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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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陸淵亭醒來的時候,仍舊保持著昨晚僵直的坐姿,守在窗邊。

  薄薄的陽光穿透晨霧灑了進來,他撐著座椅的扶手,吃力地站起身,嗓子隱隱作痛。

  一陣寒意從腳底涌了上來,他哈著冰涼的手,抓起床邊的睡袍裹在身上,咳嗽幾聲走出了房間。

  「抱歉,少爺。咖啡還沒準備好。」

  陸淵亭沒有睡好,起得比以往上班要早得多,下人早餐現煮的咖啡還沒有弄好,微微欠身道歉。

  「沒事。」他抽出餐廳的椅子,在餐桌旁坐了下來,「隨便倒點熱乎的給我暖手就行。」

  「牛奶可以嗎?」

  「都行。」陸淵亭朝四周打量了一圈,又叫住了正要進廚房的下人,「怎麼沒看到陳叔?」

  「夫人今早的飛機,陳叔送機去了。」

  下人答覆完他,匆匆小跑回廚房,端著一盞銀壺的牛奶又折返回餐廳。

  陸淵亭雙手捧著盛滿剛煮好牛奶的杯子,暖流順著手心蔓延全身,他覺得身子沒有那麼冷了。

  餐廳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盯著手中的那杯牛奶發呆。

  「犯人。」

  「情人。

  「所以,我們之間只會存在這兩種關係,對嗎?」

  「你對我有情嗎,陸淵亭?」

  蒸騰的熱氣迷了陸淵亭的眼,耳邊回想的全是當初傅川在牢籠里對他的質問。

  他垂眸看向杯子裡的牛奶,薄薄的一層奶皮泛起輕微的褶皺,他端起杯子湊到嘴邊吹了吹。

  「我真的值得你愛嗎,傅川。」

  陸淵亭放下杯子,盯著燙得通紅的手心,喃喃自語。

  機場裡,娜塔莎告別了前來送機的陳笙,同護送他的兩位保鏢前往FBO航站樓,核驗完身份護照準備登機。

  私人飛機的航班只需要提前半小時,航站樓內的旅客很少,來往的大部分都是地勤工作人員,娜塔莎看了眼時間,示意保鏢她要去一趟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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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保鏢提前檢查了一遍洗手間,確認沒有問題後,守在門口等她出來。

  娜塔莎也同樣一夜未眠,對著洗手池的鏡子端詳起自己的臉,從包里取出口紅簡單地補妝提一點氣色。

  門外傳來幾聲悶響,鏡子裡的人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警惕地將手伸進包內,不動聲色地朝著廁所內的隔間退去。

  很快廁所的外門打開了,一陣窸窣拖動物體的聲響傳來後,隔間外突然的寂靜,讓躲在角落裡的娜塔莎握緊了手裡的槍。

  「我不會傷害你。」

  門外傳來的男聲說著中文,聲音很溫和,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問您一個問題就走。」

  娜塔莎沒有回答,上了膛的手槍時刻對準著隔間的門。

  「莫斯科聖葉夫根尼教堂聽過嗎?曾經也是所孤兒院。」

  外面的聲音停滯了一陣,娜塔莎蹙眉,稍稍思索了片刻,並沒有記起這間教堂的名字。

  「十八年前,您是不是帶陸淵亭去過?」

  那那人說話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會兒他還叫瓦尼亞。」

  瓦尼亞是陸淵亭在第二任丈夫伊利亞家的名字,伊利亞死後爆出來很多背地裡見不得人的勾當,她和陸淵亭作為親屬受到很大的影響,遭遇過不少次暗中報復,所以沒多久便帶著陸淵亭改名換姓,隱匿了很長一段時間。

  「您只要告訴我是或不是。」

  久不聞作答,隔間外的聲音顯得有些急躁,「我不是來尋仇的。」

  娜塔莎知道伊利亞和孤兒院的勾當,但時隔多年,她的確不太記得清那間教堂的名字。

  「我得不到答案是不會走的。」

  「不記得。」

  娜塔莎終於開口回應了他一句。

  隔間外驟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略顯慌亂的步伐,逼近了她。

  「他當年是叫瓦尼亞嗎?」

  步步緊逼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強壓著某種情緒,努力在壓低嗓音,但還是能聽得出微微發顫,「求您告訴我好嗎?」

  「不是。」娜塔莎猶豫一下,撒了個謊。

  她等了很久,外面仍然沒有任何動靜,她握著槍朝隔間門口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

  一記沉悶的叩門聲響起,娜塔莎看著隔間外的影子晃動了下,顯然是那人抵住了門。

  「您和您兒子一樣善於撒謊。」

  「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問?」

  她深呼吸一口,將槍口對準了門。

  「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門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有什麼事沖我來就行,小亭當年也還是個孩子,所有的事都與他無關。」

  「我說了,我不是來尋仇的。」

  門縫中漏進來的影子動了一下,聲音忽地遠了不少,「謝謝。」

  衛生間的大門轟然關閉,娜塔莎屏住呼吸,推開隔間的門。

  兩個保鏢癱在地上昏睡,她三步並兩步扯開大門,候機的大廳里來往的只有地勤工作人員。

  「爬起來,滾去給我把機場的監控調出來。」

  她將槍重新收回包里,弄醒了地上的保鏢,冷著臉吩咐道,「就說是我東西丟了查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是你們失職,所以要是還想幹下去的話,都給我把嘴閉緊了。」

  保鏢尷尬地爬起來,跑去洗手池邊狠狠地搓了幾把臉徹底清醒過來,老老實實地分頭行動,一個去調監控,一個護送娜塔莎前去登機。

  回莫斯科的飛機準備起飛,娜塔莎翻看著各個角度的候機廳監控,也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物。

  她只覺得那個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說話稱呼也都很有禮貌,實在想不通是怎麼能問起十八年的事。

  她搜了下聖葉夫根尼教堂的名字,網頁上有一則多年前院長遭槍殺的新聞,這才讓她記起來當年的確帶陸淵亭去過。

  她記得那會兒陸淵亭回家說在那裡丟了把手槍,要不她出手攔著,伊利亞真有可能將陸淵亭腿打斷了。

  回想起第二任丈夫,娜塔莎的眼中除了憎恨與厭惡,沒有半分眷戀,甚至對自己常年來給他投毒致使腎衰竭的舉措而欣慰。

  起飛跑道上,前往莫斯科的私人飛機開始滑行,載著娜塔莎多年前的記憶駛向遙遠的國度。

  不遠處的降落坪上,緩緩停穩一架從莫斯科抵達的飛機,維克多優雅地從舷梯上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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