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吹走一千塊的巴威
「不能。」薩日娜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別人借我手機的話，我才不會給，所以我也不可能借別人的。」
丁有財冷笑了一聲：「你多大了？怎麼偷奸耍滑的？」
薩日娜的語氣也硬了起來：「體檢不是我的私事，是公事。請假為什麼不能寫『體檢』兩個字？是你們先讓我撒謊在先。我六點半就到廠區了，沒要加班費已經是客氣了。」
丁有財說不過她，黑著臉走了。
徐海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湊過來問發生了什麼事。薩日娜沒有隱瞞，把經過說了一遍。徐海壓低聲音說，丁有財以前是他領導，他經常投訴他。那時候薩日娜信了。後來辭職的時候，她去投訴才發現，徐海這句話可能是騙人的。
晚上下班時，王簡簡開會點名了薩日娜。
薩日娜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地問了一句：「體檢中心六點就開門了，你為什麼讓我們六點半才到？是你讓我遲到的。如果代刷卡要追究連帶責任，那你跟上面說清楚。」這一番回懟，讓在場的人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周四早上，兩個人騎著電動車去上班。陽光斜斜地灑在柏油路上，路面的積水還沒幹透。
拐過一個路口，前方忽然出現了幾個穿螢光背心的身影——交警查車。
劉建軍把車速降下來，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名交警已經抬手示意他們靠邊停下。
「后座的，下來一下。」交警指了指薩日娜。
劉建軍趕緊說：「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她身體不舒服。」
薩日娜不想惹麻煩，推開他的手，自己下了車。
交警看了一眼電動車，又打量了一下劉建軍，語氣公事公辦，念了一通條例，大意是：「電動車不能載成年人，按規定要罰款二十元。」
說著就要開單子。
劉建軍眉頭一皺，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這個罰款我不認。我到這兒還不到半個月，根本不知道有這個規矩。而且我是第一次犯錯，你們應該先警告，而不是上來就罰款。把投訴複議的電話給我。」
交警愣了一下，倒也沒多說什麼，報了一個電話號碼。劉建軍不僅記下了號碼，連交警的編號也一併記住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建軍扒了一口飯，隨口說了一句：「下周我們車間要轉夜班了。」
晚上下班後，薩日娜去找王簡簡，問能不能下周也跟著轉夜班。王簡簡只回了兩個字：「不能。」
薩日娜追問為什麼，王簡簡什麼也沒說。倒是旁邊另一個線長接了一句：「我們是下下周轉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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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日娜沒再追問，心裡嘆了口氣，只能自認倒霉。
晚上回到家，劉建軍還真撥通了那個電話。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讓他提供相關證據。劉建軍翻出手機里的繳費記錄，最有力的證明是——6月24日，在煙海市因未佩戴頭盔被罰的記錄。那條記錄清清楚楚地顯示，他剛到禾城才幾天，根本不可能知道當地所有的交通規定。
電話掛了之後，他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輕輕罵了一句：「太不人性化了。本來就是廠區，外來務工人員這麼多，一個人一輛電動車，現實嗎？一點也不考慮民生。」
「那煙城為啥可以？」薩日娜問了一句。
「不是可以，而是不可以。」劉建軍糾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較真，「不過那是縣級市，政策放寬，更人性化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回憶什麼，「咱們沒戴頭盔，不也各自被罰了二十塊嗎？那是四十，我心服口服——錯了就是錯了。可這個二十，我不服。」
薩日娜笑了笑，沒再接話。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徐海發來了一條消息：「明天休息，打算怎麼安排？」
她答得乾脆：「寫文章，追動漫。我的生活比較簡單。」
「不出去逛街？」
「不出去。一來不喜歡逛街，二來零花錢被我老公沒收了，怕我買零食吃。」天地良心，這話不假。薩日娜的微信餘額常年不超過一位數——劉建軍就怕她偷偷買甜食。不過管著她也是對的，手裡一有錢她就控制不住想花掉，比如買個肉罐頭，或者一支雪糕什麼的。而薩日娜自己其實也默許了，她知道他是為她好。
徐海最後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戀愛腦啊？」
薩日娜抬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安靜看小說的男人。戀愛腦？她覺得自己談不上。但劉建軍是真的愛她，才會管著她。這一點，她心裡清清楚楚，也是她心甘情願的。當然，她要是真想吃什麼，使點小手段，劉建軍終究捨不得，還是會給她買。
她回了過去：「沒那麼誇張，他是為我好，我太胖了。」
徐海很快回過來：「這不叫胖，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身材。」
薩日娜冷笑了一下，故意問了一句：「你老婆是不是很胖？」
「還沒結婚呢，姐。」
「那該找了。」薩日娜說。
「找不到啊。不過我會找像姐姐這樣的。一開始，我還以為姐姐是單身呢。」
薩日娜問了一句：「因為胖所以單身？」
徐海立刻回過來：「拜託，別再說自己胖了好吧。」
「八十五公斤不算胖？我以前可是五十八公斤。」
「但是你的胖很勻稱啊。」
薩日娜沒有再回復。她把手機放到枕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薩日娜送劉建軍去上班。她在餐廳吃了早飯，午飯就沒再去——家裡還有些堅果和水果，隨便對付了一口，反正也沒什麼運動，不覺得餓。傍晚，她騎著電動車去廠門口接劉建軍下班。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穿過人流，往那個臨時的小家騎回去。
第二天，7月11號。颱風巴威來了。
下午四點，工廠提前停廠。劉建軍還挺高興：「明天能歇一天了。」
薩日娜的小腿漲疼已經開始發作，一陣一陣地往上竄。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今天提前走的這兩個小時，加上明天周日，全都算加班——加班工資是雙倍的。兩個人加起來，一千塊錢就這麼被颱風吹飛了。而且你上夜班的日子也提前了。」
劉建軍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忘了這茬了。」
7月12日。颱風過境，雨砸在窗戶上噼啪作響。兩個人窩在床上沒出門，被子半搭在身上，各自靠著床頭捧著手機。劉建軍在三個群里來回切換，手指不停地打字，跟王晟聊著調崗的事。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眉頭微微皺著。
薩日娜翻了個身，側躺著看他忙活，悠悠地開口：「夫妻、情侶、兄弟，不能在一個車間——這是鴻康的規定。所以王晟是騙你的。不信過幾天你預支工資試試看。」
劉建軍的手指頓了一下，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悅：「又說喪氣話。」
薩日娜笑了笑，仰面躺回去，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慢悠悠地問了一句：「你知道那些被騙的，為什麼大多是有錢人嗎？」
「因為有錢，所以想賺更多。」劉建軍回了王晟一條語音，把手機擱在肚子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麼？」
薩日娜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嗯。他們被騙，是因為想賺更多的錢。我們來禾城也是為了賺錢，本質上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是——有錢人被騙，騙的是錢；我們沒錢，就有可能成為別人賺錢的工具。你信王晟，是因為你過去找工作全是公司直招，面試通過就跟人事談，多少錢就是多少錢，一分不會少。」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可這裡是工廠。」
她說得沒錯。劉建軍的「被騙」，不是因為蠢，而是因為他帶著「正常職場人的常識」和「名校生的體面」，闖進了一個根本不講常識、專吃體面的叢林。換成一個初中畢業的老工人，一眼就能看穿王晟是騙子，當場罵娘走人——因為他從小就在這片叢林裡長大。恰恰是劉建軍這種「有履歷、有學歷、講規矩」的人，反而最容易上當——因為他默認對方也講規矩。
窗外雨聲嘩嘩地響著，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劉建軍沒有說話，重新拿起手機，卻沒有再打字，只是盯著屏幕發呆。
「網上那些記錄，該截屏的就截屏，留著說不定有用。」薩日娜說著翻身下了床。腳剛落地，就踩到了一片涼意里。她低頭一看，地上已經積了一層水，正沿著地板縫往屋子中間蔓延。她驚訝地喊了一聲：「這咋回事啊？」
劉建軍也趕緊下了床，鞋都沒來得及穿穩，就蹲下身順著水流的方向找過去。兩個人很快發現了源頭——下水道的水反流了，正從地漏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薩日娜湊近聞了聞，不臭，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還好，應該是廚房的水。」
隔壁的小兩口也發現了同樣的情況，四個人在走廊里碰了頭，趕緊給房東打電話。房東又聯繫了物業，物業那邊回了一句：「周末放假了，明天再說吧。」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被這句話點著了，劉建軍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翻出市政投訴的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半天，沒人接。他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那句髒話已經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丁有財冷笑了一聲：「你多大了？怎麼偷奸耍滑的？」
薩日娜的語氣也硬了起來：「體檢不是我的私事，是公事。請假為什麼不能寫『體檢』兩個字？是你們先讓我撒謊在先。我六點半就到廠區了，沒要加班費已經是客氣了。」
丁有財說不過她，黑著臉走了。
徐海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湊過來問發生了什麼事。薩日娜沒有隱瞞，把經過說了一遍。徐海壓低聲音說，丁有財以前是他領導，他經常投訴他。那時候薩日娜信了。後來辭職的時候，她去投訴才發現，徐海這句話可能是騙人的。
晚上下班時，王簡簡開會點名了薩日娜。
薩日娜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地問了一句：「體檢中心六點就開門了，你為什麼讓我們六點半才到？是你讓我遲到的。如果代刷卡要追究連帶責任，那你跟上面說清楚。」這一番回懟，讓在場的人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周四早上，兩個人騎著電動車去上班。陽光斜斜地灑在柏油路上，路面的積水還沒幹透。
拐過一個路口，前方忽然出現了幾個穿螢光背心的身影——交警查車。
劉建軍把車速降下來，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名交警已經抬手示意他們靠邊停下。
「后座的，下來一下。」交警指了指薩日娜。
劉建軍趕緊說：「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她身體不舒服。」
薩日娜不想惹麻煩，推開他的手，自己下了車。
交警看了一眼電動車，又打量了一下劉建軍，語氣公事公辦，念了一通條例，大意是：「電動車不能載成年人，按規定要罰款二十元。」
說著就要開單子。
劉建軍眉頭一皺，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這個罰款我不認。我到這兒還不到半個月，根本不知道有這個規矩。而且我是第一次犯錯，你們應該先警告，而不是上來就罰款。把投訴複議的電話給我。」
交警愣了一下，倒也沒多說什麼，報了一個電話號碼。劉建軍不僅記下了號碼，連交警的編號也一併記住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建軍扒了一口飯，隨口說了一句：「下周我們車間要轉夜班了。」
晚上下班後，薩日娜去找王簡簡，問能不能下周也跟著轉夜班。王簡簡只回了兩個字：「不能。」
薩日娜追問為什麼，王簡簡什麼也沒說。倒是旁邊另一個線長接了一句：「我們是下下周轉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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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日娜沒再追問，心裡嘆了口氣，只能自認倒霉。
晚上回到家，劉建軍還真撥通了那個電話。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讓他提供相關證據。劉建軍翻出手機里的繳費記錄，最有力的證明是——6月24日，在煙海市因未佩戴頭盔被罰的記錄。那條記錄清清楚楚地顯示，他剛到禾城才幾天，根本不可能知道當地所有的交通規定。
電話掛了之後，他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輕輕罵了一句：「太不人性化了。本來就是廠區，外來務工人員這麼多，一個人一輛電動車，現實嗎？一點也不考慮民生。」
「那煙城為啥可以？」薩日娜問了一句。
「不是可以，而是不可以。」劉建軍糾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較真，「不過那是縣級市，政策放寬，更人性化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回憶什麼，「咱們沒戴頭盔，不也各自被罰了二十塊嗎？那是四十，我心服口服——錯了就是錯了。可這個二十，我不服。」
薩日娜笑了笑，沒再接話。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徐海發來了一條消息：「明天休息，打算怎麼安排？」
她答得乾脆：「寫文章，追動漫。我的生活比較簡單。」
「不出去逛街？」
「不出去。一來不喜歡逛街，二來零花錢被我老公沒收了，怕我買零食吃。」天地良心，這話不假。薩日娜的微信餘額常年不超過一位數——劉建軍就怕她偷偷買甜食。不過管著她也是對的，手裡一有錢她就控制不住想花掉，比如買個肉罐頭，或者一支雪糕什麼的。而薩日娜自己其實也默許了，她知道他是為她好。
徐海最後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戀愛腦啊？」
薩日娜抬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安靜看小說的男人。戀愛腦？她覺得自己談不上。但劉建軍是真的愛她，才會管著她。這一點，她心裡清清楚楚，也是她心甘情願的。當然，她要是真想吃什麼，使點小手段，劉建軍終究捨不得，還是會給她買。
她回了過去：「沒那麼誇張，他是為我好，我太胖了。」
徐海很快回過來：「這不叫胖，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身材。」
薩日娜冷笑了一下，故意問了一句：「你老婆是不是很胖？」
「還沒結婚呢，姐。」
「那該找了。」薩日娜說。
「找不到啊。不過我會找像姐姐這樣的。一開始，我還以為姐姐是單身呢。」
薩日娜問了一句：「因為胖所以單身？」
徐海立刻回過來：「拜託，別再說自己胖了好吧。」
「八十五公斤不算胖？我以前可是五十八公斤。」
「但是你的胖很勻稱啊。」
薩日娜沒有再回復。她把手機放到枕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薩日娜送劉建軍去上班。她在餐廳吃了早飯，午飯就沒再去——家裡還有些堅果和水果，隨便對付了一口，反正也沒什麼運動，不覺得餓。傍晚，她騎著電動車去廠門口接劉建軍下班。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穿過人流，往那個臨時的小家騎回去。
第二天，7月11號。颱風巴威來了。
下午四點，工廠提前停廠。劉建軍還挺高興：「明天能歇一天了。」
薩日娜的小腿漲疼已經開始發作，一陣一陣地往上竄。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今天提前走的這兩個小時，加上明天周日，全都算加班——加班工資是雙倍的。兩個人加起來，一千塊錢就這麼被颱風吹飛了。而且你上夜班的日子也提前了。」
劉建軍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忘了這茬了。」
7月12日。颱風過境，雨砸在窗戶上噼啪作響。兩個人窩在床上沒出門，被子半搭在身上，各自靠著床頭捧著手機。劉建軍在三個群里來回切換，手指不停地打字，跟王晟聊著調崗的事。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眉頭微微皺著。
薩日娜翻了個身，側躺著看他忙活，悠悠地開口：「夫妻、情侶、兄弟，不能在一個車間——這是鴻康的規定。所以王晟是騙你的。不信過幾天你預支工資試試看。」
劉建軍的手指頓了一下，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悅：「又說喪氣話。」
薩日娜笑了笑，仰面躺回去，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慢悠悠地問了一句：「你知道那些被騙的，為什麼大多是有錢人嗎？」
「因為有錢，所以想賺更多。」劉建軍回了王晟一條語音，把手機擱在肚子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麼？」
薩日娜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嗯。他們被騙，是因為想賺更多的錢。我們來禾城也是為了賺錢，本質上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是——有錢人被騙，騙的是錢；我們沒錢，就有可能成為別人賺錢的工具。你信王晟，是因為你過去找工作全是公司直招，面試通過就跟人事談，多少錢就是多少錢，一分不會少。」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可這裡是工廠。」
她說得沒錯。劉建軍的「被騙」，不是因為蠢，而是因為他帶著「正常職場人的常識」和「名校生的體面」，闖進了一個根本不講常識、專吃體面的叢林。換成一個初中畢業的老工人，一眼就能看穿王晟是騙子，當場罵娘走人——因為他從小就在這片叢林裡長大。恰恰是劉建軍這種「有履歷、有學歷、講規矩」的人，反而最容易上當——因為他默認對方也講規矩。
窗外雨聲嘩嘩地響著，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劉建軍沒有說話，重新拿起手機，卻沒有再打字，只是盯著屏幕發呆。
「網上那些記錄，該截屏的就截屏，留著說不定有用。」薩日娜說著翻身下了床。腳剛落地，就踩到了一片涼意里。她低頭一看，地上已經積了一層水，正沿著地板縫往屋子中間蔓延。她驚訝地喊了一聲：「這咋回事啊？」
劉建軍也趕緊下了床，鞋都沒來得及穿穩，就蹲下身順著水流的方向找過去。兩個人很快發現了源頭——下水道的水反流了，正從地漏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薩日娜湊近聞了聞，不臭，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還好，應該是廚房的水。」
隔壁的小兩口也發現了同樣的情況，四個人在走廊里碰了頭，趕緊給房東打電話。房東又聯繫了物業，物業那邊回了一句：「周末放假了，明天再說吧。」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被這句話點著了，劉建軍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翻出市政投訴的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半天，沒人接。他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那句髒話已經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