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9.35元的時薪
劉建軍梗著脖子說：「我們去公安局報案，人家現場就做筆記。你呢？啥都不做。」
沈利靠在櫃檯邊上，不緊不慢地說：「是不是得先把事情講清楚？你一上來就讓我做筆錄，我做了一半，發現這事兒不屬於我們管轄範圍，那不是白做了？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薩日娜站在劉建軍身邊，沉默了幾秒，伸手輕輕碰了碰劉建軍的胳膊肘，低聲說了一句：「你先講吧。」她的聲音比下午在勞動局的時候低了很多，像是那股氣已經被這一整天的奔波磨掉了一大半。
劉建軍看了一眼薩日娜，又低下頭沉默了兩秒，像是把那口氣順下去，才重新抬起頭來。他的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那我先講。我們相信四家中介聯合起來，欺騙了數以千計跟我們一樣的打工人。這裡面包含了各種承諾的費用，還有該發卻不發的錢。我們估算了一下，這筆金額，今年應該有數千萬以上。」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接著說：「我們去了公安局，公安局說這事發生在臨橋鎮，讓我們到這邊來。那邊的刑偵已經給我們做過一次筆錄了，所以讓我們到管轄地來處理。」
沈利靠在櫃檯邊，問了一句：「那你去那邊講了這些？」
「不是啊，那邊記了很多東西啊。」劉建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沈利點點頭，語氣平淡：「我知道了，你要控告他們。」
劉建軍沒有否認，繼續說下去。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拆一件纏繞了很久的線團：「我們找工作，是通過招聘平台看到的。平台上承諾了各種信息——比如一小時工資二十八塊，包食宿，報銷路費，一共承諾了八項。承諾完之後，給了我們一個微信，讓我們加這個人直接聯繫。我們加了，結果發現是另一家中介公司的人。我不放心，就把那八項承諾一條一條跟他確認了一遍，問他是不是真的。他在微信上說了，是真的。全部確認了一遍。」
劉建軍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我們就去了蘇城。到了那邊，那邊說工作沒有了，要去禾城一廠。我們以為是蘇城那家企業的分公司，結果到了禾城，根本沒人管我們，直接把我們交給了揚碩。是揚碩接待的我們。揚碩說工資只有一個小時二十五塊，沒有什麼報銷，什麼都沒有。然後我們又聯繫了第二家中介，他說揚碩說的都是假的，中介說的才是真的。我們溝通了一個星期，從六月二十一號到二十六號，最後還是信了中介。」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像是那段經歷說出來都覺得荒唐：「我們進了揚碩以後，簽合同的時候，公司名字又不是揚碩了，變成了另一家，叫廣茂。揚碩說二十五塊一小時，到了廣茂，又變了——說這個差價，要等到一個月之後，你還在這兒干，再給你。你提前辭職就差價就沒有了。」
沈利聽到這裡，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篤定，像是聽過太多類似的版本：「被他們私吞了。」
劉建軍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下巴幾乎貼到胸口：「是的，被他們私吞了。」
沈利又問：「差價就是二十五塊唄？」
劉建軍搖了搖頭，眉頭擰成一團：「不是的。一個月工資是兩千六百六，你均下來——」
武剛在旁邊插了一句嘴，聲音不大，但很肯定，像是早就算過無數遍：「二十三塊。」
劉建軍擺了一下手，看都沒看他：「沒有二十三塊。」
武剛又補了一句，語氣更低了，卻更篤定：「二十塊多。」
劉建軍終於扭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對著民警，像是要把一個憋了很久的數字從喉嚨里生生拽出來：「只有十九塊錢出頭——大概19.35元。我們每個月要干兩百五十多個小時。也就是說，他們簽的合同工資，實際上折下來一個小時才十九塊錢……」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這個數字連他自己都覺得心寒。
薩日娜愣在原地，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她一直以為那25塊錢的時薪是實打實的，可劉建軍這麼一說，她才意識到不對勁——如果底薪只有19塊錢，那所謂的25塊，不就是靠加班費硬湊出來的嗎？
她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按每小時25元算，每天工作10小時，一個月干26天，那就是：25×10×26=6500元。
可她轉念一想，不對，周末加班應該是雙倍工資才對。
周一到周五當中休息一天（比如她周五調休），那麼工作日就只剩四天。這四天裡，每天8小時正常上班，再加2小時加班（1.5倍工資）。
一天的工資是：8小時×25元+2小時×37.5元=200+75=27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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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工作日一共：275×4=1100元。
一個月四周，工作日工資就是：1100×4=4400元。
再看周末。周六和周日每天工作10小時，屬於休息日加班，應發兩倍工資：10小時×50元=500元。
一個月有八個周末天（四個周六、四個周日），周末工資就是：500×8=4000元。
兩項加起來：4400+4000=8400元。
可眼下到手的，卻只有六千五百塊——中間差了整整一千九。
薩日娜皺了皺眉，又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發現問題的關鍵在於：那25塊錢的時薪，到底是怎麼定義的？如果它已經包含了加班費的折算，那周末的雙倍工資就應該在這個基礎上再翻倍；可如果它只是一個基礎時薪，那周末加班就應該按50塊錢算才對。可無論哪種算法，到手6500塊都跟理論值對不上號。
所以說，他們那個二十五塊只是平均價格，實際折算下來，一個小時只有十九元。颱風巴威停工那天，周六的兩個小時和周日的時間都算雙倍工資，這麼一算，巴威確實把他們將近一千塊的工資給吹走了。
沈利站著，兩手空空，就那麼站在劉建軍面前，像一堵不打算記錄任何東西的牆。劉建軍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又沉了幾分：「鴻康跟我們簽的是兩個月的合同，可廣茂說的是四個月。兩份合同，根本對不上——這就是陰陽合同。」
沈利沒有動，只是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人力公司讓你們在鴻康干四個月，但鴻康跟你們簽的只有兩個月？」
「對。」劉建軍點了點頭，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沈利又問：「那他怎麼保障你們能幹滿四個月？」
劉建軍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不知道。沒有任何保障。」
武剛坐在旁邊，也跟著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很篤定：「我們沒有任何保障。」
劉建軍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愚弄後的不甘：「要不是我們提交辭職報告的時候，無意中發現內部系統跟我們簽的只有兩個月，我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跟我們提過這件事。」他說完，垂下眼，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消化這個他自己說了無數遍卻依然難以接受的事實。
過了一會兒，他又抬起頭，補了一句：「我要拿全七月的工資，必須干到八二十五號。你們發工資應該不會有這種限制條件吧？」
沈利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換了個方向問道：「包吃住嗎？」
「不包吃住。」
「吃住怎麼算？」
「吃的話，從飯卡里扣，飯卡的錢再從工資里扣。宿舍大概一百多塊一個月。問題是，宿舍分廠內和廠外，廠內的住滿了，就把人安排到廠外去。廠外宿舍有大巴接送，但坐一趟要兩塊錢。」劉建軍說到這裡，語氣里透出一種深深的無奈，「這公平嗎？就因為廠內宿舍滿了，住在廠外的人每個月要多花一百塊錢的交通費。」
沈利看著他，問了一句：「你問過他們為什麼這樣嗎？」
「為什麼？」劉建軍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可笑的問題，嘴角動了動，卻笑不出來，「他們就是這樣規定的。你愛干不干，有的是人干。」
沈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沒有啥原因？」
「沒有原因。」劉建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磨平了稜角的苦澀，「他們就是這麼玩我們的。合同上寫著干到十月底，可鴻康內部的工期只到八月三十一號。我們提前辭職，就拿不全工資。實際上，很多人都干不滿工期——他們就是想方設法扣錢。承諾跟現實，差得太遠了。」
薩日娜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扎進去：「當初承諾的是坐崗。結果他們兩個都是站崗。跟他們一起入職的，現在就剩他們兩個人了。」
劉建軍接過話頭，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他們還承諾，我們夫妻可以分在同一個車間，都是坐崗，同一個班次。不能她上白班，我上夜班，那肯定不合適。這些都是中介親口答應的。」
薩日娜又補了一句：「可鴻康內部的規定就是，夫妻不能在同一個車間。」
劉建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壓住心裡的火：「一開始，這個中介把我們騙過來的時候，我們根本不知道是鴻康。入職那天才發現，可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路費花了，房子租了，電動車也買了，總不能白扔了吧？只能硬著頭皮入職。現在四家中介，一層一層地把我們轉出去，推卸責任，讓我們找不到他們。」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難聽一點說——四家中介把我們層層賣了，我們像個貨物一樣，最後鴻康收了貨。」
沈利靠在櫃檯邊上，不緊不慢地說：「是不是得先把事情講清楚？你一上來就讓我做筆錄，我做了一半，發現這事兒不屬於我們管轄範圍，那不是白做了？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薩日娜站在劉建軍身邊，沉默了幾秒，伸手輕輕碰了碰劉建軍的胳膊肘，低聲說了一句：「你先講吧。」她的聲音比下午在勞動局的時候低了很多，像是那股氣已經被這一整天的奔波磨掉了一大半。
劉建軍看了一眼薩日娜，又低下頭沉默了兩秒，像是把那口氣順下去，才重新抬起頭來。他的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那我先講。我們相信四家中介聯合起來，欺騙了數以千計跟我們一樣的打工人。這裡面包含了各種承諾的費用，還有該發卻不發的錢。我們估算了一下，這筆金額，今年應該有數千萬以上。」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接著說：「我們去了公安局，公安局說這事發生在臨橋鎮，讓我們到這邊來。那邊的刑偵已經給我們做過一次筆錄了，所以讓我們到管轄地來處理。」
沈利靠在櫃檯邊，問了一句：「那你去那邊講了這些？」
「不是啊，那邊記了很多東西啊。」劉建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沈利點點頭，語氣平淡：「我知道了，你要控告他們。」
劉建軍沒有否認，繼續說下去。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拆一件纏繞了很久的線團：「我們找工作，是通過招聘平台看到的。平台上承諾了各種信息——比如一小時工資二十八塊，包食宿，報銷路費，一共承諾了八項。承諾完之後，給了我們一個微信，讓我們加這個人直接聯繫。我們加了，結果發現是另一家中介公司的人。我不放心，就把那八項承諾一條一條跟他確認了一遍，問他是不是真的。他在微信上說了，是真的。全部確認了一遍。」
劉建軍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我們就去了蘇城。到了那邊，那邊說工作沒有了，要去禾城一廠。我們以為是蘇城那家企業的分公司，結果到了禾城，根本沒人管我們，直接把我們交給了揚碩。是揚碩接待的我們。揚碩說工資只有一個小時二十五塊，沒有什麼報銷，什麼都沒有。然後我們又聯繫了第二家中介，他說揚碩說的都是假的，中介說的才是真的。我們溝通了一個星期，從六月二十一號到二十六號，最後還是信了中介。」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像是那段經歷說出來都覺得荒唐：「我們進了揚碩以後，簽合同的時候，公司名字又不是揚碩了，變成了另一家，叫廣茂。揚碩說二十五塊一小時，到了廣茂，又變了——說這個差價，要等到一個月之後，你還在這兒干，再給你。你提前辭職就差價就沒有了。」
沈利聽到這裡，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篤定，像是聽過太多類似的版本：「被他們私吞了。」
劉建軍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下巴幾乎貼到胸口：「是的，被他們私吞了。」
沈利又問：「差價就是二十五塊唄？」
劉建軍搖了搖頭，眉頭擰成一團：「不是的。一個月工資是兩千六百六，你均下來——」
武剛在旁邊插了一句嘴，聲音不大，但很肯定，像是早就算過無數遍：「二十三塊。」
劉建軍擺了一下手，看都沒看他：「沒有二十三塊。」
武剛又補了一句，語氣更低了，卻更篤定：「二十塊多。」
劉建軍終於扭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對著民警，像是要把一個憋了很久的數字從喉嚨里生生拽出來：「只有十九塊錢出頭——大概19.35元。我們每個月要干兩百五十多個小時。也就是說，他們簽的合同工資，實際上折下來一個小時才十九塊錢……」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這個數字連他自己都覺得心寒。
薩日娜愣在原地，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她一直以為那25塊錢的時薪是實打實的，可劉建軍這麼一說，她才意識到不對勁——如果底薪只有19塊錢，那所謂的25塊，不就是靠加班費硬湊出來的嗎？
她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按每小時25元算，每天工作10小時，一個月干26天，那就是：25×10×26=6500元。
可她轉念一想，不對，周末加班應該是雙倍工資才對。
周一到周五當中休息一天（比如她周五調休），那麼工作日就只剩四天。這四天裡，每天8小時正常上班，再加2小時加班（1.5倍工資）。
一天的工資是：8小時×25元+2小時×37.5元=200+75=275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四個工作日一共：275×4=1100元。
一個月四周，工作日工資就是：1100×4=4400元。
再看周末。周六和周日每天工作10小時，屬於休息日加班，應發兩倍工資：10小時×50元=500元。
一個月有八個周末天（四個周六、四個周日），周末工資就是：500×8=4000元。
兩項加起來：4400+4000=8400元。
可眼下到手的，卻只有六千五百塊——中間差了整整一千九。
薩日娜皺了皺眉，又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發現問題的關鍵在於：那25塊錢的時薪，到底是怎麼定義的？如果它已經包含了加班費的折算，那周末的雙倍工資就應該在這個基礎上再翻倍；可如果它只是一個基礎時薪，那周末加班就應該按50塊錢算才對。可無論哪種算法，到手6500塊都跟理論值對不上號。
所以說，他們那個二十五塊只是平均價格，實際折算下來，一個小時只有十九元。颱風巴威停工那天，周六的兩個小時和周日的時間都算雙倍工資，這麼一算，巴威確實把他們將近一千塊的工資給吹走了。
沈利站著，兩手空空，就那麼站在劉建軍面前，像一堵不打算記錄任何東西的牆。劉建軍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又沉了幾分：「鴻康跟我們簽的是兩個月的合同，可廣茂說的是四個月。兩份合同，根本對不上——這就是陰陽合同。」
沈利沒有動，只是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人力公司讓你們在鴻康干四個月，但鴻康跟你們簽的只有兩個月？」
「對。」劉建軍點了點頭，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沈利又問：「那他怎麼保障你們能幹滿四個月？」
劉建軍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不知道。沒有任何保障。」
武剛坐在旁邊，也跟著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很篤定：「我們沒有任何保障。」
劉建軍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愚弄後的不甘：「要不是我們提交辭職報告的時候，無意中發現內部系統跟我們簽的只有兩個月，我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跟我們提過這件事。」他說完，垂下眼，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消化這個他自己說了無數遍卻依然難以接受的事實。
過了一會兒，他又抬起頭，補了一句：「我要拿全七月的工資，必須干到八二十五號。你們發工資應該不會有這種限制條件吧？」
沈利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換了個方向問道：「包吃住嗎？」
「不包吃住。」
「吃住怎麼算？」
「吃的話，從飯卡里扣，飯卡的錢再從工資里扣。宿舍大概一百多塊一個月。問題是，宿舍分廠內和廠外，廠內的住滿了，就把人安排到廠外去。廠外宿舍有大巴接送，但坐一趟要兩塊錢。」劉建軍說到這裡，語氣里透出一種深深的無奈，「這公平嗎？就因為廠內宿舍滿了，住在廠外的人每個月要多花一百塊錢的交通費。」
沈利看著他，問了一句：「你問過他們為什麼這樣嗎？」
「為什麼？」劉建軍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可笑的問題，嘴角動了動，卻笑不出來，「他們就是這樣規定的。你愛干不干，有的是人干。」
沈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沒有啥原因？」
「沒有原因。」劉建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磨平了稜角的苦澀，「他們就是這麼玩我們的。合同上寫著干到十月底，可鴻康內部的工期只到八月三十一號。我們提前辭職，就拿不全工資。實際上，很多人都干不滿工期——他們就是想方設法扣錢。承諾跟現實，差得太遠了。」
薩日娜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扎進去：「當初承諾的是坐崗。結果他們兩個都是站崗。跟他們一起入職的，現在就剩他們兩個人了。」
劉建軍接過話頭，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他們還承諾，我們夫妻可以分在同一個車間，都是坐崗，同一個班次。不能她上白班，我上夜班，那肯定不合適。這些都是中介親口答應的。」
薩日娜又補了一句：「可鴻康內部的規定就是，夫妻不能在同一個車間。」
劉建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壓住心裡的火：「一開始，這個中介把我們騙過來的時候，我們根本不知道是鴻康。入職那天才發現，可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路費花了，房子租了，電動車也買了，總不能白扔了吧？只能硬著頭皮入職。現在四家中介，一層一層地把我們轉出去，推卸責任，讓我們找不到他們。」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難聽一點說——四家中介把我們層層賣了，我們像個貨物一樣，最後鴻康收了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