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絕交信是她最後的告白
肖家客廳。
岳靈瓏把行李箱平放在地毯上，蹲下身，用力拉上了拉鏈。箱子塞得滿滿的，幾件換洗的衣服，一雙平底鞋，一把梳子。她帶的東西不多，她這個人，不太擅長給自己留什麼退路。拉好拉鏈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蹲在那裡，手掌壓在箱面上，感受著裡面那些物品的輪廓。帶的幾乎都是這一年裡在禹州買的日用品，沒有一件是從岳家帶出來的。這一年她一直在過一種夾縫裡的生活，不是岳家千金，也不是星曜的正式員工。什麼都是暫時的。
她直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然後從包里摸出一個信封。
信封是米白色的，沒有封口，裡面裝著一張折好的信紙。她捏著那個信封站了幾秒鐘，目光落在空白的封面上。然後她走到喬曦面前，把信遞過去。
"小曦，」她說，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穩，"幫我把這封信交給李星洲。」
喬曦接過信封，沒看上面的字，只是把它攥在手裡，點了點頭。她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沒有那些用來活躍氣氛的俏皮話。知道這封信的分量。甚至不用打開看就知道裡面寫的是什麼。
"別難過，"喬曦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是砸下去的穩，"我鈕祜祿·喬曦，誓死守護岳翠芬兒。」
岳靈瓏看著他們倆，嘴角終於彎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像冰面上裂開一條極細的縫，又迅速合上了。她彎腰拎起行李箱的把手。
"走吧。」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過，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喬曦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光線里，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信。
信封上什麼都沒寫。喬曦把信翻過來，指腹在封口處停了一瞬，她想打開看，但忍住了。她把信小心地放進包里，拉好拉鏈，然後拿出手機，翻到程子嶸的號碼，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有立刻撥出去。
窗外的陽光開始偏西了。這一天還沒有過完，但很多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機場高速上，那輛黑色轎車跑得飛快。車窗外的路燈連成一道道往身後退的光，引擎聲壓得很低。
李星洲坐在后座，從口袋裡抽出那封信，喬曦追出酒店時塞給他的。信封沒寫名字，紙角還帶著她壓過的摺痕，邊角有些軟。
字跡是她的。橫平豎直，末筆照例往上挑，跟她人不一樣，字倒寫得規矩。
他展開信紙。
「李星洲，這是一封絕交信。從今天起，我不幫你打架，不請你吃燒鵝，也不分你最後一口蛋糕了。」
第一句落進眼裡，他先低笑了一聲。笑意很輕，停在嘴角。
「當我還是個小胖子的時候，曾經不只一次發過誓，如果上帝賜予我財富和美貌，我一定要讓你難以離開我，就像現在，我難以離開你。後來我長大了，知道財富與美貌換來的愛情，都是利益交割，而我想得到一顆乾淨、純粹的真心。」
笑意一點一點退了下去。他側頭望著窗外飛退的燈火，吸了口氣，又低低嘆了出來。車廂里沒了聲，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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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你就像天上的星辰，無法靠近，難以觸摸，我只能通過偽裝來接近你，站在你的身邊。或許，這是個錯誤，但我並不後悔。無論經歷多少漫長的困頓，見識多少人性和黑暗，我依然會單純對你。即使宇宙不可更改，我也想和你的星軌相遇。」
指節壓在信紙上，慢慢泛起一層白。他抬眼時，瞳孔先驟然縮了一下，隨即眼底翻湧起來。他忽然抬手，用指腹把信紙撫平了一道摺痕，又鬆開。
信有兩頁。他翻到第二頁，紙比第一頁更皺。
程子嶸從後視鏡里瞥見后座那位臉上的神色，嘴唇抿得死緊，難得見六爺這樣，便沒敢出聲，只把車開得更穩了些。
車拐下高速，航站樓的玻璃幕牆映著夜裡的燈，一片連一片退到車後。他盯著那片光，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前頭程子嶸一腳剎死，車停在航站樓外。
「六爺，機場到了。」
李星洲推開門，人已經沖了下去。
貴賓廳里人不多，落地窗外是停機坪。岳靈瓏背著那隻跟了她好幾年的帆布小包，縮在靠窗的沙發里，望著外面。
玻璃那頭，一架飛機正被牽引車慢慢拖向跑道，引擎聲悶悶地隔著玻璃傳過來，混著廣播裡聽不真切的登機提示。
「不知道多久之後，你會把我徹底忘記。即便如此，我也很感激你。謝謝你閃閃發光地出現在我的世界，帶給我一段刻骨銘心的追光之旅。」
她把這句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信已經交出去了，從今往後，她不再是他身邊那個需要偽裝才能靠近的人。
她忽然想起，那封信是喬曦方才追出去塞給他的，他這會兒，大概才剛展開第一頁。
那架飛機停穩了，舷梯車靠上去。舷梯口亮起綠燈，地勤開始檢票。那是要送她走的那班。
候機廳的廣播又響了一聲，聽不清內容，只餘下空蕩蕩的回音。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登機牌，登機口還沒亮，可時間不早了。
背包帶勒在肩上，有點沉。她知道自己該走了。誤會解不開，婚約也解了，再留下去，不過是把自己剩下的那點體面，也耗在這段夠不著的星河裡。
可胸口還是空了一塊。不是後悔，是已經決定放手，手指卻還捨不得真的鬆開。
肖楠的腳步聲停在她旁邊。
「靈瓏，走吧，我們該登機了。」
她收回目光，把登機牌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按回包面，站了起來。
岳靈瓏把行李箱平放在地毯上，蹲下身，用力拉上了拉鏈。箱子塞得滿滿的，幾件換洗的衣服，一雙平底鞋，一把梳子。她帶的東西不多，她這個人，不太擅長給自己留什麼退路。拉好拉鏈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蹲在那裡，手掌壓在箱面上，感受著裡面那些物品的輪廓。帶的幾乎都是這一年裡在禹州買的日用品，沒有一件是從岳家帶出來的。這一年她一直在過一種夾縫裡的生活，不是岳家千金，也不是星曜的正式員工。什麼都是暫時的。
她直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然後從包里摸出一個信封。
信封是米白色的，沒有封口，裡面裝著一張折好的信紙。她捏著那個信封站了幾秒鐘，目光落在空白的封面上。然後她走到喬曦面前，把信遞過去。
"小曦，」她說，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穩，"幫我把這封信交給李星洲。」
喬曦接過信封，沒看上面的字，只是把它攥在手裡，點了點頭。她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沒有那些用來活躍氣氛的俏皮話。知道這封信的分量。甚至不用打開看就知道裡面寫的是什麼。
"別難過，"喬曦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是砸下去的穩，"我鈕祜祿·喬曦，誓死守護岳翠芬兒。」
岳靈瓏看著他們倆，嘴角終於彎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像冰面上裂開一條極細的縫，又迅速合上了。她彎腰拎起行李箱的把手。
"走吧。」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過，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喬曦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光線里，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信。
信封上什麼都沒寫。喬曦把信翻過來，指腹在封口處停了一瞬，她想打開看，但忍住了。她把信小心地放進包里，拉好拉鏈，然後拿出手機，翻到程子嶸的號碼，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有立刻撥出去。
窗外的陽光開始偏西了。這一天還沒有過完，但很多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機場高速上，那輛黑色轎車跑得飛快。車窗外的路燈連成一道道往身後退的光，引擎聲壓得很低。
李星洲坐在后座，從口袋裡抽出那封信，喬曦追出酒店時塞給他的。信封沒寫名字，紙角還帶著她壓過的摺痕，邊角有些軟。
字跡是她的。橫平豎直，末筆照例往上挑，跟她人不一樣，字倒寫得規矩。
他展開信紙。
「李星洲，這是一封絕交信。從今天起，我不幫你打架，不請你吃燒鵝，也不分你最後一口蛋糕了。」
第一句落進眼裡，他先低笑了一聲。笑意很輕，停在嘴角。
「當我還是個小胖子的時候，曾經不只一次發過誓，如果上帝賜予我財富和美貌，我一定要讓你難以離開我，就像現在，我難以離開你。後來我長大了，知道財富與美貌換來的愛情，都是利益交割，而我想得到一顆乾淨、純粹的真心。」
笑意一點一點退了下去。他側頭望著窗外飛退的燈火，吸了口氣，又低低嘆了出來。車廂里沒了聲，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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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你就像天上的星辰，無法靠近，難以觸摸，我只能通過偽裝來接近你，站在你的身邊。或許，這是個錯誤，但我並不後悔。無論經歷多少漫長的困頓，見識多少人性和黑暗，我依然會單純對你。即使宇宙不可更改，我也想和你的星軌相遇。」
指節壓在信紙上，慢慢泛起一層白。他抬眼時，瞳孔先驟然縮了一下，隨即眼底翻湧起來。他忽然抬手，用指腹把信紙撫平了一道摺痕，又鬆開。
信有兩頁。他翻到第二頁，紙比第一頁更皺。
程子嶸從後視鏡里瞥見后座那位臉上的神色，嘴唇抿得死緊，難得見六爺這樣，便沒敢出聲，只把車開得更穩了些。
車拐下高速，航站樓的玻璃幕牆映著夜裡的燈，一片連一片退到車後。他盯著那片光，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前頭程子嶸一腳剎死，車停在航站樓外。
「六爺，機場到了。」
李星洲推開門，人已經沖了下去。
貴賓廳里人不多，落地窗外是停機坪。岳靈瓏背著那隻跟了她好幾年的帆布小包，縮在靠窗的沙發里，望著外面。
玻璃那頭，一架飛機正被牽引車慢慢拖向跑道，引擎聲悶悶地隔著玻璃傳過來，混著廣播裡聽不真切的登機提示。
「不知道多久之後，你會把我徹底忘記。即便如此，我也很感激你。謝謝你閃閃發光地出現在我的世界，帶給我一段刻骨銘心的追光之旅。」
她把這句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信已經交出去了，從今往後，她不再是他身邊那個需要偽裝才能靠近的人。
她忽然想起，那封信是喬曦方才追出去塞給他的，他這會兒，大概才剛展開第一頁。
那架飛機停穩了，舷梯車靠上去。舷梯口亮起綠燈，地勤開始檢票。那是要送她走的那班。
候機廳的廣播又響了一聲，聽不清內容，只餘下空蕩蕩的回音。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登機牌，登機口還沒亮，可時間不早了。
背包帶勒在肩上，有點沉。她知道自己該走了。誤會解不開，婚約也解了，再留下去，不過是把自己剩下的那點體面，也耗在這段夠不著的星河裡。
可胸口還是空了一塊。不是後悔，是已經決定放手，手指卻還捨不得真的鬆開。
肖楠的腳步聲停在她旁邊。
「靈瓏，走吧，我們該登機了。」
她收回目光，把登機牌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按回包面，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