維克多派來的人……？
陸淵亭腦子轉得停不下來，可缺失的記憶總讓他越想越頭疼，他痛苦地扯掉眼罩，一片混沌而虛無的墨色中，時不時地閃爍著詭異的大腦幻覺，他伸手胡亂向虛空的夜色攪動，難受地發出了呻吟聲。
床墊又凹陷了下去，他在虛空的夜色中義無反顧地抓到了救命稻草，忍著腿部的疼痛，蠕動著身子抱了過去。
「你騙我。」他抓著懷裡人的腰哼哼了兩聲，「你怎麼沒走？」
懷裡的人擺出要起身的架勢，卻反被陸淵亭按回床上，「算了算了，你今晚先待這裡，我現在很難受。」
傅川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哄他睡覺。
「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傅川也不知道他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質問他一個啞巴，握著他的手搖了搖。
陸淵亭從他手心裡抽出手，摸索半天總覺得放在哪裡都不自在，更沒有安全感，最後又糾結著，磨磨蹭蹭塞回他的手心裡。
「你可真有手段。」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吩咐傅川先將陸淵亭關回房間休息，這才拉著他去書房囑咐之後的安排。
「你必須要去見一下維克多了，陸淵亭出事這麼久他一直有在單線聯繫伊萬，我要是再跟他周旋下去，肯定要懷疑的。」
陳笙和他挨著坐在沙發上，推過去一沓厚厚的文件，「你這兩天熟悉下我整理的所有關於伊萬的資料和訂單信息，至少能保證聊起來的時候不會穿幫。」
「需要我什麼時候去見他？」傅川接過文件粗略地翻了幾頁。
「我估計有可能就這周，莫斯科那裡傳過來消息，說他國防部跟家裡的事處理差不多了，應該會把注意力放在你這裡，先前他有意要來看望陸淵亭，被我攔在外面了。」
陳笙皺著眉，心事重重，「這裡我會看著安排派人盯好陸淵亭的安全，你應付好維克多。」
「陸淵亭要是問起來我去哪裡，怎麼跟他解釋？」
「我說你簽證到期得回國去處理就行。」
傅川合上文件，點點頭。
「你不用太擔心陸淵亭，這房子位置很偏，原先是他父親買來打算過戶給我的，只是他後來出事，查封財產前我提前從法院托的關係掛在別人名下，一般很難查到這裡的。」
陳笙看向他，揉著太陽穴，「倒是話又說回來，陸淵亭要真能儘快想起來之前的事反而好處理，只是現階段他身子還沒完全恢復，暫時不能受太大刺激，只能慢慢來。」
他嘆了一口氣，拍拍傅川的膝蓋，「其實我現在更擔心的人是你，想到你要跟維克多見面我就提心弔膽的。」
「我跟他接觸過，沒事的。」他安慰道，「我能為他做的事也就這些了。」
「傅川，你答應我，要是真遇到什麼事，你別對維克多手軟。他可以死，你必須得活著。」
「嗯。放心吧，陳叔叔。」
陳笙低頭不語半晌，緩緩抬頭，頗為心疼地眼神望著他：「真的很抱歉，讓你卷進他的鬧劇和複雜的家事裡，我知道我身為外人，沒有資格去勸說你和他之間的事，在這裡先替他為之前犯下的錯向你誠懇道歉。」
「您真不用這樣，這是我的選擇，我考慮得很清楚。」
他耷拉著肩，頭也跟著低垂下來，苦笑道，「我跟他之間或許沒辦法用對錯去衡量，當初在沒有認清身份之前，我們都是同樣頑劣的人相互吸引罷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都有錯，誰都沒有錯。」
「事到如今，我和他淪落到這樣的結局，簡直就是命運開的玩笑。我實在承受不起。」
「傅川，能否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或許有朝一日你們兩個把當年的事說開呢？」
傅川抿著唇，緩緩地搖搖頭。
「或許這不是玩笑呢？」陳笙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只有對眼前人的心疼和憐惜，「做點什麼吧，給命運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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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川直直地盯著桌面，目光游離。
「你去哪兒了？過來給我倒杯水，喝完我要睡覺了。」電話那端傳來陸淵亭不耐煩的聲音。
「剛才飯桌上喝了三碗湯還沒喝夠，這會兒又要喝水？」陳笙直接衝著電話訓斥起他來，「渴就忍著。」
掛斷電話，陳笙也面露難色看著傅川，語氣瞬間溫柔下來，「你不要慣著他。我以前真的就是太由著他胡來了。」
傅川點點頭揣好手機，起身示意陳笙要去找陸淵亭。
「唉，去吧。」他擺擺手，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傅川走到陸淵亭臥房前，禮貌地敲敲門，裡面的人也不說話，他又敲了幾次，依舊沒有回應，等推門而入的時候，看見陸淵亭雙手交叉抱胸靠著床頭坐著，一臉不悅。
「你是不是去跟陳叔打我報告了？」陸淵亭下意識地伸著腦袋朝向門口方位質問道，「這些年，他從來不會主動掛斷過我的電話。」
「我還真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哪兒來的本事，能把陳叔哄得這麼好。」
陸淵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卻收集不到任何回復和動靜，就察覺到身側床墊凹陷了下去，手中塞進去一杯溫水，他又賭氣地抓著對方的手把水杯還回去。
「拿開。我不喝。」
他剛才打電話的確只是想叫傅川過來陪他，這裡的環境他不熟悉，一個人待在屋裡總覺得太冷清太安靜，讓他莫名地有點恐慌。
【抱歉】
【來晚了】
傅川將水杯放置在床頭柜上，坐在他旁邊低頭髮著語音消息。
「你剛才在跟陳叔聊什麼？」
【沒聊什麼】
答非所問，陸淵亭心抽了一下。
【他讓我照顧好你】
依舊答非所問，陸淵亭揉了下胸口。
【不舒服嗎】
「沒有。」
他撐著床墊挪著屁股，將身子一點點地躺進床，傅川撇下手機靠過去想抱他進被窩躺好。
「別碰我。」他推開傅川伸來的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耍什麼花招。」
陸淵亭以醜陋的姿勢扭動身子，好不容易躺下來，又咬牙切齒地扯起手邊傅川坐著的被子，「沒人教過你不要隨便坐別人的床嗎？」
「？」
傅川一頭霧水地看著他，茫然地站起身。
「你出去吧。」陸淵亭裹著被子轟人，「你吵到我了。」
很快，他聽見了腳步聲漸遠，門鎖扣合的聲響。
臥室里其實提前擺好了一張行軍床，之前在醫院病房傅川每晚都會睡在他旁邊的看護床上，以防夜裡有什麼需求能第一時間響應。
可今夜陸淵亭把人轟走之後就開始有點懊悔，自從車禍失明之後，他很不適應黑暗，準確來說是一種類似俯瞰深淵的虛無感，讓他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所拋棄，孤立無援。
他原以為所有失明的人世界是死黑一片的，實則卻是他能感知到自己兩個眼窩的空洞，感知到近乎浩渺的虛無，感知到光和許多近乎於幻覺的虛影。
新環境的氣息很陌生，安靜中透著詭異與壓抑，陸淵亭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很多次也睡不著，只能一昧地胡思亂想。
他對小川的身份一直有所懷疑，陳笙對他的態度明顯有別於他人，正常來說，他絕不會考慮聘用一個殘疾人照顧自己。
冥冥之中，他好像之前有跟啞巴打過交道的錯覺，可又覺得哪裡說不上來的奇怪，周圍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聾子啞巴的角色。
他只能往最壞的打算去想，那就是小川很有可能是別人派來的臥底，利用啞巴的身份和某些手段蠱惑了陳叔，藉此機會潛伏在他身邊，想要挖他是伊萬的底細。
他回想小川承認自己是個直男，更加堅定了他對傅川身份的懷疑，畢竟天底下沒有哪個直男會用嘴餵一個男人喝酒。
他是想勾引我嗎……？他肯定是打算勾引我，怎麼可能專門有家政懂那麼多，還故意把身材練那麼好？難道是維克多派來的人……？
陸淵亭腦子轉得停不下來，可缺失的記憶總讓他越想越頭疼，他痛苦地扯掉眼罩，一片混沌而虛無的墨色中，時不時地閃爍著詭異的大腦幻覺，他伸手胡亂向虛空的夜色攪動，難受地發出了呻吟聲。
床墊又凹陷了下去，他在虛空的夜色中義無反顧地抓到了救命稻草，忍著腿部的疼痛，蠕動著身子抱了過去。
「你騙我。」他抓著懷裡人的腰哼哼了兩聲，「你怎麼沒走？」
懷裡的人擺出要起身的架勢，卻反被陸淵亭按回床上，「算了算了，你今晚先待這裡，我現在很難受。」
傅川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哄他睡覺。
「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傅川也不知道他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質問他一個啞巴，握著他的手搖了搖。
陸淵亭從他手心裡抽出手，摸索半天總覺得放在哪裡都不自在，更沒有安全感，最後又糾結著，磨磨蹭蹭塞回他的手心裡。
「你可真有手段。」他小聲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