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工作群里的間諜
沈利聽完，目光在他們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問了一句：「最後一家是咱們臨橋鎮的？」
劉建軍點了點頭：「廣茂和揚碩都在臨橋鎮。」
沈利沉默了幾秒，像是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緩緩開口：「大概意思我明白了。我去跟領導匯報一下。」說完，他轉身朝裡面的辦公室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
很快，沈利從裡面帶了一個年紀稍大的警察出來。那人步子沉穩，鬢角有些花白，眼神裡帶著一種見慣了事的從容。他走到三人面前，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給他們上一堂普法課：「合同詐騙是什麼，什麼叫詐騙，法律上有明確的界定。你們這個情況，不構成詐騙，也不構成合同欺騙。」
劉建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對方抬手壓了回去。
「你們說昨天去了公安局，」老警察看著他，「他們問了什麼人，你們還記得嗎？」
劉建軍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沒記住。」
沈利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味道：「公安局那邊都是領導，他們認定這是一個案子，輪不到我來問你們。」
老警察沒有再追問，轉身示意沈利去辦手續。不一會兒，一張接報回執遞到了劉建軍手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2026年8月13日晚上，事主劉建軍報警稱勞務中介詐騙。經了解，劉建軍與勞務中介、鴻康精密工業存在勞務糾紛，告知不屬於公安機關管轄，告知解決途徑。」
劉建軍捏著那張紙，低頭看了很久。紙很薄，輕飄飄的，上面的字卻像一塊石頭，壓在他手心裡。
薩日娜全程開著手機錄音，屏幕朝下扣在手心裡。她往前站了一步，直視著沈利，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想問一下，今天下午我來報警，有個民警接待了我，但沒有讓我進門。剛才你們又讓我們出去說——這是什麼原因？」
沈利站在櫃檯旁，目光閃了一下，嘴裡含含糊糊地吐出幾個字：「沒有……沒有原因。」
「沒有原因？」薩日娜追了一句，「那沒有原因，為什麼不讓我們進來好好說話，而非要在門口說？你們這個大廳，本來就是接待大廳吧？」
沈利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避開了她的目光：「你們這不是勞務糾紛嘛。」
「那你聽完之後確定了是勞務糾紛嗎？在你確定之前，為什麼不讓我進？為什麼連大廳都不讓我踏進來一步？」薩日娜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克制，「到底是什麼情況下才能進來？什麼情況下必須在外面說話？我不明白這個道理。剛才你們就一直讓我們出去說——」
劉建軍在旁邊接了一句，聲音低沉卻帶著分量：「為什麼出去說？」
沈利被兩個人夾在中間，臉色有些不自然，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變得敷衍起來：「這個情況……你們可以向上面反映。」
薩日娜盯著他，寸步不讓：「上級？找誰？」
劉建軍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警察是不是人民的？這不是人民的派出所嗎？我們是不是人民？我們來報案，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大廳？」
沈利被他問得頓了一下，目光垂下去，沉默了兩三秒，才低聲說了一句：「是有點不合理。」
武剛站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記一下他們的警官號，直接投訴就行。」
沈利抬起頭，看了武剛一眼，又轉向劉建軍和薩日娜，語氣裡帶著一絲退讓：「這個派出所的事，你往上反映就行。公安局也可以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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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日娜舉起手機，屏幕還亮著錄音界面：「那我能不能記一下你們的警官號？」
沈利擺了擺手：「投訴我們沒有用。」
「剛才你們讓我們出去說話，」薩日娜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根繃緊的弦，「我記一下，然後投訴一下，可以嗎？」
沈利抿了抿嘴，像是咽下了什麼話，最後說了一句：「你直接投訴派出所就行，一樣的。」
薩日娜沒有退讓，目光直視著他，語氣裡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倔強：「但是我想投訴你們，不可以嗎？投訴派出所有什麼用？總得有人解釋清楚吧，不然我的投訴能有什麼用？」
沈利和她對視了幾秒，最終像是放棄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沒問題，你記我這個。」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號牌。
薩日娜低下頭，一個一個數字輸進手機備忘錄里，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鎖上屏幕。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輔警，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我還想舉報你，記一下你的。」
輔警愣了一下，臉色變了變，最終沒說什麼。薩日娜低下頭，又把它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手機里。
然後，三個人轉身走出了派出所大門。夜色已經很深了，路燈把影子拉得長長的，街上空蕩蕩的，偶爾有一輛車呼嘯而過。
劉建軍扭過頭問薩日娜：「明天我要不要請假？」
薩日娜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想要拿到錢，就請假。」
劉建軍又轉頭看向武剛：「要一起嗎？」
武剛站在自己的舊轎車旁邊，一隻手搭在車門上，思慮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也請個假。」
三個人在路燈下簡單商量了幾句，他們約定好了——明天一早，武剛開車來接他們，然後一起去維權。
回到家，劉建軍掏出手機，打開工作群的請假頁面。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沒有任何修飾，直白得像一把刀：「明天請假一天，我去勞動監察、工會、人社局、派出所。我們被中介坑了，我要維護自己的權益。」
他又在班組群里直接艾特了線長，發了同樣的內容，一個字都沒改。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揣進兜里，騎上電動車，載著薩日娜往出租屋的方向駛去。夜風吹過來，帶著夏末殘餘的熱氣，吹得薩日娜的頭髮往後飄。
車子剛拐過一個路口，劉建軍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薩日娜伸手從他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劉建軍嗎？」
薩日娜說了一句：「在，稍等。」她把手機遞給劉建軍。
劉建軍停下車，一隻腳撐在地上，接過電話：「是啊，剛從派出所出來。報警怎麼啦？我態度不好？說好二十五塊，在職才給，這不是坑人嗎？」
他說著，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按下了按鈕，然後把手機重新貼回耳朵上，語氣平靜了一些：「那就是說，你這邊承諾8月25號發七月的差價，9月25號發八月的差價——跟之前說的一個意思，對吧？」
薩日娜坐在后座上，雖然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內容，但從劉建軍的語氣里，她已經猜到了電話那頭是誰。
劉建軍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聽對方說話，然後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果斷：「那你寫個東西吧。我和我老婆，8月18號辦理離職，17號最後一天上班。好。」說完，他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裡，轉頭對薩日娜說道：「揚碩的人力，那個姓朱的。他說要我們辭職的時候寫保證書。」
薩日娜坐在后座上，眉頭微微皺起：「他怎麼知道我們在維權？」
劉建軍擰了一下車把，電動車繞過路面上一個積水坑，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我在群里請假的時候說了。」
薩日娜沉默了片刻，夜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緩緩開口：「工作群里有他們公司的間諜。而且是正式工，有可能是線長級別的。」
「那是自然。」劉建軍說完，擰動油門，電動車加速往前駛去。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橘黃色的光在他們身上明明滅滅。薩日娜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想把自己的力氣分一些給他。
回到家，薩日娜拿出手機，在鴻康APP上提交了兩條實名投訴。
第一條（舉報王簡簡）：本人對王簡簡的工作表現極度不滿。她在計算檢驗效率時，僅按檢驗一件良品的時間為標準，完全無視實際工作中的真實情況——例如不良品與廢品的處理，以及清潔良品表面髒污所需的擦拭時間。此外，她以「20歲不戴眼鏡的小伙子」為標準來要求本人，指責本人速度過慢。本人現年38歲，患有遠視加散光，為保證檢驗質量，必須仔細查看每一件產品，否則極易將不良品混入良品之中。公司不能只顧盲目追求速度，而忽視了質量。
第二條（舉報丁有財）：本人十七年前因氣候差異導致右腿功能性疼痛，每逢陰雨天症狀加劇，嚴重時跛行甚至無法站立。近期受颱風天氣影響，腿部疼痛明顯加重，已完全無法勝任站崗作業。線長丁有財在明知本人身體狀況、且人事部門已同意調崗的情況下，仍強行要求本人繼續從事站崗作業，並在73人的微信群中多次公開逼迫本人，聲稱「要麼返回原崗位，要麼從事站崗作業」。該惡劣行為發生在本人舉報衛生間問題之後，兩者存在明顯的時間關聯與因果關聯，疑似是對本人舉報行為的打擊報復。然後附上了群里的聊天截屏。
她早就想過舉報王簡簡，可轉念一想，大家出門打工都不容易，何必滅了人家的燈——就算滅了，也照不亮自己的路。可再一琢磨，王簡簡只管良品數量、什麼都不顧的做法，到頭來受苦的還是那些臨時工，挨罵的也還是他們。至於丁有財，純粹是撞槍口上了——誰讓他偏偏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自己送上門來。
劉建軍點了點頭：「廣茂和揚碩都在臨橋鎮。」
沈利沉默了幾秒，像是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緩緩開口：「大概意思我明白了。我去跟領導匯報一下。」說完，他轉身朝裡面的辦公室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
很快，沈利從裡面帶了一個年紀稍大的警察出來。那人步子沉穩，鬢角有些花白，眼神裡帶著一種見慣了事的從容。他走到三人面前，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給他們上一堂普法課：「合同詐騙是什麼，什麼叫詐騙，法律上有明確的界定。你們這個情況，不構成詐騙，也不構成合同欺騙。」
劉建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對方抬手壓了回去。
「你們說昨天去了公安局，」老警察看著他，「他們問了什麼人，你們還記得嗎？」
劉建軍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沒記住。」
沈利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味道：「公安局那邊都是領導，他們認定這是一個案子，輪不到我來問你們。」
老警察沒有再追問，轉身示意沈利去辦手續。不一會兒，一張接報回執遞到了劉建軍手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2026年8月13日晚上，事主劉建軍報警稱勞務中介詐騙。經了解，劉建軍與勞務中介、鴻康精密工業存在勞務糾紛，告知不屬於公安機關管轄，告知解決途徑。」
劉建軍捏著那張紙，低頭看了很久。紙很薄，輕飄飄的，上面的字卻像一塊石頭，壓在他手心裡。
薩日娜全程開著手機錄音，屏幕朝下扣在手心裡。她往前站了一步，直視著沈利，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想問一下，今天下午我來報警，有個民警接待了我，但沒有讓我進門。剛才你們又讓我們出去說——這是什麼原因？」
沈利站在櫃檯旁，目光閃了一下，嘴裡含含糊糊地吐出幾個字：「沒有……沒有原因。」
「沒有原因？」薩日娜追了一句，「那沒有原因，為什麼不讓我們進來好好說話，而非要在門口說？你們這個大廳，本來就是接待大廳吧？」
沈利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避開了她的目光：「你們這不是勞務糾紛嘛。」
「那你聽完之後確定了是勞務糾紛嗎？在你確定之前，為什麼不讓我進？為什麼連大廳都不讓我踏進來一步？」薩日娜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克制，「到底是什麼情況下才能進來？什麼情況下必須在外面說話？我不明白這個道理。剛才你們就一直讓我們出去說——」
劉建軍在旁邊接了一句，聲音低沉卻帶著分量：「為什麼出去說？」
沈利被兩個人夾在中間，臉色有些不自然，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變得敷衍起來：「這個情況……你們可以向上面反映。」
薩日娜盯著他，寸步不讓：「上級？找誰？」
劉建軍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警察是不是人民的？這不是人民的派出所嗎？我們是不是人民？我們來報案，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大廳？」
沈利被他問得頓了一下，目光垂下去，沉默了兩三秒，才低聲說了一句：「是有點不合理。」
武剛站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記一下他們的警官號，直接投訴就行。」
沈利抬起頭，看了武剛一眼，又轉向劉建軍和薩日娜，語氣裡帶著一絲退讓：「這個派出所的事，你往上反映就行。公安局也可以反映。」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薩日娜舉起手機，屏幕還亮著錄音界面：「那我能不能記一下你們的警官號？」
沈利擺了擺手：「投訴我們沒有用。」
「剛才你們讓我們出去說話，」薩日娜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根繃緊的弦，「我記一下，然後投訴一下，可以嗎？」
沈利抿了抿嘴，像是咽下了什麼話，最後說了一句：「你直接投訴派出所就行，一樣的。」
薩日娜沒有退讓，目光直視著他，語氣裡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倔強：「但是我想投訴你們，不可以嗎？投訴派出所有什麼用？總得有人解釋清楚吧，不然我的投訴能有什麼用？」
沈利和她對視了幾秒，最終像是放棄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沒問題，你記我這個。」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號牌。
薩日娜低下頭，一個一個數字輸進手機備忘錄里，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鎖上屏幕。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輔警，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我還想舉報你，記一下你的。」
輔警愣了一下，臉色變了變，最終沒說什麼。薩日娜低下頭，又把它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手機里。
然後，三個人轉身走出了派出所大門。夜色已經很深了，路燈把影子拉得長長的，街上空蕩蕩的，偶爾有一輛車呼嘯而過。
劉建軍扭過頭問薩日娜：「明天我要不要請假？」
薩日娜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想要拿到錢，就請假。」
劉建軍又轉頭看向武剛：「要一起嗎？」
武剛站在自己的舊轎車旁邊，一隻手搭在車門上，思慮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也請個假。」
三個人在路燈下簡單商量了幾句，他們約定好了——明天一早，武剛開車來接他們，然後一起去維權。
回到家，劉建軍掏出手機，打開工作群的請假頁面。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沒有任何修飾，直白得像一把刀：「明天請假一天，我去勞動監察、工會、人社局、派出所。我們被中介坑了，我要維護自己的權益。」
他又在班組群里直接艾特了線長，發了同樣的內容，一個字都沒改。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揣進兜里，騎上電動車，載著薩日娜往出租屋的方向駛去。夜風吹過來，帶著夏末殘餘的熱氣，吹得薩日娜的頭髮往後飄。
車子剛拐過一個路口，劉建軍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薩日娜伸手從他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劉建軍嗎？」
薩日娜說了一句：「在，稍等。」她把手機遞給劉建軍。
劉建軍停下車，一隻腳撐在地上，接過電話：「是啊，剛從派出所出來。報警怎麼啦？我態度不好？說好二十五塊，在職才給，這不是坑人嗎？」
他說著，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按下了按鈕，然後把手機重新貼回耳朵上，語氣平靜了一些：「那就是說，你這邊承諾8月25號發七月的差價，9月25號發八月的差價——跟之前說的一個意思，對吧？」
薩日娜坐在后座上，雖然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內容，但從劉建軍的語氣里，她已經猜到了電話那頭是誰。
劉建軍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聽對方說話，然後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果斷：「那你寫個東西吧。我和我老婆，8月18號辦理離職，17號最後一天上班。好。」說完，他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裡，轉頭對薩日娜說道：「揚碩的人力，那個姓朱的。他說要我們辭職的時候寫保證書。」
薩日娜坐在后座上，眉頭微微皺起：「他怎麼知道我們在維權？」
劉建軍擰了一下車把，電動車繞過路面上一個積水坑，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我在群里請假的時候說了。」
薩日娜沉默了片刻，夜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緩緩開口：「工作群里有他們公司的間諜。而且是正式工，有可能是線長級別的。」
「那是自然。」劉建軍說完，擰動油門，電動車加速往前駛去。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橘黃色的光在他們身上明明滅滅。薩日娜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想把自己的力氣分一些給他。
回到家，薩日娜拿出手機，在鴻康APP上提交了兩條實名投訴。
第一條（舉報王簡簡）：本人對王簡簡的工作表現極度不滿。她在計算檢驗效率時，僅按檢驗一件良品的時間為標準，完全無視實際工作中的真實情況——例如不良品與廢品的處理，以及清潔良品表面髒污所需的擦拭時間。此外，她以「20歲不戴眼鏡的小伙子」為標準來要求本人，指責本人速度過慢。本人現年38歲，患有遠視加散光，為保證檢驗質量，必須仔細查看每一件產品，否則極易將不良品混入良品之中。公司不能只顧盲目追求速度，而忽視了質量。
第二條（舉報丁有財）：本人十七年前因氣候差異導致右腿功能性疼痛，每逢陰雨天症狀加劇，嚴重時跛行甚至無法站立。近期受颱風天氣影響，腿部疼痛明顯加重，已完全無法勝任站崗作業。線長丁有財在明知本人身體狀況、且人事部門已同意調崗的情況下，仍強行要求本人繼續從事站崗作業，並在73人的微信群中多次公開逼迫本人，聲稱「要麼返回原崗位，要麼從事站崗作業」。該惡劣行為發生在本人舉報衛生間問題之後，兩者存在明顯的時間關聯與因果關聯，疑似是對本人舉報行為的打擊報復。然後附上了群里的聊天截屏。
她早就想過舉報王簡簡，可轉念一想，大家出門打工都不容易，何必滅了人家的燈——就算滅了，也照不亮自己的路。可再一琢磨，王簡簡只管良品數量、什麼都不顧的做法，到頭來受苦的還是那些臨時工，挨罵的也還是他們。至於丁有財，純粹是撞槍口上了——誰讓他偏偏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自己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