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結束僱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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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萬讓你過幾天跟我去一趟非洲,我要跟人談點生意。」

  陸淵亭懶洋洋地翻著辦公桌前拍賣品的訂單,衝著沙發上的人傳達指令。

  傅川捏下嘴裡叼著的煙,吐了一口煙霧,淡淡地問了一句:「非洲哪裡?」

  「南蘇丹。」

  他答道,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傅川身上。

  青灰色的煙霧氤氳著盤旋而上,氣氛安靜到可以聽見菸絲燃燒的聲音。

  自上次在更衣室歡愛小憩之後,陸淵亭就捕捉到了傅川在他眼前晃神的瞬間,尤其剛才在車裡扼住他脖子的手明明想發力,顯然又止住了。

  更衣室的片刻失神,車裡的竭力自持,皆暴露在所有的監控之外,尤其處於自己佯裝昏睡的時刻。

  他了解傅川,待在自己身邊這麼久,他雖然偏執瘋狂,屢屢熱衷於僭越禁忌之上,但絕不會允許自己暴露出分毫的失控和克制。

  陸淵亭猜測,自己身上一定有在他欲望之外的某種特質,足以吸引他。

  「盯著我做什麼?」傅川掐了煙,冷冷地直視著他。

  陸淵亭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笑道:「你就不問問我要帶你去非洲的細節嗎?」

  「還是省省吧。我只負責保護你安全。」

  他仰著腦袋靠在沙發上,「不想和之前在俄國那樣,摻和你跟伊萬的爛攤子。」

  「收錢的時候可沒見你嫌煩。」

  陸淵亭起身倒了兩小杯酒走向他,「你說,咱倆也算同生共死過的人了,別弄得這麼生分。」

  他遞過去一杯酒,推搡起傅川的肩。

  傅川從沙發上直起身,顯然被陸淵亭的話逗笑了,沒有接酒杯,只是盯著橙黃色的液體端詳了一下,將酒杯推回去:「我要喝你那杯。」

  「你他媽自己倒去吧。」

  陸淵亭撤回手裡的,直接將兩杯酒一飲而盡,「咱倆不是都說好,以後不玩下藥的把戲了嗎。」

  「你在我這裡沒有任何誠信可言。」

  傅川奪走他手裡捏著的一隻空酒杯,起身去倒酒,靠著酒櫃問他,「倒是有件事的確得跟你問清楚。」

  「你說呢。」

  「我跟你去南蘇丹,不會又打算讓我扮演伊萬吧?」

  陸淵亭沒答話,端著空酒杯聳聳肩。

  「你現在就打給伊萬,告訴他痴人說夢。」 傅川幹掉了一杯酒,將酒杯摔在桌子上。

  「嘖。」

  陸淵亭跑過去哄他,「當初不是給了你兩千萬美金讓你扮他嗎?維克多的那五千萬支票我都賞你了,還嫌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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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你三千萬,不如你去演他。」傅川的語氣明顯煩躁起來。

  「你跟我置氣做什麼?又不是我的意思。反正都是出任務,干一份干兩份不都是幹嗎?」

  「南蘇丹內亂,時局有多動盪你會不清楚?我怎麼知道你跟伊萬把軍火都賣給過誰?到時候我當替身出面,萬一被你們曾經買家的敵人看到,你覺得我能活著回來嗎?」

  「我不是跟你一起麼,怕什麼?再說了,這趟又不是去交易的,只是去找政府的人賄賂下走個人情,方便之後南美的生意。」

  陸淵亭的態度緩和下來,「這樣吧,你想怎麼辦?我可以幫你和他談,錢的話只要不過分,應該可以。」

  「我不要錢。」

  傅川脫口而出,陸淵亭心頭一緊。

  天底下不要錢的事最難辦。


  突然靜默的辦公室里,一聲打火機的清脆迴響,照亮了傅川的臉,他平靜地吐了一口煙看向陸淵亭,「我受夠了這種扮演別人的日子。」

  「你收了伊萬那麼多錢,他會輕易同意你拍拍屁股走人嗎?」陸淵亭的態度也冷了下來。

  「那是你要替我解決的事。」他湊到陸淵亭耳邊,小聲地警告他,「別忘了我手上還有咱倆共度良宵的錄像。」

  陸淵亭笑了起來,反問他:「你不會以為那是威脅吧?」

  有恃無恐的眼神直視著他,輕蔑地嘲笑道,「沒準我跟伊萬能看著你發來的錄像做呢。」

  「那你最好祈禱,這趟去非洲我們都能活著回來。」

  傅川朝他臉上吐了一口煙,順手將菸頭扔在了他的酒杯里,「到時候我的臨終遺言就是告訴伊萬,你跟我殉情了。」

  「我最討厭人威脅我。」

  陸淵亭皺著眉,叩了叩桌子,思忖片刻:「我去打個電話找伊萬,你在這裡等我。」

  離開辦公室,重新回到熟悉的書房暗室,陸淵亭仰在椅子裡,揉著太陽穴頭疼。

  傅川的提議打亂了陸淵亭的計劃,他還準備利用他扮演伊萬和維克多周旋,也需要他出席一些重要的交易現場,好讓自己避一避風頭。

  然而拋開這些,陸淵亭對傅川的離開,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抗拒。

  他看向單向玻璃另一側的人影,眼神極為複雜。

  此刻傅川正陷在沙發里放空。

  從第一次在更衣室的失神他便有了警惕,而今日在車裡對陸淵亭愈發真切的錯覺,才真正讓他動了離開的念頭。

  他不能將那個模糊的身影,代入只和自己有肉體關係的陸淵亭身上,那是簡直是一種無法原諒的褻瀆。

  可諷刺的是,偏偏陸淵亭是他這十八年裡唯一能讓他捕捉到那個影子的人。

  在嘗過這僅有的一絲甜頭之後,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三日後,傅川跟著陸淵亭坐上了飛往南蘇丹的私人飛機。

  「還是不肯告訴我你是怎麼說服伊萬的嗎?」商務艙內的傅川坐在陸淵亭對面,用腳尖戳了戳他的小腿。

  「不是告訴過你,我和他說你覬覦我,讓這趟回來別要你了。」陸淵亭抿了一口酒,無精打采地托著下巴。

  這架飛機上還有額外增援的保鏢,他不能和傅川表現得太露骨。

  「你覺得我跟伊萬,誰能蠢到信這種話?」傅川也模仿著他的姿勢,托起下巴嘲諷道。

  陸淵亭笑了起來,伸手去勾他的袖口:「你難道沒有覬覦我嗎?」

  傅川清楚他在轉移話題,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抽回衣袖,一笑置之,起身去往一側的吧檯。

  斂起笑容,陸淵亭低頭玩弄著威士忌杯的杯口,一顆碩大而固執的冰球困在杯底,隨著飛機氣流偶爾的顛簸,發出清脆輕微的撞擊聲響。

  他抬眼看向傅川,正在不遠處的吧檯衝著自己舉杯。

  陸淵亭沒有回應,托起手中冰涼的威士忌杯,將那顆逐漸融化的冰球對準了傅川的方位,眯著眼打量起來。

  透過威士忌杯,他看見無數個虛晃的傅川身影,投射在手中小小的酒杯內。

  獵人從不會讓獵物輕易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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