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賣國與救國
陳明默默起身，讓王胖子他們把杜冥先押送回去，他走到一側的箭塔下，拆開杜重威那封沒有火漆的信仔細看了起來。
搖曳的火光下，陳明眉頭緊蹙，越看心頭越冷，與之而來的還有一種憤怒，本因負傷而顫抖的手漸漸攥緊。
「北面行營招討使，某杜重威，特向上方投誠，俯請聖朝擇日南渡滹沱，某將十萬之眾，束手以待上賓，請進中原沃土，共議國事。」
手腳冰涼，濃重的陰霾籠罩了陳明，他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了，這麼多軍士在前面拼命，後方那位大統領卻打算把他們都賣了……賣個好價錢，呵，這大概就是慾壑難填吧。
他在那束火把下站了很久，直到黑暗完全籠罩住了陳明，他的身影漸漸消失。
熟悉的軍帳大營，王清都指揮使，他正俯在案上，邊查看著輿圖，時而觀看手裡的摺子。
帳外傳來兩聲悶響，王清看向帳口，一道身影掀開帘布，雙手拖著兩個兵士帳口，緩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在他面前。
「私闖大營，還打暈我的牙兵，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還是待罪之身？你最好有事，不然像你這樣不守規矩的兵還是死了清淨。」
陳明沒有回話，只是從袖口摸出那兩封印信，雙手遞呈向上平舉。
王清單手拿過信件，看清上面的封名時，眼神驚愕。
鐺啷，手中長刀掉落在地。
他抽出杜重威的信飛速看完，然後又打開契丹皇帝的回信，當他看完兩封信後，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沖向跪地的陳明，提著他的領口，「這信哪來的？」
「今夜值守橋頭，一人身著黑衣趁夜偷渡，卑職將其擒下以後從他身上搜出的，他自稱杜冥。」
當他聽到杜冥這個名字時，神情呆滯，步伐沉重地走回到案上椅子上坐下。
王清頹然的揮手，「你還跪在那裡幹什麼，起來吧……過來陪老夫喝酒。」
「大人！這種時候還喝什麼酒啊！」陳明起身喊著。
「不喝又能怎麼樣！老夫在苦思如何破局，前線死傷那麼多軍士！結果……呵哈哈哈，最上面那個人居然要賣國！十萬兵換他的皇帝位，好價錢，好得很！」
王清把剛拿出的一壇酒摔在地上，瓦片四濺，就像他如今破碎的心，儘是悲戚。
「大人！事情還未發生，還沒有到最絕望的時候，我們還有辦法。」
「什麼辦法？」
「奪權！」
王清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奪權？你知不知道，這等同造反，我們會被車裂的。」
陳明臉色焦急，「如果不奪權，那就是愚忠！數萬將士，大晉江山，都只在眨眼成空！您可以聯繫其他可靠的將軍，看他們看完這兩封信後，商量作何決斷。」
王清聽著這話動心了，恢復了些精氣神，「好，我這就聯絡他們過來，你也在這等著。」
王清走出大帳，只見他不知從何處又喚出了那個捉拿陳明的小將，取下腰間令信遞交，貼耳吩咐了一番，小將便翻身騎馬出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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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和陳明在帳內相對無言，靜靜等待，陳明腦中思緒電轉，還在思考如何破局。
一直到寅時（凌晨三點），帳外傳來幾道奔襲急促的馬蹄聲，王清起身出門迎接，吩咐陳明擺好桌椅。
一行身著鐵甲的四人，紛紛擾擾的進了營帳，陳明用驚鴻一瞥看了看三人的名字，長相老成滿是胡茬的將軍叫王周。
稍顯年輕，臉上有道疤痕的將軍叫宋彥筠。
還有一人，面色冷漠，軍威很重，跟兩人都顯得生疏，叫安尋。
各自落座。
「大半夜的時辰，喊我們來你這帳里，是要商議造反嗎？」王周坐在椅子上翹著腿。
「不是造反，但也差不多。」王清瞥了眼陳明，示意他把兩封信傳閱給三人。
三人輪流閱覽了一遍，本來吵鬧的大營里寂靜下來，相顧無言。
王周當先開口，「怎麼辦。」
宋彥筠敲了敲桌子，「先把信件加急送往京城。」
「送肯定要送，但是等不及回信，事急從權，要把姓杜的兵權卸掉。」安尋聲音鏗鏘。
「怎麼卸，卸了以後怎麼處理，一個不好，契丹還沒打進來，我們自己先互相滅了。」王清按著額頭髮愁。
安尋思考了一會，抬手拍案，「要先把李守貞跟張彥澤這兩個狗腿子關起來或者做掉，然後才好應付杜，拿到他的印信就可以掌控局面，最起碼不能坐視姓杜的賣國！」
王周應和著鼓掌，「可以，李守貞那老小子交給我。」
宋彥筠點頭，「那張彥澤就交給我吧，他的駐地離我最近。」
安尋思考了一下，「還有防衛中軍大營的那些兵將就交給我吧，我跟其中幾個副將相熟。」
……王清內心：你們都選完了，我幹啥啊。就剩一個選項，我管杜統領？
「咳咳，那最後這杜統領誰來應付？」王清乾咳兩聲。
其餘三人互相看了看，齊聲回應，「你請我們來，我們都已經有事要忙了，剩下的當然是你這個領頭的做。」
王清黑著臉應承下奪權這件事，告訴安尋動手清理中軍大營前及時通知他。
王清提筆寫了奏摺，在裡面稟明自己的處理方式。又收起兩封書信，囑咐手下人快馬加急，連夜將信件送往京城。
三人相約趁著今夜夜色正濃，而且距離杜重威和契丹皇帝約好的進攻時間已然將近。
決定立刻開始行動，紛紛出門上馬離去，馬蹄陣陣，帶起一陣煙塵紛亂。
王清目送幾人遠去，回帳抬腳踢醒兩個牙兵，讓他們把麾下將士全都叫醒，準備起來。
「都指揮使有令！全營備戰！」隨著數聲大喝響徹營中。
整個大營內四處漸漸亮起星光點點，最終全數匯集在軍營的中央空地上，兩千人在昏暗夜色下肅然而立。
王清穿上那身血跡斑斑的鐵甲，站在台上，神情肅穆。
「將士們辛苦，數月與胡人苦戰，嚼草食土，然而，有人打算把我們這十萬大軍，賣出個好價錢！打算明日讓我等將士解甲，肉坦出降！向蠻夷卑躬屈漆！」
「我與諸位將軍接到軍情密報，北面行營招討使杜重威，也就是我們的大統領，通敵叛國！今夜事急從權，弟兄們可願意隨我前往拿下叛賊！」
「我等願往！」台下千人，盡皆應答，喊聲震天，樹上鳥雀驚飛。
搖曳的火光下，陳明眉頭緊蹙，越看心頭越冷，與之而來的還有一種憤怒，本因負傷而顫抖的手漸漸攥緊。
「北面行營招討使，某杜重威，特向上方投誠，俯請聖朝擇日南渡滹沱，某將十萬之眾，束手以待上賓，請進中原沃土，共議國事。」
手腳冰涼，濃重的陰霾籠罩了陳明，他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了，這麼多軍士在前面拼命，後方那位大統領卻打算把他們都賣了……賣個好價錢，呵，這大概就是慾壑難填吧。
他在那束火把下站了很久，直到黑暗完全籠罩住了陳明，他的身影漸漸消失。
熟悉的軍帳大營，王清都指揮使，他正俯在案上，邊查看著輿圖，時而觀看手裡的摺子。
帳外傳來兩聲悶響，王清看向帳口，一道身影掀開帘布，雙手拖著兩個兵士帳口，緩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在他面前。
「私闖大營，還打暈我的牙兵，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還是待罪之身？你最好有事，不然像你這樣不守規矩的兵還是死了清淨。」
陳明沒有回話，只是從袖口摸出那兩封印信，雙手遞呈向上平舉。
王清單手拿過信件，看清上面的封名時，眼神驚愕。
鐺啷，手中長刀掉落在地。
他抽出杜重威的信飛速看完，然後又打開契丹皇帝的回信，當他看完兩封信後，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沖向跪地的陳明，提著他的領口，「這信哪來的？」
「今夜值守橋頭，一人身著黑衣趁夜偷渡，卑職將其擒下以後從他身上搜出的，他自稱杜冥。」
當他聽到杜冥這個名字時，神情呆滯，步伐沉重地走回到案上椅子上坐下。
王清頹然的揮手，「你還跪在那裡幹什麼，起來吧……過來陪老夫喝酒。」
「大人！這種時候還喝什麼酒啊！」陳明起身喊著。
「不喝又能怎麼樣！老夫在苦思如何破局，前線死傷那麼多軍士！結果……呵哈哈哈，最上面那個人居然要賣國！十萬兵換他的皇帝位，好價錢，好得很！」
王清把剛拿出的一壇酒摔在地上，瓦片四濺，就像他如今破碎的心，儘是悲戚。
「大人！事情還未發生，還沒有到最絕望的時候，我們還有辦法。」
「什麼辦法？」
「奪權！」
王清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奪權？你知不知道，這等同造反，我們會被車裂的。」
陳明臉色焦急，「如果不奪權，那就是愚忠！數萬將士，大晉江山，都只在眨眼成空！您可以聯繫其他可靠的將軍，看他們看完這兩封信後，商量作何決斷。」
王清聽著這話動心了，恢復了些精氣神，「好，我這就聯絡他們過來，你也在這等著。」
王清走出大帳，只見他不知從何處又喚出了那個捉拿陳明的小將，取下腰間令信遞交，貼耳吩咐了一番，小將便翻身騎馬出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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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和陳明在帳內相對無言，靜靜等待，陳明腦中思緒電轉，還在思考如何破局。
一直到寅時（凌晨三點），帳外傳來幾道奔襲急促的馬蹄聲，王清起身出門迎接，吩咐陳明擺好桌椅。
一行身著鐵甲的四人，紛紛擾擾的進了營帳，陳明用驚鴻一瞥看了看三人的名字，長相老成滿是胡茬的將軍叫王周。
稍顯年輕，臉上有道疤痕的將軍叫宋彥筠。
還有一人，面色冷漠，軍威很重，跟兩人都顯得生疏，叫安尋。
各自落座。
「大半夜的時辰，喊我們來你這帳里，是要商議造反嗎？」王周坐在椅子上翹著腿。
「不是造反，但也差不多。」王清瞥了眼陳明，示意他把兩封信傳閱給三人。
三人輪流閱覽了一遍，本來吵鬧的大營里寂靜下來，相顧無言。
王周當先開口，「怎麼辦。」
宋彥筠敲了敲桌子，「先把信件加急送往京城。」
「送肯定要送，但是等不及回信，事急從權，要把姓杜的兵權卸掉。」安尋聲音鏗鏘。
「怎麼卸，卸了以後怎麼處理，一個不好，契丹還沒打進來，我們自己先互相滅了。」王清按著額頭髮愁。
安尋思考了一會，抬手拍案，「要先把李守貞跟張彥澤這兩個狗腿子關起來或者做掉，然後才好應付杜，拿到他的印信就可以掌控局面，最起碼不能坐視姓杜的賣國！」
王周應和著鼓掌，「可以，李守貞那老小子交給我。」
宋彥筠點頭，「那張彥澤就交給我吧，他的駐地離我最近。」
安尋思考了一下，「還有防衛中軍大營的那些兵將就交給我吧，我跟其中幾個副將相熟。」
……王清內心：你們都選完了，我幹啥啊。就剩一個選項，我管杜統領？
「咳咳，那最後這杜統領誰來應付？」王清乾咳兩聲。
其餘三人互相看了看，齊聲回應，「你請我們來，我們都已經有事要忙了，剩下的當然是你這個領頭的做。」
王清黑著臉應承下奪權這件事，告訴安尋動手清理中軍大營前及時通知他。
王清提筆寫了奏摺，在裡面稟明自己的處理方式。又收起兩封書信，囑咐手下人快馬加急，連夜將信件送往京城。
三人相約趁著今夜夜色正濃，而且距離杜重威和契丹皇帝約好的進攻時間已然將近。
決定立刻開始行動，紛紛出門上馬離去，馬蹄陣陣，帶起一陣煙塵紛亂。
王清目送幾人遠去，回帳抬腳踢醒兩個牙兵，讓他們把麾下將士全都叫醒，準備起來。
「都指揮使有令！全營備戰！」隨著數聲大喝響徹營中。
整個大營內四處漸漸亮起星光點點，最終全數匯集在軍營的中央空地上，兩千人在昏暗夜色下肅然而立。
王清穿上那身血跡斑斑的鐵甲，站在台上，神情肅穆。
「將士們辛苦，數月與胡人苦戰，嚼草食土，然而，有人打算把我們這十萬大軍，賣出個好價錢！打算明日讓我等將士解甲，肉坦出降！向蠻夷卑躬屈漆！」
「我與諸位將軍接到軍情密報，北面行營招討使杜重威，也就是我們的大統領，通敵叛國！今夜事急從權，弟兄們可願意隨我前往拿下叛賊！」
「我等願往！」台下千人，盡皆應答，喊聲震天，樹上鳥雀驚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