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賀禮
近一個月以來，楊過將幾乎所有的時日盡數投入到了苦修之中。
孫婆婆每日送來的飯菜，他總是匆匆用完，便立刻重新入定。
有時候孫婆婆想與他閒談幾句，但望見他凝神閉關的模樣，話到嘴邊又悄然咽下，拄著木杖靜靜離開。
孫婆婆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
欣慰的是，這少年所言非虛，來古墓確是為修煉，並無別的圖謀；心疼的則是練功太過拼命，不給自己留絲毫喘息的餘地。
她好幾次勸誡他暫緩歇一歇，但終究未曾開口——她看得出，這少年心中憋著一股執念，不達目標是不肯罷休的。
此刻，楊過正處於最關鍵的時刻。
他體內的逆生炁息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如同大江洪流一般在經脈中呼嘯奔走。
周遭的寒氣在他的體內衝突碰撞，筋骨一次次被撕裂，又被逆生炁息一次次修補重塑。
每一輪的破碎與重生，都似在他的臟腑之間炸開一顆驚雷，疼得他的身軀不住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緊牙關，固守心神，讓自己不被這體感上的劇痛吞噬。
只差一線！
他能感受到，只差最後一擊，便能衝破這逆生三重的第二層桎梏。
在不知歷經了多少次的淬鍊撕扯之後，他突然深吸一口氣，心神歸於純粹。
丹田之內所有內炁被他盡數催動起來，如同一支蓄勢待發的箭矢，直衝向那層薄如蟬翼的屏障。
轟！
一股無形的轟鳴自他的體內炸開。
無窮浩瀚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他的丹田之中傾瀉而出，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全身的筋骨在咯咯作響，血肉在劇烈震顫，每一寸肌膚都在經歷著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那種感覺仿佛整個人被徹底打碎，再重新熔鑄合一。
逆生二重，功成！
一道炁浪從他的體內席捲散開，撞擊在石室的四壁之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石桌上的油燈劇烈搖晃了幾下，燈火搖曳良久，方才穩定下來。
楊過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
他並沒有急於起身，而是靜心體悟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心念微動，一層瑩白炁膜從體內浮現，覆蓋於手掌表面。
那層白炁如同凝脂般貼在肌膚之上，像是鍍了一層月華，在昏暗的石室中泛著柔和的光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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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石門被輕輕推開，孫婆婆端著食盒走入，口中兀自念叨著：
「該用飯了，你這孩子就知道整日枯坐，也不曉得......」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手中的食盒險些脫手掉落。
她怔怔望著寒玉床上的楊過，不自覺地連連後退，木杖重重頓在地面。
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這是怎麼回事？」
楊過見她如此驚懼，急忙下床解釋道：
「婆婆莫慌，這是我突破境界之後的正常現象。」
「正常現象？」
孫婆婆伸手指向他，指尖微微發抖：
「你渾身變成這般模樣，還說是正常現象？」
她活過六十餘年，卻是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楊過面色如玉，周身縈繞著淡淡霜華，髮絲至指尖皆裹著一層白炁，恍若月宮仙人。
若不是那雙眼睛依舊熟悉，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撞見了什麼山精野怪。
楊過低頭看向覆滿白炁的雙手，心念收斂，體表的白炁便如潮水般消退，露出了他原本的樣貌，黑髮如常，膚色無異。
「婆婆你看，收功之後便恢復原樣了。」
他說罷，再度催動逆生，白炁再次湧出，重新籠罩全身，整個人又變成了那副月宮仙人的模樣。
孫婆婆睜大眼睛，看著他變來變去，好半天才緩過心神。
她走上前繞著楊過轉了一圈，來回打量數遍，又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外層那道白炁，觸感一片清涼，如同撫過凝固的涼脂。
「你這孩子當真不是走火入魔？」
她依舊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真的不是，婆婆。」
楊過淺笑著散去炁息，又解釋道：
「這門功法本就如此，收放隨心，並沒有什麼損傷。」
孫婆婆長長舒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嗔道：
「沒事便好，方才可把老婆子嚇得不輕。」
楊過唯有無奈地苦笑應和。
孫婆婆收拾心緒，將飯菜一一擺上石案：一碗白米飯，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小碗熱氣騰騰的蛋花湯。
這一個月以來，孫婆婆每日都精心為楊過準備豐富的菜品，蛋花湯里還浮著幾片紫菜和蝦皮，在熱氣中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楊過落座進食，孫婆婆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忽然輕聲感慨道：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臘月都已經將近過半了。」
楊過嘴裡嚼著飯菜，含糊應聲：「嗯？」
孫婆婆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追憶著什麼：
「再過三天，便是臘月十五，是龍姑娘年滿十八的生辰了。」
楊過聞言微微一怔。
小龍女的生辰？
他雖入古墓將近一月，但除卻初夜與小龍女有過短暫交手之外，此後就再也沒有碰過面。
孫婆婆輕嘆一聲，繼續道：
「按古墓派的規矩，素來不重這些世俗壽宴，可這一回畢竟不同，是姑娘成年的日子。」
「老婆子琢磨著，怎麼著也得給簡單置辦一番，讓她知曉這世上還有人記掛著她。」
楊過在一旁靜靜聆聽著，心中微微一動。
自己寄居古墓這些時日，多得孫婆婆照拂，方能安心修煉至今。
小龍女雖不曾與他有過什麼交流，但這座古墓畢竟是她的地盤，她能容許自己在此棲身，本身就是莫大的善意和默許。
他稍作思忖，試探性地向孫婆婆開口：
「婆婆，既然是龍姑娘的十八歲生辰，確實應該好好慶賀一番。」
「晚輩這段時間承蒙婆婆和龍姑娘的照拂，也沒有什麼可以回報的，不如明日我下山一趟，前往鎮上給龍姑娘置辦一件賀禮可好？」
孫婆婆臉色頓時一變，語氣陡然嚴肅：
「不行！」
她的反應遠比楊過預想中激烈，眉目緊緊皺起。
「你可知道眼下外面是何等情勢？全真教的人幾乎把終南山翻了個底朝天，大小集鎮更是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你現在下山，那就是自投羅網！知道嗎？」
楊過早就料到她會出言阻攔，耐心解釋道：
「婆婆不必憂心，如今我已經突破了境界，就算遇上全真門人，也能應付得來。」
「應付？」
孫婆婆冷哼一聲。
「你以為全真七子是吃素的？就算你能對付得了尋常弟子，倘若撞上丘處機、馬鈺，你拿什麼應付？」
楊過心中暗自搖頭，知曉孫婆婆乃是關心則亂，竟忘了一月之前，他便能一掌擊殺趙志敬了。
他放緩語調，繼續耐心勸說道：
「我只去往近處的集鎮置辦一件賀禮，不會走得太遠，絕不滋生事端。」
「我再稍作打扮，遮掩一下容貌，不會被人輕易認出的，最多半日便可回來了。」
孫婆婆仍舊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不行！依舊太過兇險，姑娘的生辰，老婆子自會籌備，你就老老實實的在這墓中待著，別出去惹禍，便是送給姑娘最好的賀禮了！」
孫婆婆每日送來的飯菜，他總是匆匆用完，便立刻重新入定。
有時候孫婆婆想與他閒談幾句，但望見他凝神閉關的模樣，話到嘴邊又悄然咽下，拄著木杖靜靜離開。
孫婆婆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
欣慰的是，這少年所言非虛，來古墓確是為修煉，並無別的圖謀；心疼的則是練功太過拼命，不給自己留絲毫喘息的餘地。
她好幾次勸誡他暫緩歇一歇，但終究未曾開口——她看得出，這少年心中憋著一股執念，不達目標是不肯罷休的。
此刻，楊過正處於最關鍵的時刻。
他體內的逆生炁息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如同大江洪流一般在經脈中呼嘯奔走。
周遭的寒氣在他的體內衝突碰撞，筋骨一次次被撕裂，又被逆生炁息一次次修補重塑。
每一輪的破碎與重生，都似在他的臟腑之間炸開一顆驚雷，疼得他的身軀不住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緊牙關，固守心神，讓自己不被這體感上的劇痛吞噬。
只差一線！
他能感受到，只差最後一擊，便能衝破這逆生三重的第二層桎梏。
在不知歷經了多少次的淬鍊撕扯之後，他突然深吸一口氣，心神歸於純粹。
丹田之內所有內炁被他盡數催動起來，如同一支蓄勢待發的箭矢，直衝向那層薄如蟬翼的屏障。
轟！
一股無形的轟鳴自他的體內炸開。
無窮浩瀚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他的丹田之中傾瀉而出，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全身的筋骨在咯咯作響，血肉在劇烈震顫，每一寸肌膚都在經歷著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那種感覺仿佛整個人被徹底打碎，再重新熔鑄合一。
逆生二重，功成！
一道炁浪從他的體內席捲散開，撞擊在石室的四壁之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石桌上的油燈劇烈搖晃了幾下，燈火搖曳良久，方才穩定下來。
楊過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
他並沒有急於起身，而是靜心體悟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心念微動，一層瑩白炁膜從體內浮現，覆蓋於手掌表面。
那層白炁如同凝脂般貼在肌膚之上，像是鍍了一層月華，在昏暗的石室中泛著柔和的光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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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石門被輕輕推開，孫婆婆端著食盒走入，口中兀自念叨著：
「該用飯了，你這孩子就知道整日枯坐，也不曉得......」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手中的食盒險些脫手掉落。
她怔怔望著寒玉床上的楊過，不自覺地連連後退，木杖重重頓在地面。
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這是怎麼回事？」
楊過見她如此驚懼，急忙下床解釋道：
「婆婆莫慌，這是我突破境界之後的正常現象。」
「正常現象？」
孫婆婆伸手指向他，指尖微微發抖：
「你渾身變成這般模樣，還說是正常現象？」
她活過六十餘年，卻是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楊過面色如玉，周身縈繞著淡淡霜華，髮絲至指尖皆裹著一層白炁，恍若月宮仙人。
若不是那雙眼睛依舊熟悉，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撞見了什麼山精野怪。
楊過低頭看向覆滿白炁的雙手，心念收斂，體表的白炁便如潮水般消退，露出了他原本的樣貌，黑髮如常，膚色無異。
「婆婆你看，收功之後便恢復原樣了。」
他說罷，再度催動逆生，白炁再次湧出，重新籠罩全身，整個人又變成了那副月宮仙人的模樣。
孫婆婆睜大眼睛，看著他變來變去，好半天才緩過心神。
她走上前繞著楊過轉了一圈，來回打量數遍，又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外層那道白炁，觸感一片清涼，如同撫過凝固的涼脂。
「你這孩子當真不是走火入魔？」
她依舊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真的不是，婆婆。」
楊過淺笑著散去炁息，又解釋道：
「這門功法本就如此，收放隨心，並沒有什麼損傷。」
孫婆婆長長舒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嗔道：
「沒事便好，方才可把老婆子嚇得不輕。」
楊過唯有無奈地苦笑應和。
孫婆婆收拾心緒，將飯菜一一擺上石案：一碗白米飯，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小碗熱氣騰騰的蛋花湯。
這一個月以來，孫婆婆每日都精心為楊過準備豐富的菜品，蛋花湯里還浮著幾片紫菜和蝦皮，在熱氣中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楊過落座進食，孫婆婆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忽然輕聲感慨道：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臘月都已經將近過半了。」
楊過嘴裡嚼著飯菜，含糊應聲：「嗯？」
孫婆婆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追憶著什麼：
「再過三天，便是臘月十五，是龍姑娘年滿十八的生辰了。」
楊過聞言微微一怔。
小龍女的生辰？
他雖入古墓將近一月，但除卻初夜與小龍女有過短暫交手之外，此後就再也沒有碰過面。
孫婆婆輕嘆一聲，繼續道：
「按古墓派的規矩，素來不重這些世俗壽宴，可這一回畢竟不同，是姑娘成年的日子。」
「老婆子琢磨著，怎麼著也得給簡單置辦一番，讓她知曉這世上還有人記掛著她。」
楊過在一旁靜靜聆聽著，心中微微一動。
自己寄居古墓這些時日，多得孫婆婆照拂，方能安心修煉至今。
小龍女雖不曾與他有過什麼交流，但這座古墓畢竟是她的地盤，她能容許自己在此棲身，本身就是莫大的善意和默許。
他稍作思忖，試探性地向孫婆婆開口：
「婆婆，既然是龍姑娘的十八歲生辰，確實應該好好慶賀一番。」
「晚輩這段時間承蒙婆婆和龍姑娘的照拂，也沒有什麼可以回報的，不如明日我下山一趟，前往鎮上給龍姑娘置辦一件賀禮可好？」
孫婆婆臉色頓時一變，語氣陡然嚴肅：
「不行！」
她的反應遠比楊過預想中激烈，眉目緊緊皺起。
「你可知道眼下外面是何等情勢？全真教的人幾乎把終南山翻了個底朝天，大小集鎮更是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你現在下山，那就是自投羅網！知道嗎？」
楊過早就料到她會出言阻攔，耐心解釋道：
「婆婆不必憂心，如今我已經突破了境界，就算遇上全真門人，也能應付得來。」
「應付？」
孫婆婆冷哼一聲。
「你以為全真七子是吃素的？就算你能對付得了尋常弟子，倘若撞上丘處機、馬鈺，你拿什麼應付？」
楊過心中暗自搖頭，知曉孫婆婆乃是關心則亂，竟忘了一月之前，他便能一掌擊殺趙志敬了。
他放緩語調，繼續耐心勸說道：
「我只去往近處的集鎮置辦一件賀禮，不會走得太遠，絕不滋生事端。」
「我再稍作打扮，遮掩一下容貌，不會被人輕易認出的，最多半日便可回來了。」
孫婆婆仍舊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不行！依舊太過兇險，姑娘的生辰，老婆子自會籌備，你就老老實實的在這墓中待著，別出去惹禍，便是送給姑娘最好的賀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