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意
尹志平有什麼把柄可抓？
楊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心想此刻的尹志平應該已被小龍女迷得神魂顛倒，夜夜想要潛往後山窺望。
在原著中，趙志敬也正是抓住了這個把柄，步步緊逼，將尹志平逼至絕境。
瞧鹿清篤眼下憔悴不堪的模樣，想來這般暗中盯防，已然持續多日了。
楊過挑起最後一筷子麵條咽下，又飲了一口麵湯。
他心中思索，眼前這般變局，能否給自己帶來幾分好處。
自來到終南山已有一月有餘，他從未踏足後山半步。
一方面是昔日鹿清篤時時緊隨盯防，行事諸多掣肘。
另一方面是近日逆生心訣正修煉至緊要關頭。
他需要將全部精力放在修行上，實在無暇去漫山遍野地尋覓古墓入口。
可如今情勢已然不同，鹿清篤被派去監視尹志平，便再也無暇糾纏於自己。
況且趙志敬既一心要拿捏尹志平的把柄，早晚必會尾隨其人去往後山。
屆時自己只需隱於眾人身後。
讓尹志平領路、憑趙志敬放哨，遠比孤身前往漫山遍野地搜尋要穩妥高效得多。
至於趙、尹二人之間的恩怨糾葛，跟他楊過沒有半文錢關係。
任憑二人斗得你死我活，他只待紛亂之際，悄然潛入古墓便可。
這場紛爭，火勢越是熾烈，於他便越是有利。
他放下碗筷，起身步出齋房。
廊外的暖陽正好，曬在臉上融融暖意。
他微微眯眼，遙望遠處連綿的山脊，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自今夜起，便守在後山外圍的松林邊緣，靜待時機，守株待兔。
......
深夜的終南山，夜風凜冽如刃。
烏雲垂壓四野，掩盡星月清輝，群山盡浸於沉沉墨色。
松壑間濤聲迭起，恍若山淵巨獸伏於山林深處，隱隱喘息。
山氣潮潤，裹挾著泥土的腥寒，雨意鬱結山間，卻遲遲未曾傾落。
楊過已在後山松林的邊緣連續蟄伏了兩夜。
他選的這個位置極為巧妙。
位於重陽宮通往後山的必經之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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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在一株數百年樹齡的古松之上。
松枝盤虬錯節，層層疊疊如傘蓋般鋪展。
即便有人從樹下經過，也極難察覺枝椏間藏著人。
樹下灌木叢生，亂石嶙峋，平日鮮有人至。
山風裹著松針的澀香穿林而過，吹在尋常人身上便如薄刃割肉。
但楊過只著一件單薄的短衫，盤膝坐於松枝之間，神色淡然，絲毫不覺寒意。
他逆生心訣一重已近至圓融，全身皮肉皆可炁化禦寒，凜冽山風半點難侵其身。
丹田之內，一縷溫煦的炁息緩緩流轉，如清溪漫過四肢百骸，綿綿不絕。
楊過緩緩睜開雙目，望著被沉沉夜幕籠罩的山林。
今夜景象，卻與前兩夜略有不同。
他輕吸一口凜冽的寒氣，鼻尖似乎捕捉到了一縷異樣的氣息。
那是混雜在松風土腥之間一縷淡淡的氣味。
那氣息若有若無，卻與終南山的山野氣息格格不入。
「夜黑風高……」
他低聲自語，嘴角悄然勾起一絲淺淡笑意。
「今夜，應該會有些變故了。」
他沒有起身，只是略略調整一下坐姿。
斂息凝神，將耳力盡數鋪開，靜聽周遭動靜。
逆生心訣在他全身運轉，方圓數十丈之內的風鳴蟲唧、葉落輕響，萬般細微動靜皆清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隱於濃蔭暗處，如獵豹蟄伏，靜靜等候著獵物的出現。
與此同時
終南山北麓的另一條荒僻小道上，四道黑影正趁著夜色，悄然循路而來。
這條路極為隱蔽，是一條早已廢棄多年的採藥人小道。
路面狹窄崎嶇，兩旁灌木叢生，稍有不慎便會被藤蔓絆倒。
若非柳二細花了數日功夫探明了這條路線。
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在黑夜之中找到這條路的入口。
石莽肩扛纏布的開山刀走在最前，身形魁梧壯碩。
每一步踏落都沉穩紮實，落腳之處碎石微微下陷，一身橫練功夫盡顯無遺。
開山刀的刀鋒裹了數層布條，在暗夜中不見半點反光，可一身殺伐之氣卻終究難以掩藏。
柳二細掠在他前方約莫一丈處探路，身形矯捷如夜貓。
在亂石與荊叢之間穿梭自如，腳步輕得幾無聲息。
他時不時駐足，側耳細聽四周的動靜。
然後回頭沖石莽打出手勢，示意前路安全。
胡西卒走在隊伍中間，腰間的九節鞭裹布收鋒，隨著他的步履輕輕晃蕩。
他手中拎著一隻酒葫蘆，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口，咂咂嘴。
在這寒夜之中，也唯有烈酒可以暖身驅冷了。
陳寸丁殿後而行，肩上扛著一把不規則形狀的鐵錘。
那鐵錘少說有四五十斤重，握在他手中卻輕得像一根柴火棍。
他一路東張西望，眼珠子在暗夜中滴溜溜地轉著，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最前方的柳二細縮著脖子，搓了搓被冷風吹得發僵的手。
回身壓低聲音說道：
「大哥，這鬼天氣可真是邪門。」
「白天還好好的，一到夜裡就刮妖風，連個月亮都瞅不見。」
「我這眼神再好使，沒有亮光也是白搭啊。」
石莽聞言瞅了他一眼，聲線低沉：
「風大正好。」
「風大動靜小，全真教那幫牛鼻子聽不見咱們。」
「少說閒話，專心引路。」
「我這不是帶得好好的嘛。」
柳二細嘴上嘟囔著，不過他腳步不停，嘴中接著說道：
「繞過前面那道山脊，再穿過一片松林，應該就到古墓的地界了。」
「不過大哥，傳聞那古墓派每代只會留存一個弟子，其餘弟子會全部除掉，而且武功還邪門得很。」
「江湖上那個赤練仙子李莫愁便是從古墓逃走的棄徒，咱們這一趟真能順利偷到秘籍嗎？」
不等石莽回話。
陳寸丁忽然插嘴，聲音裡帶著幾分憨拙的亢奮。
「嘻嘻，我聽山下說那古墓派的姑娘都長得可水靈了。」
「到時候咱們進了古墓，取了神功秘籍，再把姑娘擄回去當壓寨夫人，嘻嘻——」
他的話音未落，胡西卒便回過頭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黑暗中帶著幾分酒意的凌厲。
如鈍刃磨石，雖不鋒利，卻足夠讓人心裡發毛。
「姑娘？」
胡西卒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的沙啞，卻冷得像冰塊撞在一塊兒。
「你這傻老四，沒聽剛才二哥說的赤練仙子？」
「那女魔頭尚且狠辣嗜血，那留在墓里的那個可想而知是何等厲害。」
「咱們只是來偷秘籍的，不是來找死的，一切聽大哥號令，切勿輕舉妄動。」
柳二細也無奈地搖了搖頭，接過話茬：
「哎呦我的好四弟啊，不是二哥說你，你怎麼天天尋思褲襠里那點事兒呢？」
「等咱們練成了絕世神功，你就是下山娶八個媳婦都行，明白嗎？」
「到時候銀子女人要多少有多少，還用在這兒打古墓派的主意？」
「你也不想想，那古墓派的女人是好惹的嗎？」
「那李莫愁殺人不眨眼，你要是撞上她，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寸丁被二人說得面露赧然，抓著後腦勺嘿嘿一笑：
「嘻嘻，知道了，二哥，三哥。等俺練成了神功，俺就去娶八個媳婦，嘻嘻。」
他笑得憨厚，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娶八個媳婦的美好前景。
完全忘了此刻他們正摸黑行走在終南山的荒山野嶺之中。
隨時可能撞上全真教的道士或者古墓派的高手。
楊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心想此刻的尹志平應該已被小龍女迷得神魂顛倒，夜夜想要潛往後山窺望。
在原著中，趙志敬也正是抓住了這個把柄，步步緊逼，將尹志平逼至絕境。
瞧鹿清篤眼下憔悴不堪的模樣，想來這般暗中盯防，已然持續多日了。
楊過挑起最後一筷子麵條咽下，又飲了一口麵湯。
他心中思索，眼前這般變局，能否給自己帶來幾分好處。
自來到終南山已有一月有餘，他從未踏足後山半步。
一方面是昔日鹿清篤時時緊隨盯防，行事諸多掣肘。
另一方面是近日逆生心訣正修煉至緊要關頭。
他需要將全部精力放在修行上，實在無暇去漫山遍野地尋覓古墓入口。
可如今情勢已然不同，鹿清篤被派去監視尹志平，便再也無暇糾纏於自己。
況且趙志敬既一心要拿捏尹志平的把柄，早晚必會尾隨其人去往後山。
屆時自己只需隱於眾人身後。
讓尹志平領路、憑趙志敬放哨，遠比孤身前往漫山遍野地搜尋要穩妥高效得多。
至於趙、尹二人之間的恩怨糾葛，跟他楊過沒有半文錢關係。
任憑二人斗得你死我活，他只待紛亂之際，悄然潛入古墓便可。
這場紛爭，火勢越是熾烈，於他便越是有利。
他放下碗筷，起身步出齋房。
廊外的暖陽正好，曬在臉上融融暖意。
他微微眯眼，遙望遠處連綿的山脊，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自今夜起，便守在後山外圍的松林邊緣，靜待時機，守株待兔。
......
深夜的終南山，夜風凜冽如刃。
烏雲垂壓四野，掩盡星月清輝，群山盡浸於沉沉墨色。
松壑間濤聲迭起，恍若山淵巨獸伏於山林深處，隱隱喘息。
山氣潮潤，裹挾著泥土的腥寒，雨意鬱結山間，卻遲遲未曾傾落。
楊過已在後山松林的邊緣連續蟄伏了兩夜。
他選的這個位置極為巧妙。
位於重陽宮通往後山的必經之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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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枝盤虬錯節，層層疊疊如傘蓋般鋪展。
即便有人從樹下經過，也極難察覺枝椏間藏著人。
樹下灌木叢生，亂石嶙峋，平日鮮有人至。
山風裹著松針的澀香穿林而過，吹在尋常人身上便如薄刃割肉。
但楊過只著一件單薄的短衫，盤膝坐於松枝之間，神色淡然，絲毫不覺寒意。
他逆生心訣一重已近至圓融，全身皮肉皆可炁化禦寒，凜冽山風半點難侵其身。
丹田之內，一縷溫煦的炁息緩緩流轉，如清溪漫過四肢百骸，綿綿不絕。
楊過緩緩睜開雙目，望著被沉沉夜幕籠罩的山林。
今夜景象，卻與前兩夜略有不同。
他輕吸一口凜冽的寒氣，鼻尖似乎捕捉到了一縷異樣的氣息。
那是混雜在松風土腥之間一縷淡淡的氣味。
那氣息若有若無，卻與終南山的山野氣息格格不入。
「夜黑風高……」
他低聲自語，嘴角悄然勾起一絲淺淡笑意。
「今夜，應該會有些變故了。」
他沒有起身，只是略略調整一下坐姿。
斂息凝神，將耳力盡數鋪開，靜聽周遭動靜。
逆生心訣在他全身運轉，方圓數十丈之內的風鳴蟲唧、葉落輕響，萬般細微動靜皆清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隱於濃蔭暗處，如獵豹蟄伏，靜靜等候著獵物的出現。
與此同時
終南山北麓的另一條荒僻小道上，四道黑影正趁著夜色，悄然循路而來。
這條路極為隱蔽，是一條早已廢棄多年的採藥人小道。
路面狹窄崎嶇，兩旁灌木叢生，稍有不慎便會被藤蔓絆倒。
若非柳二細花了數日功夫探明了這條路線。
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在黑夜之中找到這條路的入口。
石莽肩扛纏布的開山刀走在最前，身形魁梧壯碩。
每一步踏落都沉穩紮實，落腳之處碎石微微下陷，一身橫練功夫盡顯無遺。
開山刀的刀鋒裹了數層布條，在暗夜中不見半點反光，可一身殺伐之氣卻終究難以掩藏。
柳二細掠在他前方約莫一丈處探路，身形矯捷如夜貓。
在亂石與荊叢之間穿梭自如，腳步輕得幾無聲息。
他時不時駐足，側耳細聽四周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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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西卒走在隊伍中間，腰間的九節鞭裹布收鋒，隨著他的步履輕輕晃蕩。
他手中拎著一隻酒葫蘆，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口，咂咂嘴。
在這寒夜之中，也唯有烈酒可以暖身驅冷了。
陳寸丁殿後而行，肩上扛著一把不規則形狀的鐵錘。
那鐵錘少說有四五十斤重，握在他手中卻輕得像一根柴火棍。
他一路東張西望，眼珠子在暗夜中滴溜溜地轉著，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最前方的柳二細縮著脖子，搓了搓被冷風吹得發僵的手。
回身壓低聲音說道：
「大哥，這鬼天氣可真是邪門。」
「白天還好好的，一到夜裡就刮妖風，連個月亮都瞅不見。」
「我這眼神再好使，沒有亮光也是白搭啊。」
石莽聞言瞅了他一眼，聲線低沉：
「風大正好。」
「風大動靜小，全真教那幫牛鼻子聽不見咱們。」
「少說閒話，專心引路。」
「我這不是帶得好好的嘛。」
柳二細嘴上嘟囔著，不過他腳步不停，嘴中接著說道：
「繞過前面那道山脊，再穿過一片松林，應該就到古墓的地界了。」
「不過大哥，傳聞那古墓派每代只會留存一個弟子，其餘弟子會全部除掉，而且武功還邪門得很。」
「江湖上那個赤練仙子李莫愁便是從古墓逃走的棄徒，咱們這一趟真能順利偷到秘籍嗎？」
不等石莽回話。
陳寸丁忽然插嘴，聲音裡帶著幾分憨拙的亢奮。
「嘻嘻，我聽山下說那古墓派的姑娘都長得可水靈了。」
「到時候咱們進了古墓，取了神功秘籍，再把姑娘擄回去當壓寨夫人，嘻嘻——」
他的話音未落，胡西卒便回過頭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黑暗中帶著幾分酒意的凌厲。
如鈍刃磨石，雖不鋒利，卻足夠讓人心裡發毛。
「姑娘？」
胡西卒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的沙啞，卻冷得像冰塊撞在一塊兒。
「你這傻老四，沒聽剛才二哥說的赤練仙子？」
「那女魔頭尚且狠辣嗜血，那留在墓里的那個可想而知是何等厲害。」
「咱們只是來偷秘籍的，不是來找死的，一切聽大哥號令，切勿輕舉妄動。」
柳二細也無奈地搖了搖頭，接過話茬：
「哎呦我的好四弟啊，不是二哥說你，你怎麼天天尋思褲襠里那點事兒呢？」
「等咱們練成了絕世神功，你就是下山娶八個媳婦都行，明白嗎？」
「到時候銀子女人要多少有多少，還用在這兒打古墓派的主意？」
「你也不想想，那古墓派的女人是好惹的嗎？」
「那李莫愁殺人不眨眼，你要是撞上她，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寸丁被二人說得面露赧然，抓著後腦勺嘿嘿一笑：
「嘻嘻，知道了，二哥，三哥。等俺練成了神功，俺就去娶八個媳婦，嘻嘻。」
他笑得憨厚，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娶八個媳婦的美好前景。
完全忘了此刻他們正摸黑行走在終南山的荒山野嶺之中。
隨時可能撞上全真教的道士或者古墓派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