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我真替你難過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顧顏的艙房門口停住了。
然後是一陣極輕極輕的叩門聲。
「語冉？」
「你在裡面嗎？」
是許還的聲音。
清冷，克制，帶著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焦躁。
他剛從會議室追出來，到處找不到裴語冉。
問了幾個路過的勤務兵，有人說看到裴小姐往艦島東側去了。
他又問羽生副手住在哪裡。
一個正在擦欄杆的士兵指了指顧顏的艙房。
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語冉，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有話跟你說。」
許還站在門外，手指攥著劍鞘，指節泛白。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一樣平穩，但他自己都聽得出那平穩是裝出來的。
「我們師兄妹三年沒見了。」
「有些事，我想當面向你解釋。」
艙房內，顧顏看向裴語冉。
她依舊靠在他懷裡，連頭都沒有抬。
「要出去嗎。」
「不。」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極細微的不耐煩。
「我不想見他。」
許還在門外又等了好一會兒，沒有人回應。
他的拳頭攥得越來越緊，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旁邊的勤務兵低著頭匆匆走開，假裝沒看到。
許還深吸一口氣，把額頭抵在冰涼的金屬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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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冉，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至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這些年我真的很後悔。」
「每次在新聞上看到你，看到你站在那麼高的地方，我就想如果當年我沒有走錯那一步，現在站在你身邊的人應該是我。」
他的聲音透過金屬門板傳進來，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很深很深的井底發出來的。
艙房內安靜了幾秒。
然後裴語冉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過門板，像一把冰錐釘在許還的胸口上。
「當年站在我身邊的人也不是你。」
「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你走吧。」
「我不想讓他聽到你的聲音。」
最後半句落地的瞬間，門外的呼吸聲猛地一滯。
緊接著是一陣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許還離開了。
他的步伐比來時更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顧顏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裴語冉。
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額頭抵著他的肩窩，雙手環著他的腰。
她好像完全沒有被剛才門外那段對話影響，呼吸平穩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
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他後腰上極輕極輕地收緊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這裡。
「你剛才直接說了我的名字。」
「嗯。」
她連眼皮都沒抬。
「讓他知道也好。」
「省得他再來煩我。」
「你不怕他出去亂說。」
「他不敢。」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極淡極淡的冰冷。
「如果他說出去，我就殺了他。」
「這次我不會再給他留面子了。」
「他自己知道。」
顧顏沉默了片刻。
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抬手輕輕捋了捋她散落在自己胸前的長髮。
她的頭髮很涼，像雪，很滑，像從極北冰原上最深處流淌下來的第一道融水。
「你母親那邊，我還沒想好怎麼跟她說我們的事。」
「有什麼好想的。」
裴語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彆扭。
「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
「我早就看出來了。」
「每次她看你的眼神，比看我還溫柔。」
「我以前不懂，後來慢慢就懂了。」
「她這三年過得也很難。」
「你回來了，她比誰都高興。」
「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
顧顏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你……不生氣？」
「生氣。」
她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那雙冰藍色的瞳孔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裡。
「所以罰你以後每天都要陪我去甲板上吹風。」
「每天。」
「少一天都不行。」
顧顏看著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看著她用最冷的語氣說出最不像她的話。
他忽然覺得這個冰山呆頭鵝三年裡學會了不少東西。
學會了在喜歡的人面前服軟，學會了把那些尖利的情緒用彆扭的方式包起來，學會了用最堅硬的外殼保護最柔軟的心。
他伸出手，把她重新按進自己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好。」
許還走在航母內部的鋼鐵走廊里。
他沒有回自己的艙房，而是一路穿過艦島中層那條最僻靜的設備通道，走到盡頭一處沒有安裝照明燈的拐角才停下來。
冷光燈的光線被厚重的管道遮擋住，只從縫隙里漏進來幾道慘白的光柱，把他素白的長袍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他站在那裡，後背抵著冰涼的金屬艙壁，右手還攥著劍鞘。
指節上的血痕已經乾涸，在慘白的光線里泛著暗褐色。
他仰起頭，閉上眼，胸腔里那股淤積了太久的憤怒終於壓不住了。
「為什麼。」
「三年前顧顏已經死了。」
「為什麼師妹寧肯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副手待在房間裡，都不肯給我開一次門。」
「我道歉了，我解釋了，我放下了所有的驕傲求她。」
「她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設備通道里迴響，低沉而沙啞。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遠處艦體引擎的低鳴和海水拍打側舷的悶響。
他的手指在劍鞘上越攥越緊，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忽然，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了過來。
那聲音像是從金屬管道的縫隙里滲出來的，又像是直接從牆壁內部長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黏膩感。
「真可憐啊。」
許還猛地睜開眼。
長劍出鞘三寸，劍尖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沒有燈，黑得像一口深井。
但在那片黑暗的正中央，一個影子正在慢慢成形。
它有人類的外形，但比人高出一個頭。
皮膚是暗灰色的，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鱗片之間滲出淡綠色的黏液。
它沒有穿衣服，身體的輪廓像一具被泡了太久的屍體。
它的臉勉強算得上五官分明，眼眶深陷，裡面的瞳孔是豎著的，像兩枚釘在黑暗裡的金針。
它咧開嘴，露出兩排細密而尖利的牙齒。
「師兄放下尊嚴去求她。」
「她卻躺在別人的懷裡，連門縫都不給你留一條。」
「你千里迢迢從中東追到東大戰區，結果換來的只是一句你走吧。」
「我真替你難過。」
然後是一陣極輕極輕的叩門聲。
「語冉？」
「你在裡面嗎？」
是許還的聲音。
清冷，克制，帶著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焦躁。
他剛從會議室追出來，到處找不到裴語冉。
問了幾個路過的勤務兵，有人說看到裴小姐往艦島東側去了。
他又問羽生副手住在哪裡。
一個正在擦欄杆的士兵指了指顧顏的艙房。
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語冉，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有話跟你說。」
許還站在門外，手指攥著劍鞘，指節泛白。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一樣平穩，但他自己都聽得出那平穩是裝出來的。
「我們師兄妹三年沒見了。」
「有些事，我想當面向你解釋。」
艙房內，顧顏看向裴語冉。
她依舊靠在他懷裡，連頭都沒有抬。
「要出去嗎。」
「不。」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極細微的不耐煩。
「我不想見他。」
許還在門外又等了好一會兒，沒有人回應。
他的拳頭攥得越來越緊，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旁邊的勤務兵低著頭匆匆走開，假裝沒看到。
許還深吸一口氣，把額頭抵在冰涼的金屬門板上。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語冉，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至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這些年我真的很後悔。」
「每次在新聞上看到你，看到你站在那麼高的地方，我就想如果當年我沒有走錯那一步，現在站在你身邊的人應該是我。」
他的聲音透過金屬門板傳進來，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很深很深的井底發出來的。
艙房內安靜了幾秒。
然後裴語冉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過門板，像一把冰錐釘在許還的胸口上。
「當年站在我身邊的人也不是你。」
「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你走吧。」
「我不想讓他聽到你的聲音。」
最後半句落地的瞬間，門外的呼吸聲猛地一滯。
緊接著是一陣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許還離開了。
他的步伐比來時更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顧顏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裴語冉。
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額頭抵著他的肩窩，雙手環著他的腰。
她好像完全沒有被剛才門外那段對話影響，呼吸平穩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
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他後腰上極輕極輕地收緊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這裡。
「你剛才直接說了我的名字。」
「嗯。」
她連眼皮都沒抬。
「讓他知道也好。」
「省得他再來煩我。」
「你不怕他出去亂說。」
「他不敢。」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極淡極淡的冰冷。
「如果他說出去，我就殺了他。」
「這次我不會再給他留面子了。」
「他自己知道。」
顧顏沉默了片刻。
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抬手輕輕捋了捋她散落在自己胸前的長髮。
她的頭髮很涼，像雪，很滑，像從極北冰原上最深處流淌下來的第一道融水。
「你母親那邊，我還沒想好怎麼跟她說我們的事。」
「有什麼好想的。」
裴語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彆扭。
「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
「我早就看出來了。」
「每次她看你的眼神，比看我還溫柔。」
「我以前不懂，後來慢慢就懂了。」
「她這三年過得也很難。」
「你回來了，她比誰都高興。」
「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
顧顏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你……不生氣？」
「生氣。」
她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那雙冰藍色的瞳孔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裡。
「所以罰你以後每天都要陪我去甲板上吹風。」
「每天。」
「少一天都不行。」
顧顏看著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看著她用最冷的語氣說出最不像她的話。
他忽然覺得這個冰山呆頭鵝三年裡學會了不少東西。
學會了在喜歡的人面前服軟，學會了把那些尖利的情緒用彆扭的方式包起來，學會了用最堅硬的外殼保護最柔軟的心。
他伸出手，把她重新按進自己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好。」
許還走在航母內部的鋼鐵走廊里。
他沒有回自己的艙房，而是一路穿過艦島中層那條最僻靜的設備通道，走到盡頭一處沒有安裝照明燈的拐角才停下來。
冷光燈的光線被厚重的管道遮擋住，只從縫隙里漏進來幾道慘白的光柱，把他素白的長袍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他站在那裡，後背抵著冰涼的金屬艙壁，右手還攥著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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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頭，閉上眼，胸腔里那股淤積了太久的憤怒終於壓不住了。
「為什麼。」
「三年前顧顏已經死了。」
「為什麼師妹寧肯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副手待在房間裡，都不肯給我開一次門。」
「我道歉了，我解釋了，我放下了所有的驕傲求她。」
「她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設備通道里迴響，低沉而沙啞。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遠處艦體引擎的低鳴和海水拍打側舷的悶響。
他的手指在劍鞘上越攥越緊，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忽然，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了過來。
那聲音像是從金屬管道的縫隙里滲出來的，又像是直接從牆壁內部長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黏膩感。
「真可憐啊。」
許還猛地睜開眼。
長劍出鞘三寸，劍尖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沒有燈，黑得像一口深井。
但在那片黑暗的正中央，一個影子正在慢慢成形。
它有人類的外形，但比人高出一個頭。
皮膚是暗灰色的，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鱗片之間滲出淡綠色的黏液。
它沒有穿衣服，身體的輪廓像一具被泡了太久的屍體。
它的臉勉強算得上五官分明，眼眶深陷，裡面的瞳孔是豎著的，像兩枚釘在黑暗裡的金針。
它咧開嘴，露出兩排細密而尖利的牙齒。
「師兄放下尊嚴去求她。」
「她卻躺在別人的懷裡，連門縫都不給你留一條。」
「你千里迢迢從中東追到東大戰區，結果換來的只是一句你走吧。」
「我真替你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