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實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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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阿列克塞這麼聰明。」

  陸淵亭舒展眉頭,挽著他的脖子,送上一個輕咬的吻,「那你說,我們接下來可怎麼辦才好呢。」

  「如你所願,讓他相信我就是伊萬。」他捏了把陸淵亭的屁股,坦然地走出更衣室。

  包廂內的客人離開了,幾個空酒杯晾在桌上,傅川出包廂沒幾步,維克多便「碰巧」遇到了他。

  「是安德烈的保鏢吧?」維克多很有風度地叫住了他,明知故問道,「看見我弟弟了嗎?」

  「他在休息。」傅川抬手挽了下袖口,不經意地露出原先戴在陸淵亭手上的戒指,「有什麼事嗎?」


  「我去找他?」傅川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和輕視,更加讓維克多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伊萬。

  「安德烈要是休息的話就算了吧,有勞您這位……?」

  「阿列克塞。」

  「有勞阿列克塞先生轉告下我找過他。」

  「好。」

  見傅川轉身要走,維克多又叫住了他:「我和安德柳沙不像傳聞中那樣不和睦,我不知道我弟弟怎麼和旁人說家裡的事,或許會讓大家有些誤會。」

  「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跟伊萬的事,家裡也都知道。雖然身份會對家族有一點影響,但父親也從沒有說過他的不是,畢竟我們都是沃爾科夫家的人。」

  維克多觀察著傅川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我們家族做能源生意很多年,但有些能源畢竟不可再生,所以自然這些年也嘗試在其它領域有所經營,之前就想讓他幫忙邀請伊萬先生去家裡談談,但是好像一直存在誤會。」

  「跟我一個保鏢說這些事,維克多先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你不是伊萬先生派來的人嗎?如果可以的話,代為轉告下他我們沃爾科夫家的誠意。」

  「我沒有這份義務。」

  傅川頭也不回地要走,被遞來的一張五千萬盧布支票截住了。(人民幣四百多萬)

  「我先表示一下誠意。聽說伊萬先生喜歡倫勃朗的作品,要是他有機會來家裡喝茶就能欣賞了。」

  傅川沒有接話,不假思索地接過支票,甩下維克多離開了。

  拍賣行轉了一整圈,傅川沒有在外面搜索到陸淵亭的蹤影,他重新回到了剛才的包廂,桌上的空酒杯已經被收走,更衣室的門依舊緊閉,他試探著推門,沒有鎖,陸淵亭正靠著牆角睡覺。

  他擋著門縫漏進來的光走進去,很輕地鎖上了門。

  昏沉的壁燈蒙著暖黃色的薄紗,拂在陸淵亭微微側仰的臉上,他半敞著胸口,髮絲仍有幾縷隨性地散亂著,恰到好處的光影,讓他整個人散發著古典油畫的柔和靜好。

  難怪會喜歡倫勃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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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川也不知為何一閃而過這個念頭,靠向他下意識地探出手想撫摸那皙白的脖子,卻又在看清他喉結的那顆小黑痣上收回了手。

  十八年了,對當初給他那把PPK手槍的少年的模樣早已模糊,唯一能記得的就是他喉結的黑痣,他甚至已經不確定那顆黑痣具體的位置,如今卻在沉睡的陸淵亭身上找到了莫名的熟悉感。

  他小心翼翼地挪向他,緩緩蹲下身,兒時的記憶湧來。

  七歲時第一次開槍,第一次殺人,都是拜那個人所賜,而他真正的人生,真正的自由,也是拜他所賜。

  他摸爬滾打活下去,遍嘗艱辛,只是想著或許有朝一日能用自己的方式報答他,可到頭來卻查無此人。

  昏黃的光變得恍惚,傅川陷入了熟悉的虛無感之中,對於一個從小就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擁有明天的人而言,他早已厭倦了沒有意義的生活。

  一個完全不需要任何人而生存下來的人,偏偏這十八年裡只為了一個人。

  為了能從底層空洞的虛無感中解救出來,他發現自己只有在極端的刺激和瘋狂的行動中,才能尋找到一絲慰藉和存在的意義。

  而陸淵亭的出現,恰好滿足了他所尋求的幾近偏執的意義。

  更衣室的鏡子包裹著他,在光影的強烈錯覺之下,扭曲了時空。

  鏡子裡浮現了自己七歲時的面孔,他單膝跪地,伸手觸碰到了尋找了十八年的人影,再度照見了從虛無中救贖他的光。

  「想什麼呢?」慵懶的聲線響起,陸淵亭半眯著眼,抬手捏起跪在自己膝前人的臉。

  「想你。」傅川瞬間清醒過來,話語中恢復了平日的挑逗與戲謔,「想著要不要用點特別的服務叫醒你。」

  他用舌頭頂了頂腮,舔了一圈唇。

  「就你最討喜。」陸淵亭抿著的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將手搭在他胳膊上,「拉我起來。」

  傅川站起身牽著他的手,將他拽進懷裡。

  「跟維克多聊的如何?」陸淵亭貼著他正在照鏡子。

  「他說想和你聊家事。」傅川將腦袋搭在他的肩頭,「想邀請伊萬去你家做客,順便欣賞倫勃朗的作品。」

  「這就沒了?」

  陸淵亭盯著鏡子裡的人,沒有等到下文,伸手便去摸他衣服的口袋,傅川也不攔著,由他摸出來那張五千萬的支票。

  借著昏暗的光看清支票上署名是他的繼父伊格爾·亞歷山德羅維奇·沃爾科夫,皺起了眉。等再確認五千萬的貨幣單位是盧布,更加嫌棄了。

  「你小子怎麼不老實。」陸淵亭夾著支票在傅川臉前揚了幾下。

  「我要老實的話,你就不喜歡了。」傅川在他臉頰親了一口,「你既然嫌棄這支票,不如當上次談判的分紅賞我就是。」

  「五千萬盧布?又不是美金,夠幹什麼的。」

  陸淵亭抱怨了一句,將支票重新塞回了傅川的口袋裡,「這個老歐也妮葛朗台。」(文學作品中著名的老吝嗇鬼形象)

  「你當初在俄羅斯讓我扮伊萬和瓦爾文交易,就是故意給維克多看的?」傅川問道。

  「是。那次交易難得沒坐私人飛機落單了,這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你很早就懷疑他了?」

  「我們一直是死對頭,只是不信他真敢對我下死手。」陸淵亭回答地很平淡。

  「他想跟伊萬合作,卻被你擋了財路。」

  「不是跟你說過,我要報復家裡嗎?」他笑著看了一眼傅川,「他們越想要的,我就越不會讓他們如願以償。」

  「所以沃爾科夫家對你做什麼?」

  「不要好奇我的家事。

  陸淵亭的語氣冷了下來,拍拍搭在肩頭的腦袋,從他手中取回自己的戒指擦了擦,對著光源欣賞幾下,「這可是件絕版的古董,下次換別的戴著玩,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

  「已經想著下次了?」

  「沒辦法,這次時間太倉促了。」他挽了下額前的碎發,勾唇沖鏡子裡的人挑眉,「想取悅我,沒那麼容易。」

  「那你要問問外面的監控允許不允許。」

  「那是你要考慮的事。」

  「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經在監控內消失了快一小時嗎?」

  傅川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鏡子裡陸淵亭的微表情,「伊萬竟然都沒有找過你,看來他也沒有你想像中那麼愛你。」

  「那你愛我嗎?」

  「你我之間需要那種廉價的東西嗎?」

  他吻著陸淵亭的臉頰,拉起他的手搭在裝支票的口袋旁拍了拍,「我喜歡明碼標價的。」

  陸淵亭笑著推開他的手。

  愛是犯了軟弱才會成就的差錯,他絕不會允許自己有差錯。

  轉身開門的那刻,陸淵亭的眼底透出一絲疲憊,門外的還有應酬要處理。

  「話說回來,我在你身邊這麼久,怎麼都沒見你找過伊萬?」

  前腳剛剛邁出試衣間,陸淵亭後腳又跟來一句話,「總不能你們玩的是柏拉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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