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探瑤華別殿
第67章 夜探瑤華別殿
汴梁帝都，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繁華都城。
大道縱橫，車馬如龍，樓閣連綿接天，兩岸酒肆茶坊林立，絲竹弦歌不絕。往來士子商賈、禁軍甲士、世家僕役川流不息，一派盛世昇平氣象。
相比之下，大宋的皇宮就寒磣了一些。
號稱當世最為富庶的大宋，坐擁四海財貨，皇城卻是歷代王朝里最為侷促寒酸的一座。世人皆知秦有咸陽宮、阿房宮，漢有長樂、未央二宮，大唐大明宮氣象萬千，可提起大宋，卻極少有人知曉正式名號，世人只籠統喚作「大內」。
究其根源，這座皇城本是唐代宣武軍節度使的衙署，歷經五代沿襲改造，先天格局狹小。空間逼仄到難以同時容納內廷與中樞機構，尚書六部等諸多官署，只能安置在宮牆之外。
宋太祖白手開國，一心要做垂範後世的明君，對自身起居極盡克制，僅僅小幅修整宮城，不曾大肆拓建。
待到太宗皇帝登基，想要改善居所，派人與皇城周邊百姓商議搬遷，願意出資補償，可百姓不願遷離故土，太宗即位本就撲朔迷離，自然不敢再多有強征民宅之舉。
真宗年間，皇帝再起擴建之心，籌措豐厚補償安置百姓，尚未與居民商議妥當，朝中大臣便紛紛上書勸阻，援引先帝舊事勸諫，真宗只能擱置計劃。
前三代帝王都辦不成，後面的官家更是一個比一個慫，因此大宋大內百餘年始終不曾向外擴張。
這也給楊過行動提供了方便，皇城守備看似層層嚴密、甲兵森然，實則布局輕重失衡，重正門、輕側隅，重大道、輕水榭。尤其是御花園西側一帶，因居住著性情孤僻、不喜喧鬧的長公主，素來清淨少人，禁軍巡邏亦是最為稀疏。
楊過尋了一處臨近皇城西北角的僻靜客棧落腳。白日裡靜靜調息養氣，收斂周身鋒芒，化作尋常江湖過客模樣；待到三更鼓響，正是人困馬乏、守衛心神倦怠之時。
楊過換上一身玄色勁裝，步履輕悄走出客房。客棧院牆、街巷屋頂，他踏之如履平地，身形一晃，已然掠至皇城外牆之下。
巍峨宮牆高數丈，青磚厚重連綿無際，牆頭箭垛林立，每隔數步便有持弓甲士值守。
尋常江湖高手，縱使練就一身硬功，也絕難逾越分毫。
可楊過身兼古墓派輕身功法，又習得九陰真經上上乘輕功，還有段譽之前習得的凌波微步，輕功早已臻至天下絕頂之境。
他貼緊牆根陰影蟄伏，待一隊巡夜禁軍緩步走遠，身形化作一縷淡煙悄然拔起，不帶半分風聲，凌空掠過數丈高牆，穩穩落於宮內古木濃蔭之下。
皇城之內殿宇萬千，層層疊疊，四處不時傳來禁軍巡夜的腳步聲、甲葉碰撞輕響、搖曳跳動的火把光影。唯有御花園西側，一如圖紙標註，冷清至極。
楊過依圖繞行，穿假山、渡石橋、繞水榭，一路謹慎避開數波巡衛。不多時，一座孤立清幽、全然不似六宮殿宇富麗的雅致屋舍，靜靜浮現在月色之下。
瑤華別殿。
殿宇並不算高，青瓦素檐，雕飾極簡，全無後宮諸殿金玉堆砌的奢華。低矮院牆之外環繞一圈淺淺溪流，院內遍植青竹素梅，夜風拂過，竹影婆娑，清寂出塵。
整座院落安靜得近乎孤冷。
楊過隱於竹影深處遠遠眺望。
殿內只點亮一盞昏黃琉璃燈，燈光透過窗紙，映出一道纖細窈窕的女子身影，靜靜臨窗而立，一動不動，仿佛佇立窗前已有許久。
楊過屏息凝氣，藏在竹蔭暗處靜靜觀察許久。
殿外沒有暗衛、沒有伏兵，也不見內侍往來。整座瑤華別殿清靜得過分。想來是長公主素來厭鬧，向太后陳情，向太后格外體恤愛女，特意下旨免去此地繁雜值守，保全她一世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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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殿內那道身影緩緩移步。
月色映透窗紙，依稀看見她抬手抬臂，動作舒緩圓融，起手落式清雅飄逸，正是玉女劍法的起手預備式。
隔著窗紙看不見長劍，可那身姿氣韻、舉手投足之間獨屬於古墓一脈的路數，楊過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絕無半分差錯。
果然是古墓劍法！
楊過心中浪潮翻湧，久久難以平復。
誰能想到大宋深宮之內，竟藏著一位修習古墓武學的皇室長公主。她不入江湖、不涉紛爭，身居至尊貴位，卻獨居清冷別殿，拒婚避世、離群索居。
楊過強行壓下胸中激盪，不敢貿然現身驚擾，只是默然凝望窗內那道身影獨自演練招式。
看了一會兒，楊過便看出了端倪，那位長公主出招極慢，一招一式轉換之間略顯晦澀，少了古墓派劍法中的那份空靈靈動，似是無人指點，又像是初學不久。
這就奇了，那王姓女子明明說自己一身功夫乃是長公主所教，為何這位長公主的劍法看上去還不及王姓女子圓融自洽？
莫非這位長公主像語嫣那樣，熟知各門各派功夫，自己卻是剛剛開始練武？
那她的古墓派功夫又從何而來？
楊過心頭一動，腳下不由得發出了聲響，一道陰冷尖細的笑聲自西側梅林陡然響起，撕裂靜謐夜色。
「哪裡來的狂徒，膽敢窺探瑤華別殿，好大的膽子！」
一條灰影如鬼魅般自梅枝之間飄出，身形不高，肩窄腰細，面上毫無血色，頜下無須，正是宮中一名常年侍奉在向太后的中年內侍，三個月前剛被向太后調到長公主身邊，一為照顧起居，二來也是保護愛女。
此人雙掌虛攏，掌風詭異迅捷，招式陰柔刁鑽，進退飄忽不定，內力斂而不發，出招無聲無息，驟然直撲楊過心口。
楊過心道這內侍速度好快，來不及多想，凌波微步踏開，堪堪避開這一擊。掌風擦身而過，周遭竹枝驟然斷裂，切口平整，勁勢可怖。
「這內侍好厲害的掌力！」
那內侍見楊過竟然躲開了，身影再度竄上，雙掌連綿湧出，招招襲向周身要害，身影飄忽似煙，一息之間連攻七掌，虛實難辨。
楊過不敢在瑤華別殿門前久戰，恐引來大批禁軍波及長公主，當即施展功夫，以空掌凝勁，橫掃拆解對方連綿掌勢，渾厚內力迎面撞上陰柔詭譎的掌力，夜空之中悶響連連。
那內侍越打越是心驚，他修習的功夫是皇宮秘傳，乃是這世上一等一的絕頂功法，身法速度迅捷無比，尋常江湖好手數十招便會落敗。
可眼前這名男子，總能從容接過他的攻勢，厚重內力穩穩壓制他陰柔真氣。
幾番強攻無果，這內侍心中一橫，掌力陡然變得更加狠辣，不惜損耗自身內息，招式愈發不擇手段，直攻雙目、咽喉等薄弱之處。
楊過也擔心夜長夢多，打算速戰速決。手腕一翻，使出黯然銷魂掌中「六神不安」一式，一股蒼茫悲涼的勁力浩蕩湧出，層層鎖死宦官進退之路。
那內侍只覺周身空氣驟然凝滯，心頭大駭，想要抽身閃避，卻已然遲了。一股巨力撞上他肩頭，他慘叫一聲，身子凌空摔出數丈，重重落在梅林泥土之上，生死不知。
遠處傳來急促的甲葉碰撞之聲，一簇簇火把自御花園各個路口接連亮起，喧譁聲由遠及近，楊過來不及細想，從瑤華別殿窗戶縱身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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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帝都，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繁華都城。
大道縱橫，車馬如龍，樓閣連綿接天，兩岸酒肆茶坊林立，絲竹弦歌不絕。往來士子商賈、禁軍甲士、世家僕役川流不息，一派盛世昇平氣象。
相比之下，大宋的皇宮就寒磣了一些。
號稱當世最為富庶的大宋，坐擁四海財貨，皇城卻是歷代王朝里最為侷促寒酸的一座。世人皆知秦有咸陽宮、阿房宮，漢有長樂、未央二宮，大唐大明宮氣象萬千，可提起大宋，卻極少有人知曉正式名號，世人只籠統喚作「大內」。
究其根源，這座皇城本是唐代宣武軍節度使的衙署，歷經五代沿襲改造，先天格局狹小。空間逼仄到難以同時容納內廷與中樞機構，尚書六部等諸多官署，只能安置在宮牆之外。
宋太祖白手開國，一心要做垂範後世的明君，對自身起居極盡克制，僅僅小幅修整宮城，不曾大肆拓建。
待到太宗皇帝登基，想要改善居所，派人與皇城周邊百姓商議搬遷，願意出資補償，可百姓不願遷離故土，太宗即位本就撲朔迷離，自然不敢再多有強征民宅之舉。
真宗年間，皇帝再起擴建之心，籌措豐厚補償安置百姓，尚未與居民商議妥當，朝中大臣便紛紛上書勸阻，援引先帝舊事勸諫，真宗只能擱置計劃。
前三代帝王都辦不成，後面的官家更是一個比一個慫，因此大宋大內百餘年始終不曾向外擴張。
這也給楊過行動提供了方便，皇城守備看似層層嚴密、甲兵森然，實則布局輕重失衡，重正門、輕側隅，重大道、輕水榭。尤其是御花園西側一帶，因居住著性情孤僻、不喜喧鬧的長公主，素來清淨少人，禁軍巡邏亦是最為稀疏。
楊過尋了一處臨近皇城西北角的僻靜客棧落腳。白日裡靜靜調息養氣，收斂周身鋒芒，化作尋常江湖過客模樣；待到三更鼓響，正是人困馬乏、守衛心神倦怠之時。
楊過換上一身玄色勁裝，步履輕悄走出客房。客棧院牆、街巷屋頂，他踏之如履平地，身形一晃，已然掠至皇城外牆之下。
巍峨宮牆高數丈，青磚厚重連綿無際，牆頭箭垛林立，每隔數步便有持弓甲士值守。
尋常江湖高手，縱使練就一身硬功，也絕難逾越分毫。
可楊過身兼古墓派輕身功法，又習得九陰真經上上乘輕功，還有段譽之前習得的凌波微步，輕功早已臻至天下絕頂之境。
他貼緊牆根陰影蟄伏，待一隊巡夜禁軍緩步走遠，身形化作一縷淡煙悄然拔起，不帶半分風聲，凌空掠過數丈高牆，穩穩落於宮內古木濃蔭之下。
皇城之內殿宇萬千，層層疊疊，四處不時傳來禁軍巡夜的腳步聲、甲葉碰撞輕響、搖曳跳動的火把光影。唯有御花園西側，一如圖紙標註，冷清至極。
楊過依圖繞行，穿假山、渡石橋、繞水榭，一路謹慎避開數波巡衛。不多時，一座孤立清幽、全然不似六宮殿宇富麗的雅致屋舍，靜靜浮現在月色之下。
瑤華別殿。
殿宇並不算高，青瓦素檐，雕飾極簡，全無後宮諸殿金玉堆砌的奢華。低矮院牆之外環繞一圈淺淺溪流，院內遍植青竹素梅，夜風拂過，竹影婆娑，清寂出塵。
整座院落安靜得近乎孤冷。
楊過隱於竹影深處遠遠眺望。
殿內只點亮一盞昏黃琉璃燈，燈光透過窗紙，映出一道纖細窈窕的女子身影，靜靜臨窗而立，一動不動，仿佛佇立窗前已有許久。
楊過屏息凝氣，藏在竹蔭暗處靜靜觀察許久。
殿外沒有暗衛、沒有伏兵，也不見內侍往來。整座瑤華別殿清靜得過分。想來是長公主素來厭鬧，向太后陳情，向太后格外體恤愛女，特意下旨免去此地繁雜值守，保全她一世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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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窗紙看不見長劍，可那身姿氣韻、舉手投足之間獨屬於古墓一脈的路數，楊過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絕無半分差錯。
果然是古墓劍法！
楊過心中浪潮翻湧，久久難以平復。
誰能想到大宋深宮之內，竟藏著一位修習古墓武學的皇室長公主。她不入江湖、不涉紛爭，身居至尊貴位，卻獨居清冷別殿，拒婚避世、離群索居。
楊過強行壓下胸中激盪，不敢貿然現身驚擾，只是默然凝望窗內那道身影獨自演練招式。
看了一會兒，楊過便看出了端倪，那位長公主出招極慢，一招一式轉換之間略顯晦澀，少了古墓派劍法中的那份空靈靈動，似是無人指點，又像是初學不久。
這就奇了，那王姓女子明明說自己一身功夫乃是長公主所教，為何這位長公主的劍法看上去還不及王姓女子圓融自洽？
莫非這位長公主像語嫣那樣，熟知各門各派功夫，自己卻是剛剛開始練武？
那她的古墓派功夫又從何而來？
楊過心頭一動，腳下不由得發出了聲響，一道陰冷尖細的笑聲自西側梅林陡然響起，撕裂靜謐夜色。
「哪裡來的狂徒，膽敢窺探瑤華別殿，好大的膽子！」
一條灰影如鬼魅般自梅枝之間飄出，身形不高，肩窄腰細，面上毫無血色，頜下無須，正是宮中一名常年侍奉在向太后的中年內侍，三個月前剛被向太后調到長公主身邊，一為照顧起居，二來也是保護愛女。
此人雙掌虛攏，掌風詭異迅捷，招式陰柔刁鑽，進退飄忽不定，內力斂而不發，出招無聲無息，驟然直撲楊過心口。
楊過心道這內侍速度好快，來不及多想，凌波微步踏開，堪堪避開這一擊。掌風擦身而過，周遭竹枝驟然斷裂，切口平整，勁勢可怖。
「這內侍好厲害的掌力！」
那內侍見楊過竟然躲開了，身影再度竄上，雙掌連綿湧出，招招襲向周身要害，身影飄忽似煙，一息之間連攻七掌，虛實難辨。
楊過不敢在瑤華別殿門前久戰，恐引來大批禁軍波及長公主，當即施展功夫，以空掌凝勁，橫掃拆解對方連綿掌勢，渾厚內力迎面撞上陰柔詭譎的掌力，夜空之中悶響連連。
那內侍越打越是心驚，他修習的功夫是皇宮秘傳，乃是這世上一等一的絕頂功法，身法速度迅捷無比，尋常江湖好手數十招便會落敗。
可眼前這名男子，總能從容接過他的攻勢，厚重內力穩穩壓制他陰柔真氣。
幾番強攻無果，這內侍心中一橫，掌力陡然變得更加狠辣，不惜損耗自身內息，招式愈發不擇手段，直攻雙目、咽喉等薄弱之處。
楊過也擔心夜長夢多，打算速戰速決。手腕一翻，使出黯然銷魂掌中「六神不安」一式，一股蒼茫悲涼的勁力浩蕩湧出，層層鎖死宦官進退之路。
那內侍只覺周身空氣驟然凝滯，心頭大駭，想要抽身閃避，卻已然遲了。一股巨力撞上他肩頭，他慘叫一聲，身子凌空摔出數丈，重重落在梅林泥土之上，生死不知。
遠處傳來急促的甲葉碰撞之聲，一簇簇火把自御花園各個路口接連亮起，喧譁聲由遠及近，楊過來不及細想，從瑤華別殿窗戶縱身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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