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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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亭恢復意識的時候,顱內翻騰不止。

  他捂著腦袋,不知道哪裡來的強光,照得他無法睜眼。

  強效安眠藥的藥效沒有完全退去,視線里不斷晃動刺眼的重影令他耳暈目眩,腰椎處傳來酸軟無力的劇痛,混雜著某個部位的撕裂感,直衝天靈蓋。

  「操。」

  陸淵亭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字,嗓子乾涸得緊,他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努力清醒過來,抬眼看見了自己車內再熟悉不過的星空頂。

  「少爺。」

  說話的是伺候他多年的陳管家,陸淵亭好不容易定神,看清了他狀況之外的中年慈祥面孔。

  「他人呢?」陸淵亭摁著太陽穴緩解不適問道。

  「我們正常交付完賞金流程之後,他就走了。」陳管家答道。

  「什麼?!」陸淵亭音調揚高了幾分,「錢轉過去了?!」

  看著陳管家遞過去平板,界面上貼心地特意停留在交易匯款記錄上。

  【$20,000,000】

  如此多的0,陸淵亭第一次如此痛恨這個數字。

  「懸賞系統的流程向來如此,少爺您不是知道嗎?前兩次下任務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啊。我帶醫生核查過您身上沒有傷,沒有任何問題。」

  陳管家收回陸淵亭咬牙推走的平板,無意地強調了下,「哦對了,昨天找到您的僱傭兵,說是昨晚餵了您安眠藥以防萬一,所以現在可能醒來會有點不適應。」

  陸淵亭欲言又止,他身上只有手腕留下扎繩淡淡的磨痕,穿的仍是昨晚那身襯衫西褲,袖口戒指項鍊手錶全在,唯獨丟了一條真絲領帶。

  昨晚除了將安眠藥下進酒杯,他特意在戒指里藏了仍在測試階段的猛藥,就等著把人弄昏過去,方便自己能喝酒助興。

  可萬萬沒料到竟讓那僱傭兵把自己吃干抹淨,還他媽沒在身上留一點痕跡。

  敢情花的兩千萬美金,賣的是自己的屁股。

  他逼著自己深呼吸一口。

  陸淵亭的世界裡,權利是唯一的語言,他早已習慣成為掌控者,在床上自然也不例外。

  性作為他權利的延伸,掠奪者的本能讓他習慣性默認了上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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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並不介意上下位的屬性,但被一個僱傭兵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以下克上,他難免耿耿於懷。

  他可以演戲,可以示弱,但絕不能因為決策失誤被入侵。

  「怎麼了,少爺?還是不舒服嗎?晚點我讓醫生仔細檢查下。」

  陳管家以為昨晚他的這位少爺沒有玩得上遊戲,這會兒正生悶氣,也擔心對方的安眠藥有什麼副作用,神色頗為擔憂。

  「沒事。不用了。」

  陸淵亭可不想被醫生發現他吃了啞巴虧的事,只得打開車窗透氣,囑咐道,「去給我查那個僱傭兵的底,和之前一樣招募過來當保鏢。」

  「那我還是和之前一樣,用伊萬先生的名義請他來嗎?」

  「嗯。」

  作為伊萬的真實扮演者,陸淵亭平日的主業是Whitestone & Co.拍賣行亞洲區顧問的身份,替權貴們洗錢走私藝術品,副業則深耕軍火武器領域。

  身兼伊萬及其情人的多重角色,陸淵亭尤為享受這兩個地位懸殊身份扮演時的樂趣。

  既有大佬的身份罩著無人敢來騷擾,又能在權貴們之間自降身價,令他們不易設防,他吃得如魚得水,一箭雙鵰。

  「少爺,現在要去拍賣行嗎?」

  「不去。回家。」

  陸淵亭坐立難安,卻還得端著架子強忍著待在車裡,腦子裡已經想了四十二種折磨傅川的法子了。

  傅川自然是渾然不知有人時刻記掛著他,換回常服,早就炸了昨晚那間安全屋不留痕,回去的路上接連打了三個噴嚏。

  陸淵亭曼妙的身姿不時地浮現在腦海里,傅川對他縱享絲滑的手感記憶猶新,尤其那緊緻的翹屁股著實過目不忘。

  不過最難釋懷的還是他喉結上的那顆小黑痣,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位故人。

  即便十八年過去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七歲時,在孤兒院相識的貴族少年。

  那個人給了自己一把精巧的瓦爾特PPK手槍,教會他如何上膛使用。

  從家裡地下武器庫的保險箱裡,傅川取出了那把再熟悉不過的黑色瓦爾特手槍,習慣性地親吻槍口。

  每次做完任務回來,他都會給這支珍藏了十八年的手槍做保養。

  標準彈匣內裝著的六發子彈一顆不少,唯獨預先上膛的那顆子彈,永遠地留在了曾經收留他的孤兒院院長的胸口。

  做完手槍的保養,傅川動身去浴室泡澡。

  渾身放鬆之際,他閒來無事,復盤著昨夜在安全屋被下春藥的事,著實猜不透陸淵亭的動機。

  他可以理解陸淵亭使美人計,唯獨不能理解誰想逃會給人下春藥。

  唯一的解釋估計也就是他弄錯藥記混了。

  如此看來,這些大佬養的金絲雀倒也符合他的刻板印象,美麗但愚蠢。

  算了,兩千萬美金的鴨子,也是嘗到其中美味了。

  傅川舔了舔唇,順勢拾起浴缸邊的一部手機,打開隱私文件夾里新上傳好長達三個小時的視頻。

  昨晚戰術緊身衣的肩頭,慣例佩戴著攝像頭,發生的一切自然逃不過鏡頭的記錄。

  黑白的夜視界面中,陸淵亭那副極具侵略性的濃艷系面孔,搖搖晃晃地出現在屏幕上。

  原先多情嫵媚,眼尾上翹的狐狸眼,藏著令人琢磨不透的邪戾,此刻卻又在睫毛垂落的安睡之際,出落得清冷乖順。

  傅川忘不掉他肌膚白皙絲滑,線條分明的手感,要不是接任務的時候留意過他的年齡是三十二歲,他以為和自己年紀相仿。

  「還得是錢養人。」

  傅川的指尖摩挲著唇,回味起陸淵亭這個年紀堪比直男的緊緻感,也忍不住感慨,「害我忍得怪辛苦的。」

  陸淵亭下的春藥固然猛,好在傅川從前出任務沒少經歷過嚴刑拷打和藥物控制,忍耐力超乎常人,硬是沒在陸淵亭身上留下太明顯的痕跡。

  他可不想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全程都被迫咬著陸淵亭解下來扔在一邊真絲領帶。

  水溫似乎更熱了些,傅川單手舉著手機仰在浴缸里,一絲不掛地享受著錄像里的視聽盛宴,呼氣聲沉了不少。

  陸淵亭也喝下去了些加料的酒,睡夢中無意識的呻吟聲從手機的聽筒里瀉了出來。

  傅川剛閉上眼睛正欣賞,被突然襲來的震動聲攪了興致。

  屏幕上冒出一條郵件提醒的彈窗,詳情顯示為一串亂碼。


  「不是驗過人沒問題嗎?」

  傅川不耐煩地從浴缸里起身,纏了條浴巾去房間的電腦,登錄複雜的界面,核查暗網剛收到的最新消息。

  好幾國語言長短不一地排列著,傅川最先認出中間那行俄文。

  翻譯過來是,伊萬先生有份工作提供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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