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色家賊
「欺辱上官，聚訴衙門，光這兩條按軍紀，你就要被斬首，還得被吊在歪脖子樹上曝屍。」
「可是！」陳明想要辯解。
「你要是還要脖子上那顆腦袋就別說話，聽我說，我畢竟惜才，節度使他舅舅是杜統領，本來呢，他是想要你的命。
但是呢，你，我保了，節度使那尸位素餐的狗東西，我宰了。
杜統領那邊我多少要給他點面子，所以你還是要去戴罪立功的。
你呢，明天就帶著第六隊搬去中渡橋頭，給我好好盯著胡人的動靜，要是他們動了，嘿嘿，你們自求多福。」
「懂？懂就點個頭，嗯，這才像話。」王清看著陳明的反應滿意地撫著長須。
王清示意讓帳外的人進來，把陳明的木枷解開。
「好了，滾吧！」他沒再看陳明，陳明被帶離了營帳。
……
幾天後。
陳明看見那條百米寬奔騰的大河與孤索的浮橋，橋頭密密麻麻的契丹軍駐紮在對岸，橋另一邊還有契丹人試圖走過來。
木質的橋樑上，滿是箭羽，整座橋已經成了血色，還掛著許多斷肢。
整個滹沱河上全是浮屍，聽王胖子說是上次宋將軍率軍奪橋，一直打到傍晚，最後還是輸了，橋樑太窄，溺死了數千人，這給了陳明很大的視覺和嗅覺衝擊。
陳明吐了兩三天，每次吐完以後依舊逼自己去看，認真的看那些屍體腐爛的樣子，黃白的肌體混合物內攀爬著向上的蛆蟲，血色與白骨頜並存的半張臉，讓自己習慣那些血腥。
隨後便是握槍習練，平舉著槍，後半段端在手裡，槍的要義，在於穩，准。
一直到手臂酸痛才收手轉而開始直刺，橫掃，劈殺，舞花，曾經教練說過，月棍年拳久練槍，槍要入門容易，精深卻太難，他學了半輩子，都不敢說自己懂槍。
陳明更不敢，他只是循著記憶不斷苦練，一次次的使勁掄掃著長槍，幾天裡虎口已經磨出了繭子，他要努力在這絞肉機里活下來！
不知不覺間，天色微沉。
「陳哥，開飯了！」王胖子提著食盒匆匆趕來，第六隊的人在陳明到這的第二天就被發配了過來。
不過他們也並不在意，人生在世，能有口溫飽就已經不錯，大勢所趨，能奢求什麼呢。
王胖子坐在一邊等著陳明吃飯，遠眺著對岸的胡人，「陳哥，一時半會應該打不起來吧，這打起來了我們跑不跑。」
「跑，又能跑到哪去？十六州都割出去了，就剩最後這點家底。」陳明無奈地嘆氣，啃著粗餅喝著飲水。
「也是，希望晚點打起來，越晚越好，我可不想跟河裡的這些老兄弟一樣。」
「陳哥，今晚輪到咱們隊值夜了，你罩著我點。」
陳明翻翻白眼，收拾好餐盒，握住長槍，「出息！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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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聯袂回了駐地，第六隊的人都已造完了飯，只等著陳明歸來帶隊巡夜。
這邊巡夜卻也簡單，主要為巡視一圈駐地有無可疑人物，然後便是在橋頭上看守，防止契丹人夜襲奪橋。
陳明領著隊伍巡視一圈駐地確認沒有可疑人員後就直奔橋頭而去，安排幾人上了箭塔，餘下的跟著他立在橋頭。
為防萬一，陳明選擇了開啟驚鴻一瞥，眼底黑芒涌動，他只看見河面濃重的血氣與莫名的幽影哀嚎。
一直到夜班子時，一道漆黑的影子從橋的另一端飛掠而來，速度極快，根本看不清身影。
陳明的眼中也只看見一瞬黑暗涌動了一下直奔橋頭而來，果斷進行了鎖定。
「你鎖定了目標」
你獲得了如下信息：
姓名：杜冥
狀態：融夜，疲憊，高度緊張
專精：隱匿60%
技能：1.夜遁術：黑暗環境中不易被發現，移動速度增加50%，隱匿度增加50%
2.夜襲：身處黑暗中，未被發現的情況下第一擊將造成100%傷害
威脅程度：淺紅
陳明看見提示後就做出了布置，讓王胖子點燃數支火把插在橋頭照明，等一會兒看見戰鬥結束了就來接應。
王胖子還有點懵，「戰鬥？什麼戰鬥？沒人啊？」
而他拖著長槍沖了出去，一路小跑，雙手握著槍尾就向著那片不太一樣的黑暗砸去。
穿著一身夜行衣潛在夜色中小心前行的杜冥被突兀砸出的一槍嚇了一跳，不過夜遁術的移速加成讓他險之又險地避了過去，再次遁入黑暗。
長槍砸下木屑崩飛，陳明一擊不中，橫槍掃視起了逼仄的木橋。
身後，一抹寒芒閃出，陳明回身不及，槍身捅向杜冥腰側卻擦了過去，肩上卻被匕首寒光撕裂了皮肉。
一擊得手，杜冥又躲了起來，像是在暗中等待狩獵的凶獸。
陳明舉著長槍，驚鴻一瞥的效果在這夜色下也大打折扣，更何況那杜冥百分百的隱匿度實在是噁心。
局面漸漸陷入僵持，杜冥時不時的冒出，匕首寒光冷冽，稍微擦過就是掛彩。
陳明橫著長槍格擋護住重要部位，身上的皮質扎甲卻在這防不勝防的攻勢下已經成了破爛。
陳明被貼身刺擊，卻看不見人，握著手中長槍憋屈不已。
陳明目光打量著不過三米寬的橋，心下一動，握住長槍環著腰身向著橋頭行去，手中槍舞銀花不斷，密不透風。
隨著一聲悶哼，有絲縷血色在夜色中突然濺出！
抓到你了！瞅準時機，手中長槍直刺而出！刺穿杜冥的肩部，陳明將他整個人挑起砸在了橋邊木板上。
呼，陳明也不管長槍還扎在杜冥身上，癱坐在地。
低頭看了看身上，只能苦笑，身上結實的皮甲完全被割成了兩半背心，身上都是細小的刀口，雙臂也被改了花刀。
王胖子等人沖了過來，將杜冥團團圍住，拿著麻繩綁了起來。
「陳哥牛*啊，這鬼東西冒出來神出鬼沒的，俺們根本看不著。」
這些士卒因為營養不良，大部分都有夜盲症，晚上根本看不清東西，這也是陳明沒讓他們摻和的原因，他怕這些隊友射箭把自己弄死。
王胖子伸手在這人身上摸索出一個竹筒，從裡面抽出來兩封信，遞給了陳明看。
陳明抖著雙手接過，當他看清楚信封上的兩個署名，腦中轟然，如有晴天霹靂！
「杜重威謹白」
「大契丹皇帝手答」
「可是！」陳明想要辯解。
「你要是還要脖子上那顆腦袋就別說話，聽我說，我畢竟惜才，節度使他舅舅是杜統領，本來呢，他是想要你的命。
但是呢，你，我保了，節度使那尸位素餐的狗東西，我宰了。
杜統領那邊我多少要給他點面子，所以你還是要去戴罪立功的。
你呢，明天就帶著第六隊搬去中渡橋頭，給我好好盯著胡人的動靜，要是他們動了，嘿嘿，你們自求多福。」
「懂？懂就點個頭，嗯，這才像話。」王清看著陳明的反應滿意地撫著長須。
王清示意讓帳外的人進來，把陳明的木枷解開。
「好了，滾吧！」他沒再看陳明，陳明被帶離了營帳。
……
幾天後。
陳明看見那條百米寬奔騰的大河與孤索的浮橋，橋頭密密麻麻的契丹軍駐紮在對岸，橋另一邊還有契丹人試圖走過來。
木質的橋樑上，滿是箭羽，整座橋已經成了血色，還掛著許多斷肢。
整個滹沱河上全是浮屍，聽王胖子說是上次宋將軍率軍奪橋，一直打到傍晚，最後還是輸了，橋樑太窄，溺死了數千人，這給了陳明很大的視覺和嗅覺衝擊。
陳明吐了兩三天，每次吐完以後依舊逼自己去看，認真的看那些屍體腐爛的樣子，黃白的肌體混合物內攀爬著向上的蛆蟲，血色與白骨頜並存的半張臉，讓自己習慣那些血腥。
隨後便是握槍習練，平舉著槍，後半段端在手裡，槍的要義，在於穩，准。
一直到手臂酸痛才收手轉而開始直刺，橫掃，劈殺，舞花，曾經教練說過，月棍年拳久練槍，槍要入門容易，精深卻太難，他學了半輩子，都不敢說自己懂槍。
陳明更不敢，他只是循著記憶不斷苦練，一次次的使勁掄掃著長槍，幾天裡虎口已經磨出了繭子，他要努力在這絞肉機里活下來！
不知不覺間，天色微沉。
「陳哥，開飯了！」王胖子提著食盒匆匆趕來，第六隊的人在陳明到這的第二天就被發配了過來。
不過他們也並不在意，人生在世，能有口溫飽就已經不錯，大勢所趨，能奢求什麼呢。
王胖子坐在一邊等著陳明吃飯，遠眺著對岸的胡人，「陳哥，一時半會應該打不起來吧，這打起來了我們跑不跑。」
「跑，又能跑到哪去？十六州都割出去了，就剩最後這點家底。」陳明無奈地嘆氣，啃著粗餅喝著飲水。
「也是，希望晚點打起來，越晚越好，我可不想跟河裡的這些老兄弟一樣。」
「陳哥，今晚輪到咱們隊值夜了，你罩著我點。」
陳明翻翻白眼，收拾好餐盒，握住長槍，「出息！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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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聯袂回了駐地，第六隊的人都已造完了飯，只等著陳明歸來帶隊巡夜。
這邊巡夜卻也簡單，主要為巡視一圈駐地有無可疑人物，然後便是在橋頭上看守，防止契丹人夜襲奪橋。
陳明領著隊伍巡視一圈駐地確認沒有可疑人員後就直奔橋頭而去，安排幾人上了箭塔，餘下的跟著他立在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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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夜班子時，一道漆黑的影子從橋的另一端飛掠而來，速度極快，根本看不清身影。
陳明的眼中也只看見一瞬黑暗涌動了一下直奔橋頭而來，果斷進行了鎖定。
「你鎖定了目標」
你獲得了如下信息：
姓名：杜冥
狀態：融夜，疲憊，高度緊張
專精：隱匿60%
技能：1.夜遁術：黑暗環境中不易被發現，移動速度增加50%，隱匿度增加50%
2.夜襲：身處黑暗中，未被發現的情況下第一擊將造成100%傷害
威脅程度：淺紅
陳明看見提示後就做出了布置，讓王胖子點燃數支火把插在橋頭照明，等一會兒看見戰鬥結束了就來接應。
王胖子還有點懵，「戰鬥？什麼戰鬥？沒人啊？」
而他拖著長槍沖了出去，一路小跑，雙手握著槍尾就向著那片不太一樣的黑暗砸去。
穿著一身夜行衣潛在夜色中小心前行的杜冥被突兀砸出的一槍嚇了一跳，不過夜遁術的移速加成讓他險之又險地避了過去，再次遁入黑暗。
長槍砸下木屑崩飛，陳明一擊不中，橫槍掃視起了逼仄的木橋。
身後，一抹寒芒閃出，陳明回身不及，槍身捅向杜冥腰側卻擦了過去，肩上卻被匕首寒光撕裂了皮肉。
一擊得手，杜冥又躲了起來，像是在暗中等待狩獵的凶獸。
陳明舉著長槍，驚鴻一瞥的效果在這夜色下也大打折扣，更何況那杜冥百分百的隱匿度實在是噁心。
局面漸漸陷入僵持，杜冥時不時的冒出，匕首寒光冷冽，稍微擦過就是掛彩。
陳明橫著長槍格擋護住重要部位，身上的皮質扎甲卻在這防不勝防的攻勢下已經成了破爛。
陳明被貼身刺擊，卻看不見人，握著手中長槍憋屈不已。
陳明目光打量著不過三米寬的橋，心下一動，握住長槍環著腰身向著橋頭行去，手中槍舞銀花不斷，密不透風。
隨著一聲悶哼，有絲縷血色在夜色中突然濺出！
抓到你了！瞅準時機，手中長槍直刺而出！刺穿杜冥的肩部，陳明將他整個人挑起砸在了橋邊木板上。
呼，陳明也不管長槍還扎在杜冥身上，癱坐在地。
低頭看了看身上，只能苦笑，身上結實的皮甲完全被割成了兩半背心，身上都是細小的刀口，雙臂也被改了花刀。
王胖子等人沖了過來，將杜冥團團圍住，拿著麻繩綁了起來。
「陳哥牛*啊，這鬼東西冒出來神出鬼沒的，俺們根本看不著。」
這些士卒因為營養不良，大部分都有夜盲症，晚上根本看不清東西，這也是陳明沒讓他們摻和的原因，他怕這些隊友射箭把自己弄死。
王胖子伸手在這人身上摸索出一個竹筒，從裡面抽出來兩封信，遞給了陳明看。
陳明抖著雙手接過，當他看清楚信封上的兩個署名，腦中轟然，如有晴天霹靂！
「杜重威謹白」
「大契丹皇帝手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