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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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跟他有什麼關係?」

  陳笙被他的問題問得一愣,連忙轉過腦子應付他,「好早之前我有提前為你考察過一批人,就是為了防患於未然,這不是剛好派上用場了。」

  「哦……」

  陸淵亭鬆開了抓著他胳膊的手,若有所思點點頭,「我以為是你提前培養的人……」

  「培養什麼人?」陳笙反問。

  「你的接班人。」

  陸淵亭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兩個人一高一矮沉默不語半晌。

  最終還是陸淵亭打破了這份沉默,「當然我也有想過,以為是陳叔你終於想開了,沒有在我父親那棵歪脖子樹上一根筋吊死,開始喜歡年輕的小伙兒了。」

  「你這腦子成天裝了些什麼鬼東西?!」陳笙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

  「我是真的盼著希望您過得好啊……」

  「行了行了,你少給我添亂就謝天謝地了。我去看看小川房間收拾好沒有,讓他帶你先去洗澡休息,你待著別亂跑。」

  陸淵亭拍了拍輪椅的把手,朝陳笙擺出ok的手勢。

  陳笙去臥房找傅川的時候,他已經鋪好了床單被罩,正忙著檢查房間有沒有被安裝過監聽設備,陳笙示意他去房間裡的浴室,順手在浴缸里放起嘩啦啦的水。

  「半個月後記得帶他去醫院複查眼睛。」

  他頓了頓,看著傅川,「如果你在這裡待不下去的話,隨時聯繫我就行。我不想勉強你,淵亭這孩子以前就是這種混蛋的性子,我知道你心裡也不好受。」

  「不會。」

  傅川搖搖頭,他記起來自己似乎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言語也有點生澀,俄語混雜著中文,「他以前是什麼樣我清楚的。我倒是希望他像以前那樣。」

  「出院前我跟醫生聊過,他的失憶症有很大概率會恢復,他遲早會記起來你的事。」陳笙的話戛然而止,他看著傅川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對他而言,我是一個死人。當我沒有來過就好。」

  他靜靜地看著浴缸里涌動的水,垂下了睫毛,「陳叔叔,你的好意我都明白,我心領了,只是我過不去自己這關。我們之間的感情過於複雜,當初若是我能早點劃清界限,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眼下的狀況不是因為你,你沒必要自責內疚。是我疏於管教,太放縱他亂來了,這一切……」

  傅川抬手拉住了陳笙的衣角,打斷了他的話。

  「水快放好了,陳叔叔。我帶陸淵亭進來洗澡。」他擰上水閥,沖陳笙低頭示意離開。


  他原打算告訴傅川,陸淵亭其實已經知道他身份的事,可是他也拿捏不好傅川在得知這件事後會不會更難受,只得將一股腦的思緒都揉成一團任由它發酵。

  算了,年輕人感情上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吧。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又有什麼資格去勸說他們呢……

  陳笙心想著,掃了眼鏡子裡的自己,蒼老不少,兩鬢新冒出來的白髮已經遮不住了。

  他在鏡子裡恍惚著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走出浴室,他怔怔地望向臥房的落地窗。

  落日的餘暉僅剩一抹橙邊掛在天際線上,他記得陸淵亭的父親帶自己來看這棟房子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天氣,陸遲就這麼站在窗邊感慨這裡很適合養老看夕陽。

  「陳叔,你還在嗎?」陸淵亭的聲音打斷了陳笙的思緒。

  「有什麼吩咐?」他答。

  「我餓了。趁著小川帶我洗澡,你能給我做點吃的嗎?隨便什麼都行。」

  「知道了。」陳笙臨走前拍了拍傅川的肩,「他腿上的傷注意點別沾水。」

  臥房的門隨手被帶上,傅川推著陸淵亭進浴室,蹲下身替他解衣服。

  「小川。」陸淵亭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故意將頭低下去靠近他,「泡澡的時候我想喝點紅酒,你偷偷幫我倒半杯好不好?」

  傅川手裡的動作沒有停,陸淵亭的襯衫全數解下,敞著胸口,露出分明的肋骨。

  「我就喝一點點。」他捏著拇指和食指沖傅川比劃,「醫生只是不建議喝酒,沒說不讓喝。我就抿一口行不行?」

  傅川依舊充耳不聞,低頭解他的褲子。

  「你讓我聞聞味兒都不行嗎?」

  陸淵亭伸手胡亂摸到了浴缸的邊緣,語氣強硬起來,「你信不信我一頭栽進去,然後跟陳叔說你虐待我。」

  那雙脫褲子的手終於停了下來,陸淵亭聽到了一聲很無奈的嘆息。

  傅川拍了拍他的膝蓋,這是兩個人之間達成的協議,代表他收到指令,讓陸淵亭原地待著等他。

  「順便帶根煙。」陸淵亭叉著腿,靠在輪椅上心安理得地又差遣起傅川,「醫生沒說不能抽。」

  傅川冷著臉匆匆從浴室出去,很快便帶著三分之一玻璃杯的紅酒和一根香菸回來。

  「讓我先喝一口。」陸淵亭聽到了玻璃清脆的聲響,朝著空氣伸手。

  【你躺好,我給你拿】

  傅川按回了他的胳膊,繼續給他脫衣褲。

  「你是不是在騙我?其實根本沒拿?」陸淵亭開始不配合,推脫起來不讓脫。

  直到一隻手鉗住他的雙腕,陸淵亭鼻底嗅到了久違的紅酒香,這才安分下來,乖乖地由他脫光抱進水裡。

  「酒。煙。」

  陸淵亭大腿有傷暫時還不能沾水,這是他這麼多天以來日思夜想的泡澡時刻。

  此刻他左腿高調地翹在浴缸上,整個人後腦勺仰靠著,姿勢囂張跋扈,已經想好了左手端酒,右手抽菸雙管齊下的享受時刻。

  傅川再一次嵌住他的雙腕,將紅酒杯遞向他鼻底,陸淵亭看不見,只能聞,干著急。

  「你耍我呢?」他怒道。

  【你說只聞不喝】

  傅川單手鉗制他,另一隻手按著手機。

  「我是不是還說了要抿一口?!」

  【一口是多少】

  陸淵亭心癢得很,傅川又給他逼得沒招,仰頭沖空氣乾嚎了一聲,喊道:「一口就是他、媽、的、一口!你說一口是多少就是多少行了吧?!」

  陸淵亭束縛住的雙腕重歸自由,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靜候著那一口想得快發瘋的酒。

  然而他等來的只有下唇被指尖輕輕抹上的半圈紅酒。

  陸淵亭繞著舌尖舔了一圈,又惱羞成怒地朝著傅川的位置發火:「你是不是有病?!」

  【一口】

  【你說的】

  傅川放下手機,看著浴缸里惱火的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操!」

  陸淵亭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下意識地就要把翹在浴缸邊的左腿撂進水裡,傅川似乎能提前預判他的動作,掐住了他的腳脖子。

  【聽話】

  陸淵亭根本不想理他,正打算還口,脖子突然被掐住老實了兩秒,緊接著一雙柔軟的唇貼過來,渡了半口溫熱的紅酒。

  他沒料到傅川這個舉措,被渡進嘴的半口酒嗆了一下,壓根就沒品嘗到其中滋味,滿臉通紅的靠在浴缸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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