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試探
活死人墓內。
石室四壁嵌著先輩遺留的機關布設。
但凡後山一帶有人擅自靠近墓門、踏越禁地。
便會牽動地底引線，令石壁間的細小銅鈴輕顫。
同時一旁青石盤面的暗紋也會隨之偏移，示以警兆。
今夜孫婆婆照例巡視墓中各處機關是否如常。
剛踏入這間石室，耳邊倏然響起幾聲細碎的鈴響。
她心中一凜，快步上前抬手按住銅鈴，又俯身看向石盤，只見原本端正對齊的紋路早已偏斜錯位。
指尖撫過冰涼的石面，她便知這絕非山風鳥獸誤觸。
分明是有人刻意踏入了後山禁地，徑直朝著古墓大門而來，方才牽動了外圍布設的警戒機關。
孫婆婆面色一沉，這一陣子古墓外並不太平。
前番李莫愁便曾闖至後山逼門，後被小龍女出手逐退了回去。
此刻警鈴再響，孫婆婆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那李莫愁賊心不死，再度前來覬覦《玉女心經》。
她不敢耽擱，穿過幽深蜿蜒的甬道，徑直向小龍女的靜室走去。
古墓深處，一間清寒的石室之中，小龍女盤膝坐於寒玉床上，雙目輕闔。
寒玉床漫出縷縷白霧，與古墓終年不散的陰寒相融，將她一身白衣襯得愈發清冷如霜。
孫婆婆駐足在門外，低聲輕喚：
「龍姑娘。」
小龍女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清冽如水，不染半分俗世煙火。
她並未開口，只是靜靜地望著門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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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婆婆素來知曉她清冷寡言的性子，不等問詢便直言稟道：
「墓中的警戒機關已被人觸動，後山有外人闖入，想來又是李莫愁回來搶奪心經。」
「老身特來稟報，不知姑娘有何對策？」
小龍女聽完，神色未有半分起伏，只是微微頷首，語聲淡得如同閒談：
「師父留有遺命，《玉女心經》不可傳於師姐。」
「古墓的石門重逾千斤，內里機關早已改換，師姐嘗試後無法開啟，至多在門外謾罵幾句，便自會離去的，不必理會她。」
孫婆婆聞言欲言又止。
她深知小龍女所言皆是實情，但心底終究不踏實。
李莫愁性情偏激狠戾，上一次回來時便在門外糾纏叫罵了許久。
還無端牽扯進來一名全真道士。
前幾日自己在後山又撞見了那名全真道士。
出言喝斥才將他逐了回去，此後倒是再沒見他來過。
今夜李莫愁捲土重來，還不知道有何依仗。
萬一她領著其他惡人設下埋伏……
幾番思忖，她沒有再多說，躬身告退，暗自決意獨自出墓探查一番。
孫婆婆拄著烏木拐杖，循著幽深甬道行至墓門之後。
她貼耳細聽，厚石壁外隱約傳來細碎響動。
似有人低聲言語，又似步履碾過碎石，間或夾雜幾聲兵刃輕撞。
聲響模糊難辨，卻足以斷定門外早已有人逗留。
她伸手扳動石壁內側的機關。
沉悶的石軸碾磨之聲緩緩漾開，千斤石門徐徐漏出一道窄縫。
孫婆婆身形一掠便閃出墓外，反手將石門輕輕合攏。
她借著山壁陰影遮掩身形，悄無聲息地朝著響動來處潛行而去。
而在一盞茶前，終南四煞已然摸至古墓門外圍的亂石崗。
四道黑影屏息伏匿，不燃星火，宛若四匹嗅到血腥的野狼，悄無聲息地散隱在亂石之間。
石莽蜷伏在最大的巨石後面，解開開山刀上的纏布，冰冷的刀刃在暗夜裡泛著幽幽寒光。
他緩緩探出頭，目光如鷹隼般牢牢鎖定那扇緊閉的石門。
月光被雲層遮蔽，門楣上「活死人墓」四個古篆，於昏暗中若隱若現。
「這就是古墓？」
石莽壓聲低語。
「錯不了。」
「瞧這石門的高度，少說也有上千斤。」
「正面硬推肯定是破不開的，得找機關。」
柳二細眯著眼端詳著石門，語氣篤定。
陳寸丁聞言心頭一喜，帶著幾分憨拙雀躍的興奮：
「嘻嘻，二哥，俺跟村裡的吳老頭學過開鎖，讓俺去試——」
他話音未落，柳二細一把捂住他的嘴。
胡西卒同時抬起右手，示意眾人噤聲。
四人齊齊伏低身形，斂息閉氣。
身後的松林里，傳來一陣細碎輕響。
石莽緊握刀柄，柳二細探手探入鏢囊，胡西卒將九節鞭纏於腕間。
陳寸丁也瞬間斂去嬉色的模樣，一雙眼睛在暗夜中精光乍亮。
四人對望交換了一個眼神，盡數伏身隱入亂石的陰影之中，靜待來人。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松林暗影中走出，步履輕捷而急促，正是尹志平。
今夜暗自來此，尹志平一心盼著能像之前那次一樣，巧遇那抹白衣倩影。
他踏出松林、立於亂石崗的邊緣，目光習慣性地向前方掃去。
周遭亂石嶙峋，雜草叢生，一如往日寂寥。
他正欲前行，腳下卻忽地一頓。
不對。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心中莫名生出一絲警覺。
他雖未捕捉到明確的聲響或人影。
卻隱約覺得前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與這片山野格格不入。
那是一種極微妙的不協調感。
像是某塊巨石的陰影輪廓比他記憶中略微臃腫了一點。
又像是空氣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生人氣味。
尹志平駐足凝立，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的亂石堆。
卻沒有尋到任何具體的蹤跡，可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
沉吟片刻，他索性出言試探，沉聲喝道：
「前方何人？深夜至此，意欲何為？」
夜色寂寥，這一聲喝問傳得極遠，亂石崗上卻一片死寂。
石莽伏於巨石後面，心中暗暗吃驚。
他不知對方是真的發現了他們，還只是隨口虛喝試探。
他屏息不動，意圖靜待對方自行離去。
可尹志平依舊立在原地巋然不動。
目光死死鎖定著石莽藏身的那塊巨石方位，宛如一尊石雕，分毫未移。
兩人就這樣隔空僵持了數息。
石莽心中飛速盤算：此人既然停下來問話，說明已然起了疑心。
若自己一味藏匿，他可能會進一步搜查，屆時反而被動。
不如主動現身相對，探一探對方的虛實。
他給身旁的柳二細打了個隨機應變的手勢，旋即緩緩從巨石後站起身來。
石室四壁嵌著先輩遺留的機關布設。
但凡後山一帶有人擅自靠近墓門、踏越禁地。
便會牽動地底引線，令石壁間的細小銅鈴輕顫。
同時一旁青石盤面的暗紋也會隨之偏移，示以警兆。
今夜孫婆婆照例巡視墓中各處機關是否如常。
剛踏入這間石室，耳邊倏然響起幾聲細碎的鈴響。
她心中一凜，快步上前抬手按住銅鈴，又俯身看向石盤，只見原本端正對齊的紋路早已偏斜錯位。
指尖撫過冰涼的石面，她便知這絕非山風鳥獸誤觸。
分明是有人刻意踏入了後山禁地，徑直朝著古墓大門而來，方才牽動了外圍布設的警戒機關。
孫婆婆面色一沉，這一陣子古墓外並不太平。
前番李莫愁便曾闖至後山逼門，後被小龍女出手逐退了回去。
此刻警鈴再響，孫婆婆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那李莫愁賊心不死，再度前來覬覦《玉女心經》。
她不敢耽擱，穿過幽深蜿蜒的甬道，徑直向小龍女的靜室走去。
古墓深處，一間清寒的石室之中，小龍女盤膝坐於寒玉床上，雙目輕闔。
寒玉床漫出縷縷白霧，與古墓終年不散的陰寒相融，將她一身白衣襯得愈發清冷如霜。
孫婆婆駐足在門外，低聲輕喚：
「龍姑娘。」
小龍女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清冽如水，不染半分俗世煙火。
她並未開口，只是靜靜地望著門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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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婆婆素來知曉她清冷寡言的性子，不等問詢便直言稟道：
「墓中的警戒機關已被人觸動，後山有外人闖入，想來又是李莫愁回來搶奪心經。」
「老身特來稟報，不知姑娘有何對策？」
小龍女聽完，神色未有半分起伏，只是微微頷首，語聲淡得如同閒談：
「師父留有遺命，《玉女心經》不可傳於師姐。」
「古墓的石門重逾千斤，內里機關早已改換，師姐嘗試後無法開啟，至多在門外謾罵幾句，便自會離去的，不必理會她。」
孫婆婆聞言欲言又止。
她深知小龍女所言皆是實情，但心底終究不踏實。
李莫愁性情偏激狠戾，上一次回來時便在門外糾纏叫罵了許久。
還無端牽扯進來一名全真道士。
前幾日自己在後山又撞見了那名全真道士。
出言喝斥才將他逐了回去，此後倒是再沒見他來過。
今夜李莫愁捲土重來，還不知道有何依仗。
萬一她領著其他惡人設下埋伏……
幾番思忖，她沒有再多說，躬身告退，暗自決意獨自出墓探查一番。
孫婆婆拄著烏木拐杖，循著幽深甬道行至墓門之後。
她貼耳細聽，厚石壁外隱約傳來細碎響動。
似有人低聲言語，又似步履碾過碎石，間或夾雜幾聲兵刃輕撞。
聲響模糊難辨，卻足以斷定門外早已有人逗留。
她伸手扳動石壁內側的機關。
沉悶的石軸碾磨之聲緩緩漾開，千斤石門徐徐漏出一道窄縫。
孫婆婆身形一掠便閃出墓外，反手將石門輕輕合攏。
她借著山壁陰影遮掩身形，悄無聲息地朝著響動來處潛行而去。
而在一盞茶前，終南四煞已然摸至古墓門外圍的亂石崗。
四道黑影屏息伏匿，不燃星火，宛若四匹嗅到血腥的野狼，悄無聲息地散隱在亂石之間。
石莽蜷伏在最大的巨石後面，解開開山刀上的纏布，冰冷的刀刃在暗夜裡泛著幽幽寒光。
他緩緩探出頭，目光如鷹隼般牢牢鎖定那扇緊閉的石門。
月光被雲層遮蔽，門楣上「活死人墓」四個古篆，於昏暗中若隱若現。
「這就是古墓？」
石莽壓聲低語。
「錯不了。」
「瞧這石門的高度，少說也有上千斤。」
「正面硬推肯定是破不開的，得找機關。」
柳二細眯著眼端詳著石門，語氣篤定。
陳寸丁聞言心頭一喜，帶著幾分憨拙雀躍的興奮：
「嘻嘻，二哥，俺跟村裡的吳老頭學過開鎖，讓俺去試——」
他話音未落，柳二細一把捂住他的嘴。
胡西卒同時抬起右手，示意眾人噤聲。
四人齊齊伏低身形，斂息閉氣。
身後的松林里，傳來一陣細碎輕響。
石莽緊握刀柄，柳二細探手探入鏢囊，胡西卒將九節鞭纏於腕間。
陳寸丁也瞬間斂去嬉色的模樣，一雙眼睛在暗夜中精光乍亮。
四人對望交換了一個眼神，盡數伏身隱入亂石的陰影之中，靜待來人。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松林暗影中走出，步履輕捷而急促，正是尹志平。
今夜暗自來此，尹志平一心盼著能像之前那次一樣，巧遇那抹白衣倩影。
他踏出松林、立於亂石崗的邊緣，目光習慣性地向前方掃去。
周遭亂石嶙峋，雜草叢生，一如往日寂寥。
他正欲前行，腳下卻忽地一頓。
不對。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心中莫名生出一絲警覺。
他雖未捕捉到明確的聲響或人影。
卻隱約覺得前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與這片山野格格不入。
那是一種極微妙的不協調感。
像是某塊巨石的陰影輪廓比他記憶中略微臃腫了一點。
又像是空氣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生人氣味。
尹志平駐足凝立，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的亂石堆。
卻沒有尋到任何具體的蹤跡，可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
沉吟片刻，他索性出言試探，沉聲喝道：
「前方何人？深夜至此，意欲何為？」
夜色寂寥，這一聲喝問傳得極遠，亂石崗上卻一片死寂。
石莽伏於巨石後面，心中暗暗吃驚。
他不知對方是真的發現了他們，還只是隨口虛喝試探。
他屏息不動，意圖靜待對方自行離去。
可尹志平依舊立在原地巋然不動。
目光死死鎖定著石莽藏身的那塊巨石方位，宛如一尊石雕，分毫未移。
兩人就這樣隔空僵持了數息。
石莽心中飛速盤算：此人既然停下來問話，說明已然起了疑心。
若自己一味藏匿，他可能會進一步搜查，屆時反而被動。
不如主動現身相對，探一探對方的虛實。
他給身旁的柳二細打了個隨機應變的手勢，旋即緩緩從巨石後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