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迷人的最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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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經死生和這幾日的身心俱疲,陸淵亭度過了吐真劑藥效最猛的的時期,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開,他在窒息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怕我勒死你?」

  看著陸淵亭摸向自己手腕的手,傅川抬手微微鬆開了皮帶。

  「你捨得嗎?」

  陸淵亭的腳尖勾著他,手順勢從他手腕滑向脖子湊到耳邊,「我遲早要把你給上了。」

  喘息聲從廁所湧向臥室,屋內陷入和外界同樣漫長的極夜,在藥物和人為的作用下,陸淵亭的瞳孔在迷離與清醒間瘋狂反覆。

  長達三十多年的人生里,輾轉於偶合家庭同毫無血緣的兄弟爾虞我詐,遊走於高官政客間虛與委蛇,他突然對扮演伊萬,扮演金絲雀,扮演任何一種角色感到厭倦和疲憊。

  這是陸淵亭第一次甘願向他人徹底交出身體的主動權。

  窗外鬼魅的紅綠色極光依舊絢爛,他從堅硬凌亂的木板床上醒來已經是下午,極夜帶來的時間錯位感和吐真劑殘留的暈眩,令他起床後頗感不適。

  然而看著眼前只裹了條浴巾的傅川正在點菸,他的心情頓時舒暢不少。

  「我的煙呢,法克。」陸淵亭沙啞的聲音,換來的卻只有傅川的無動於衷。

  「哦,叫錯名字了。是我的阿列克塞寶貝兒。」

  他切換到俄語重新喚了遍他的名字,用略帶乞求的口吻再次說道,「我也想抽菸。」

  傅川不情願地走過去,伸手遞過去嘴裡僅剩半截的煙。

  陸淵亭用嘴叼過煙,順手扯掉纏在了他腰間的浴巾。

  踩著地上的浴巾,傅川一絲不掛地在床頭確認手槍和彈匣內子彈的數量,陸淵亭這才看清他斑駁的刀傷和彈孔的舊疤痕,交織著他昨夜新留下的血痕和吻痕,像功勳章烙印在身上。

  相比之下,自己身上的淤青勒痕和咬痕遜色多了。

  「(俄語)年輕體力就是好,才二十五歲是嗎?」

  他勾著指尖摸著傅川大腿的肌肉線條,嘴角揚了起來,「(俄語)怎麼這會兒又跟我裝上啞巴了?」

  他朝著一言不發的傅川吐了口煙,掐滅菸頭,又伸手去勾他的下巴,毫不意外地被按回床上。

  「剛才光顧著抽菸沒抽你是嗎?」

  「親愛的這麼快就要獎勵我嗎?」

  昨晚的體驗足以讓陸淵亭忘卻腰和屁股的酸痛,看傅川的眼神里,笑意濃了幾分。

  「什麼時候回國?」傅川掃了他一眼,鬆開束縛,轉身穿衣。

  「誰告訴你要回國?」陸淵亭看了眼時間,焦點又落回傅川的身子,「交易沒結束呢,今晚出發去普羅維傑尼亞。」

  「貨都沒了要去交易什麼?」傅川穿衣服的動作遲疑了片刻,「你就不怕是對方故意走漏風聲來劫貨的?」

  「他們不知道我臨時要坐那趟貨機。更何況對方是多年交情的老客戶,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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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亭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向他,「倒是你,怎麼會那麼巧出現在我飛機上?」

  「我在你關自己的破房子周邊盯了幾天,可算等你主動現身,便想跟你去看看要做什麼,還想著給你個驚喜。哪知道那晚你要給伊萬送貨,就幹掉了一個士兵頂上跟著你。」

  「就這麼簡單?」

  「是你養的那群廢物察覺不到被人跟蹤,甚至我混進來都不知道。我原先以為這趟跟你出來或許能見到伊萬。」

  「你想多了。」陸淵亭淡然一笑,「見他做什麼?」

  「讓他別再同意讓你這種蠢貨試探我。既然信不過我,大可別僱傭我。」

  「我會轉告的。倒是你昨晚給我用吐真劑的事,很難讓我相信你的真實目的。」

  「搞來的那套作戰衣里有這藥,反正漫漫長夜,閒著也是閒著,就想給你體驗下,權當回饋你當初給我下春藥的恩情。」

  「結果還滿意嗎?」陸淵亭問。

  「你當我看不出來你接受過這類藥物的測試嗎?」

  「我問的是,昨晚你滿意嗎?」

  「你應該比我清楚。」

  或許嘗到了徹底放縱和失控的樂趣,陸淵亭對自己變成下位者並不牴觸,尤其昨晚傅川著實讓他欲仙欲死,欲罷不能。

  單純的肉體關係的上下位,陸淵亭向來在乎的是享樂至上,難得有人可以騎在他頭上滿足他,他大可隨意切換,但所有的主動權必須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回想先前傅川裝聾作啞的戲耍,陸淵亭並沒有記恨在心,反倒是覺得他遠比印象中的那群僱傭兵有意思得多。

  單從當前考察下的各種能力而言,不論傅川最終的底細是敵是友,他都是值得和自己取樂的對手。

  傍晚的時候,二人用過晚餐不多久,便等來了陳管家安排好接應的人。

  為了低調行事,接應他們的只有一輛越野車,司機帶著便攜的武器裝備,接上兩人出發去目的地。

  車內,司機和陸淵亭交代好相關行程安排,便撥通衛星電話和陳管家聯絡。

  陸淵亭只用三言兩語草草地帶過了九死一生的經歷,卻擰著眉提到了幾句家裡,尤其提及了父親和哥哥的稱謂。

  傅川記得他失溫前說胡話提到過家裡人,那種極少有的溫和語氣和現在截然相反。

  掛斷電話,陸淵亭的目光對上了盯著自己的傅川。

  「怎麼?我都當著你的面打電話了,還怕我害你?」

  「不至於。」

  傅川舒然一笑,「沒想到你父親還活著。你失溫前有幻覺說他來了,讓他在那邊放心,是我誤會了。」

  陸淵亭的臉色沉了下去,聲音也冷了很多:「你是孤兒,我又不是。」

  「看來你對我的背景做了不少功課呢。」

  傅川沒有慍色,依舊笑著回應他,「要不說點我不知道的?」

  「你不是想見伊萬嗎?」

  陸淵亭換回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等我們到普羅維傑尼亞你就能見到了。」

  「你會有這麼好心?」

  「要是怕死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跳車。」

  「來都來了。」

  傅川將手搭在了陸淵亭的手背上,輕輕上滑,撩著他脈搏的位置,湊過去耳語道,「我還想著,到時候和你在他眼皮子下偷情。你說他會察覺嗎?」

  沒有膽怯,沒有情感,沒有敬畏,只有褻瀆、越界和反叛。

  陸淵亭的眼神陡然間亮了。

  雖然了解到傅川的人生經歷寥寥無幾,但從孤兒到僱傭兵這種戰爭機器,陸淵亭清楚他這種扭曲的心態,是作為底層倖存者的反向報復心理。


  「那你就小心點。」

  陸淵亭翻動手腕,反扣住了他的手,纖長的指尖撩撥起他的掌心,「別被發現了。」

  相互猜忌的不信任之上,傅川和陸淵亭是彼此待解的謎,一個在尋求失控,一個在渴望掌控。

  而夾雜著一層禁忌的關係之下,猜忌和挑釁反倒成為催情的迷藥,讓位高權重的掌權者渴甘願親手將控制權交出去,讓越界的侵略者甘願沉淪在毀滅的邊緣。

  這個世界上,最迷人的最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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