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相浮出水面
岳玲瓏穿過院子，走上台階，推開大門。玄關的燈亮著，母親在講電話，語氣帶著一貫的溫婉周到，大概又在跟什麼太太約下午茶。岳靈瓏沒有出聲，換了拖鞋，走進去。
客廳里，岳母剛掛了電話，一轉頭看見她，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有問。岳母只是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爸在書房。」
岳靈瓏點了點頭。
她走進書房的時候，父親正坐在書桌後面看什麼東西。聽到腳步聲，父親抬起頭，看到她的臉，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回來了？"
"嗯。"岳靈瓏站在書桌前，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攥著褲縫。
岳父看了她一會兒，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一個"說吧"的姿態。
岳靈瓏就那樣站著，"爸，媽，我答應你們，會解決孩子的問題。但是有一個條件。」
岳父的目光微微一閃："什麼條件？」
岳靈瓏看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解除婚約。」
書房裡安靜了三秒。
岳母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剛倒的熱茶，聽到這話，杯沿在托盤上碰出一聲清脆的響。
岳父重新拿起老花鏡，捏在手裡，指腹摩挲著鏡腿上的橡膠套。那個動作他做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終於開口。
"我知道。」岳靈瓏站在那裡，目光平靜。
"解除婚約。」她重複了一遍，"我要和他解除婚約。一個我連面都沒見過的人，我憑什麼讓他來決定我的人生？」
岳母端著茶走進來，把杯子放在書桌上，看著女兒，目光很複雜。
"靈瓏，」岳母輕聲說，"你確定嗎？」
岳靈瓏轉過身，看著母親，點了點頭。
"我確定。」
酒店的走廊很安靜。岳靈瓏走在這條走廊上，一件普通的深藍色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素著臉，連口紅都沒塗。
律師已經到了。包廂里，岳母攥著手帕按著眼角，岳父挺直腰杆坐著，攥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李母坐在另一側。桌上放著兩杯沒動過的茶，已經涼了。
律師拿出兩份文件平鋪在桌上："這是解除婚約協議書。只要男女雙方共同簽下這份協議，兩家的婚約就可以解除了。」
岳靈瓏站在桌前，低頭看著那兩份文件。解除婚約，把她和那個從未見過面的丈夫之間最後一點聯繫切斷。她不知道他的名字，沒見過他的臉，甚至不知道他多大年紀。一年前父母哄她簽下的那份婚約，現在終於到了退場的時候。
岳母在旁邊嘆了一聲："終究是我缺了這份福氣，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女婿了。」
李母也接了話，語氣裡帶著自責："都怪我，在我家那個逆子眼裡，我這當媽的做一樣錯一樣。翠芬再好，他就是不肯看一眼……」
岳靈瓏沒有聽進去。她從桌上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岳靈瓏"三個字落在紙上，乾淨利落，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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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筆，直起身。"簽好了。我先走一步。"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看任何人，轉身走出了包廂。
她走過走廊的時候沒有回頭。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扇門，就會想到那扇門裡有兩份簽了她名字的協議，就會想到從今天起她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了。她應該覺得輕鬆，可她只覺得空。不是難過，不是解脫，是一種巨大的、無所適從的空。
她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陽光落在地面，暖的，但她感覺不到。包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喬曦的消息："簽好了？」
她站住了，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字發出去："簽好了。他來接肖楠了，我在外面走走。」
發完消息後她又站了一會兒，街上的聲音近在咫尺，喇叭聲、奶茶店吸管戳破封膜的聲響、拎著購物袋的女孩子笑著走過。但這些聲音聽不真切。
她不知道，就在她站在梧桐樹下回消息的時候，李星洲正從那扇旋轉門裡衝出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酒店大門後不久，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酒店門口。車門打開，李星洲從后座下來，襯衫袖口的扣子沒系，手上攥著一份文件，臉色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快步走進酒店大堂，程子嶸在後面跟著，邊走邊在接電話。
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三位長輩同時抬起了頭。
李星洲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桌上的兩份協議，掃過簽名欄上那個還新鮮的筆跡，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走過去，拿起其中一份。
"我今天很忙，直接簽字吧。」他翻到了最後一頁，看到那個簽名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半晌沒有動靜，久到包廂里的空氣開始發緊，久到岳母和李母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岳靈瓏？」
他念出這三個字的聲音很低，但包廂里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見了。
"沒錯，這個筆跡，就是她！」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岳父岳母，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東西，"我的妻子岳翠芬，她大名叫岳靈瓏？」
岳母愣了一愣："是啊，翠芬這小名是她外婆取的，土一點好養活。」
"你認識她？」父站起來，皺眉看著他。
"何止認識，」
他沒有說完，看向手中的協議上，腦子裡閃過了很多畫面：從她第一天穿著土氣職業裝走進總裁辦的樣子，到她在酒吧跳舞時被他拍到的側臉，到她在他房間裡發燒迷糊時脫口而出的那句"懷的是你寶寶"，然後再到他昨晚對她吼的那句話。
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
他攥緊了協議。
"她人呢？"
李母故意板著臉："還人呢！被你氣跑了！誰讓你死活非要離婚！」
李星洲看了一眼手中的協議，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撕碎扔在了桌上。岳母捂住了嘴。李母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李星洲衝出酒店大門，站在台階上左右張望，目光焦急地掃過街道上的每一條人影，但那條人行道上已經沒有深藍色連衣裙的身影了。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在疾走中接起電話，程子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還沒完全平復的急促。
"六爺！酒店那邊找到了監控的原始硬碟，技術部剛剛恢復了，那天晚上的視頻已經修復成功了。你房間門口，那個時間點走進你房間的女人……」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是岳靈瓏。」
李星洲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就那樣站在午後的陽光里，握著手機，一動不動。
他放下手機。
午後的陽光很亮，但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暗了一下，又亮了起來。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土氣助理。那個在酒吧跳舞被他偷拍的姑娘。那個在他房間裡發燒說胡話的女人。那個被他吼"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的媽媽。那個剛剛簽下"岳靈瓏"三個字、從他眼皮子底下走掉的，他的妻子。
他站在原地，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轉身大步往回走。
客廳里，岳母剛掛了電話，一轉頭看見她，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有問。岳母只是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爸在書房。」
岳靈瓏點了點頭。
她走進書房的時候，父親正坐在書桌後面看什麼東西。聽到腳步聲，父親抬起頭，看到她的臉，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回來了？"
"嗯。"岳靈瓏站在書桌前，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攥著褲縫。
岳父看了她一會兒，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一個"說吧"的姿態。
岳靈瓏就那樣站著，"爸，媽，我答應你們，會解決孩子的問題。但是有一個條件。」
岳父的目光微微一閃："什麼條件？」
岳靈瓏看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解除婚約。」
書房裡安靜了三秒。
岳母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剛倒的熱茶，聽到這話，杯沿在托盤上碰出一聲清脆的響。
岳父重新拿起老花鏡，捏在手裡，指腹摩挲著鏡腿上的橡膠套。那個動作他做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終於開口。
"我知道。」岳靈瓏站在那裡，目光平靜。
"解除婚約。」她重複了一遍，"我要和他解除婚約。一個我連面都沒見過的人，我憑什麼讓他來決定我的人生？」
岳母端著茶走進來，把杯子放在書桌上，看著女兒，目光很複雜。
"靈瓏，」岳母輕聲說，"你確定嗎？」
岳靈瓏轉過身，看著母親，點了點頭。
"我確定。」
酒店的走廊很安靜。岳靈瓏走在這條走廊上，一件普通的深藍色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素著臉，連口紅都沒塗。
律師已經到了。包廂里，岳母攥著手帕按著眼角，岳父挺直腰杆坐著，攥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李母坐在另一側。桌上放著兩杯沒動過的茶，已經涼了。
律師拿出兩份文件平鋪在桌上："這是解除婚約協議書。只要男女雙方共同簽下這份協議，兩家的婚約就可以解除了。」
岳靈瓏站在桌前，低頭看著那兩份文件。解除婚約，把她和那個從未見過面的丈夫之間最後一點聯繫切斷。她不知道他的名字，沒見過他的臉，甚至不知道他多大年紀。一年前父母哄她簽下的那份婚約，現在終於到了退場的時候。
岳母在旁邊嘆了一聲："終究是我缺了這份福氣，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女婿了。」
李母也接了話，語氣裡帶著自責："都怪我，在我家那個逆子眼裡，我這當媽的做一樣錯一樣。翠芬再好，他就是不肯看一眼……」
岳靈瓏沒有聽進去。她從桌上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岳靈瓏"三個字落在紙上，乾淨利落，沒有猶豫。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她放下筆，直起身。"簽好了。我先走一步。"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看任何人，轉身走出了包廂。
她走過走廊的時候沒有回頭。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扇門，就會想到那扇門裡有兩份簽了她名字的協議，就會想到從今天起她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了。她應該覺得輕鬆，可她只覺得空。不是難過，不是解脫，是一種巨大的、無所適從的空。
她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陽光落在地面，暖的，但她感覺不到。包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喬曦的消息："簽好了？」
她站住了，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字發出去："簽好了。他來接肖楠了，我在外面走走。」
發完消息後她又站了一會兒，街上的聲音近在咫尺，喇叭聲、奶茶店吸管戳破封膜的聲響、拎著購物袋的女孩子笑著走過。但這些聲音聽不真切。
她不知道，就在她站在梧桐樹下回消息的時候，李星洲正從那扇旋轉門裡衝出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酒店大門後不久，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酒店門口。車門打開，李星洲從后座下來，襯衫袖口的扣子沒系，手上攥著一份文件，臉色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快步走進酒店大堂，程子嶸在後面跟著，邊走邊在接電話。
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三位長輩同時抬起了頭。
李星洲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桌上的兩份協議，掃過簽名欄上那個還新鮮的筆跡，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走過去，拿起其中一份。
"我今天很忙，直接簽字吧。」他翻到了最後一頁，看到那個簽名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半晌沒有動靜，久到包廂里的空氣開始發緊，久到岳母和李母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岳靈瓏？」
他念出這三個字的聲音很低，但包廂里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見了。
"沒錯，這個筆跡，就是她！」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岳父岳母，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東西，"我的妻子岳翠芬，她大名叫岳靈瓏？」
岳母愣了一愣："是啊，翠芬這小名是她外婆取的，土一點好養活。」
"你認識她？」父站起來，皺眉看著他。
"何止認識，」
他沒有說完，看向手中的協議上，腦子裡閃過了很多畫面：從她第一天穿著土氣職業裝走進總裁辦的樣子，到她在酒吧跳舞時被他拍到的側臉，到她在他房間裡發燒迷糊時脫口而出的那句"懷的是你寶寶"，然後再到他昨晚對她吼的那句話。
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
他攥緊了協議。
"她人呢？"
李母故意板著臉："還人呢！被你氣跑了！誰讓你死活非要離婚！」
李星洲看了一眼手中的協議，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撕碎扔在了桌上。岳母捂住了嘴。李母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李星洲衝出酒店大門，站在台階上左右張望，目光焦急地掃過街道上的每一條人影，但那條人行道上已經沒有深藍色連衣裙的身影了。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在疾走中接起電話，程子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還沒完全平復的急促。
"六爺！酒店那邊找到了監控的原始硬碟，技術部剛剛恢復了，那天晚上的視頻已經修復成功了。你房間門口，那個時間點走進你房間的女人……」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是岳靈瓏。」
李星洲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就那樣站在午後的陽光里，握著手機，一動不動。
他放下手機。
午後的陽光很亮，但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暗了一下，又亮了起來。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土氣助理。那個在酒吧跳舞被他偷拍的姑娘。那個在他房間裡發燒說胡話的女人。那個被他吼"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的媽媽。那個剛剛簽下"岳靈瓏"三個字、從他眼皮子底下走掉的，他的妻子。
他站在原地，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轉身大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