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也喜歡你
楚嫣然被拖出去之後，辦公室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走廊里還能聽到她的聲音，不是嘶吼了，是一種破碎的、斷斷續續的嗚咽。程子嶸的腳步聲混雜在其中，然後是電梯門開合的叮咚聲，之後一切都歸於平寂。
岳靈瓏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疊文件夾，目光落在門板上。她看到楚嫣然被拖走時的樣子，妝容花了，髮髻散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她不該同情她的。這個女人想要她的命，想要奪走她的位置，想要毀掉她擁有的一切。但岳靈瓏在這一刻沒有覺得解氣，也沒有覺得痛快，她只覺得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替她和所有被這個女人傷害過的人感到疲憊。
她收回目光，抱著文件，走進了辦公室。
李星洲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照片。岳靈瓏走近了才看清，是她剛才偷拍的那張，兩個人含情對視，即將親吻的前一秒，被閃光燈毀掉的那一張。
他居然把這張照片當壁紙了。
岳靈瓏的臉又燙了起來，她趕緊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到。她把文件放在他桌上，開口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拘謹：「李總，她……」
她話沒說完，李星洲抬頭看她。
他的表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變了一個樣。剛才對著楚嫣然時的那種鋒利，潮水迅速退去，換上了一層溫和的、幾乎是柔軟的神色。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嘴角微微揚起，聲音也從剛剛的冰凍變成了帶著溫度的低沉：「我喜歡你叫我的名字。」
岳靈瓏的耳根又紅了。
「李星洲，」她改了口，聲音低了一些，「她又來幹什麼？」
李星洲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她幾秒鐘，那個目光不算長，但足夠讓她的心跳又開始不聽話了。然後他開口，帶著一絲促狹的意味：「你吃醋了？」
岳靈瓏的耳根紅透了。她把文件夾往懷裡抱得更緊一些，低著頭，聲音含含糊糊的：「我沒有，你不要胡說。」
她以為自己否認得很自然，但那個語氣連她自己都騙不過去，太心虛了，尾音都飄了。
李星洲沒有拆穿她。
他低頭，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岳靈瓏聽到抽屜滑軌發出的聲音，忍不住抬起頭。她看到李星洲從抽屜里拿出了兩個小玩偶，不大，剛好可以握在掌心裡。一個胖乎乎的，扎著兩個小辮子；一個瘦瘦的，穿著一件縮小版的西裝外套。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認出了那兩個玩偶。
李星洲把左邊那個胖乎乎的扎辮子女孩玩偶放在左手裡，輕輕一捏。玩偶發出一個聲音，清脆的，帶著稚氣的童音，是從玩偶內置的錄音器里播放出來的，
「李星洲，我喜歡你。」
那是她小時候的聲音。
胖靈瓏的聲音，奶聲奶氣的，還帶著一丁點口齒不清的尾音。那個聲音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岳靈瓏心底最深的那扇門裡，輕輕一轉。門開了。童年的操場，陽光，被風吹動的梧桐葉，還有那個胖乎乎的小女孩，踮著腳尖，把一顆糖塞進一個瘦瘦的男孩手裡，那些畫面像被撕開的信封，裡面的內容嘩啦啦地傾瀉出來，鋪滿了她整片腦海。
他居然把它錄下來了。他把那個玩偶收藏了這麼多年，從童年到現在。她以為自己塞給他的那顆糖早就化了，以為那個小玩偶早就被他扔在了某個裝滿舊物的紙箱裡。可他沒有扔，他不僅留著，還把它放進了自己辦公室的抽屜里。
岳靈瓏張著嘴，看著李星洲手裡的玩偶。她的眼眶開始發酸，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李星洲沒有停下來。他把右邊的玩偶，那個穿縮小版西裝的，放在右手裡，也輕輕一捏。這個玩偶發出的聲音不一樣了，是一個成年男性的嗓音，低沉的，帶著一種溫柔的篤定，
「岳靈瓏，我也喜歡你。」
他的聲音。他自己的聲音。錄進去的，不是小時候的，不是配音的，是他的聲音。
他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我也喜歡你。
岳靈瓏愣住了。她站在辦公桌前，懷裡抱著文件夾，整個人被施了定身術釘在原地。那四個字從玩偶里蹦出來，砸進她耳朵里，又沿著耳膜一路砸到心臟最深處。她的胸腔里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膨脹，漲得滿滿的，撐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說他也喜歡她。
不是小時候那種模糊不清的喜歡，不是她單方面藏在糖紙里的暗戀，是雙向的。他留著那個玩偶，他知道她藏了什麼心思，他從頭到尾都知道她在哪裡、是誰、在想什麼。他把這個回答留到了今天，用兩個玩偶，全部還給她。
她的眼眶紅了。
李星洲放下玩偶，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纏著的紗布上，那道掌心的傷口還在紗布下面，白色紗布的邊緣隱約透出一絲淡黃色的藥漬。
他低頭，吻住了她。
那個吻落得很輕那一次是藥物的作用，是失控的、混沌的、分不清是欲望還是別的什麼的衝撞。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清醒的，是篤定的，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吻的人是誰。
岳靈瓏懷裡捧著的文件從她臂彎里滑落下去，紙張散開，嘩啦一聲灑落在地面上。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聽到了他的呼吸，聽到了窗外遠處馬路上車流的呼嘯聲，然後她聽到了整棟樓在晃動。
她用力地回應了那個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幾分鐘，她推開了他，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李星洲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反應。然後他快步走過來，拿起沙發旁邊的紙巾盒，蹲在她面前，不停地給她遞紙巾。
岳靈瓏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我……我一點準備也沒有……今天起晚了，頭還沒洗呢……這麼重要的時刻，我竟然……竟然個土狗……」
李星洲蹲在她面前，手裡抱著紙巾盒，一臉無措卻又忍不住想笑的表情。他用那種哄小孩的耐心語氣，輕聲說著：「別哭別哭，今天只是預熱，下次正式表白，我提前三個工作日寫書面申請。」
岳靈瓏哭得更凶了：「你，你還想有下次，」
「沒有了沒有了，就這一次，」他趕緊改口，「一次就夠。」
走廊里還能聽到她的聲音，不是嘶吼了，是一種破碎的、斷斷續續的嗚咽。程子嶸的腳步聲混雜在其中，然後是電梯門開合的叮咚聲，之後一切都歸於平寂。
岳靈瓏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疊文件夾，目光落在門板上。她看到楚嫣然被拖走時的樣子，妝容花了，髮髻散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她不該同情她的。這個女人想要她的命，想要奪走她的位置，想要毀掉她擁有的一切。但岳靈瓏在這一刻沒有覺得解氣，也沒有覺得痛快，她只覺得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替她和所有被這個女人傷害過的人感到疲憊。
她收回目光，抱著文件，走進了辦公室。
李星洲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照片。岳靈瓏走近了才看清，是她剛才偷拍的那張，兩個人含情對視，即將親吻的前一秒，被閃光燈毀掉的那一張。
他居然把這張照片當壁紙了。
岳靈瓏的臉又燙了起來，她趕緊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到。她把文件放在他桌上，開口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拘謹：「李總，她……」
她話沒說完，李星洲抬頭看她。
他的表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變了一個樣。剛才對著楚嫣然時的那種鋒利，潮水迅速退去，換上了一層溫和的、幾乎是柔軟的神色。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嘴角微微揚起，聲音也從剛剛的冰凍變成了帶著溫度的低沉：「我喜歡你叫我的名字。」
岳靈瓏的耳根又紅了。
「李星洲，」她改了口，聲音低了一些，「她又來幹什麼？」
李星洲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她幾秒鐘，那個目光不算長，但足夠讓她的心跳又開始不聽話了。然後他開口，帶著一絲促狹的意味：「你吃醋了？」
岳靈瓏的耳根紅透了。她把文件夾往懷裡抱得更緊一些，低著頭，聲音含含糊糊的：「我沒有，你不要胡說。」
她以為自己否認得很自然，但那個語氣連她自己都騙不過去，太心虛了，尾音都飄了。
李星洲沒有拆穿她。
他低頭，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岳靈瓏聽到抽屜滑軌發出的聲音，忍不住抬起頭。她看到李星洲從抽屜里拿出了兩個小玩偶，不大，剛好可以握在掌心裡。一個胖乎乎的，扎著兩個小辮子；一個瘦瘦的，穿著一件縮小版的西裝外套。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認出了那兩個玩偶。
李星洲把左邊那個胖乎乎的扎辮子女孩玩偶放在左手裡，輕輕一捏。玩偶發出一個聲音，清脆的，帶著稚氣的童音，是從玩偶內置的錄音器里播放出來的，
「李星洲，我喜歡你。」
那是她小時候的聲音。
胖靈瓏的聲音，奶聲奶氣的，還帶著一丁點口齒不清的尾音。那個聲音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岳靈瓏心底最深的那扇門裡，輕輕一轉。門開了。童年的操場，陽光，被風吹動的梧桐葉，還有那個胖乎乎的小女孩，踮著腳尖，把一顆糖塞進一個瘦瘦的男孩手裡，那些畫面像被撕開的信封，裡面的內容嘩啦啦地傾瀉出來，鋪滿了她整片腦海。
他居然把它錄下來了。他把那個玩偶收藏了這麼多年，從童年到現在。她以為自己塞給他的那顆糖早就化了，以為那個小玩偶早就被他扔在了某個裝滿舊物的紙箱裡。可他沒有扔，他不僅留著，還把它放進了自己辦公室的抽屜里。
岳靈瓏張著嘴，看著李星洲手裡的玩偶。她的眼眶開始發酸，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李星洲沒有停下來。他把右邊的玩偶，那個穿縮小版西裝的，放在右手裡，也輕輕一捏。這個玩偶發出的聲音不一樣了，是一個成年男性的嗓音，低沉的，帶著一種溫柔的篤定，
「岳靈瓏，我也喜歡你。」
他的聲音。他自己的聲音。錄進去的，不是小時候的，不是配音的，是他的聲音。
他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我也喜歡你。
岳靈瓏愣住了。她站在辦公桌前，懷裡抱著文件夾，整個人被施了定身術釘在原地。那四個字從玩偶里蹦出來，砸進她耳朵里，又沿著耳膜一路砸到心臟最深處。她的胸腔里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膨脹，漲得滿滿的，撐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說他也喜歡她。
不是小時候那種模糊不清的喜歡，不是她單方面藏在糖紙里的暗戀，是雙向的。他留著那個玩偶，他知道她藏了什麼心思，他從頭到尾都知道她在哪裡、是誰、在想什麼。他把這個回答留到了今天，用兩個玩偶，全部還給她。
她的眼眶紅了。
李星洲放下玩偶，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纏著的紗布上，那道掌心的傷口還在紗布下面，白色紗布的邊緣隱約透出一絲淡黃色的藥漬。
他低頭，吻住了她。
那個吻落得很輕那一次是藥物的作用，是失控的、混沌的、分不清是欲望還是別的什麼的衝撞。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清醒的，是篤定的，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吻的人是誰。
岳靈瓏懷裡捧著的文件從她臂彎里滑落下去，紙張散開，嘩啦一聲灑落在地面上。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聽到了他的呼吸，聽到了窗外遠處馬路上車流的呼嘯聲，然後她聽到了整棟樓在晃動。
她用力地回應了那個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幾分鐘，她推開了他，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李星洲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反應。然後他快步走過來，拿起沙發旁邊的紙巾盒，蹲在她面前，不停地給她遞紙巾。
岳靈瓏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我……我一點準備也沒有……今天起晚了，頭還沒洗呢……這麼重要的時刻，我竟然……竟然個土狗……」
李星洲蹲在她面前，手裡抱著紙巾盒，一臉無措卻又忍不住想笑的表情。他用那種哄小孩的耐心語氣，輕聲說著：「別哭別哭，今天只是預熱，下次正式表白，我提前三個工作日寫書面申請。」
岳靈瓏哭得更凶了：「你，你還想有下次，」
「沒有了沒有了，就這一次，」他趕緊改口，「一次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