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介意
岳靈瓏愣住了。
李星洲說不介意。不管她怎麼打扮，土氣的、老氣的、素麵朝天的、頭髮亂糟糟的，他都不介意。他希望她抬起頭來。他想要的不是她變漂亮，不是她改頭換面，只是她抬起頭。
只是她不再躲。
這句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重。它落進她心裡，落在那個連她自己都沒有仔細看過的地方，那裡住著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穿著不合身的校服，躲在食堂角落裡啃鵝腿，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那個女孩一直在等她抬頭。
她抬起了眼睛，與他的目光相觸。
那個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細碎的光，能數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種刻意的好看，是一種乾淨的好看，像冬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結了霜的玻璃上，冷清裡帶著溫度。他的瞳孔里映著她的臉，素顏，頭髮凌亂，穿著他的襯衫，但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穿什麼都無所謂，化不化妝都無所謂，素麵朝天也好，土裡土氣也好，他都覺得好。
她心跳的聲音在耳朵里越放越大。
兩個人越靠越近。
咔嚓。
一道雪亮的光從某個方向劈過來，刺得李星洲的眉頭猛地皺了一下。兩個人同時僵住，不是被嚇到，是被那道閃光燈的光砸醒的。岳靈瓏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裡正握著手機，屏幕亮著，相機界面還開著，最上方赫然亮著閃光燈的圖標。
岳靈瓏的臉在一瞬間燒成了紅色。她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扔到床上：「要死要死，偷拍忘了關閃光燈……」
她捂住了自己的臉，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李星洲低頭看了一眼床上亮著的手機屏幕，照片正掛在預覽界面里。構圖意外的好，燈光剛好，角度剛好，兩個人含情對視，畫面安靜而溫柔。李星洲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岳靈瓏從指縫裡看到他在笑，發出了一聲瀕死般的哀嚎，整個人往後一倒，把自己摔進了被子裡。
李星洲坐在沙發上，含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
就是剛才被閃光燈閃到的那一張。他已經把照片從岳靈瓏的手機要過來了，用"讓我看看拍成什麼樣"的理由要過來的，沒有還回去。照片裡的兩個人，一個低頭，一個抬頭，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他看了好幾遍。
辦公室的門被撞開了。
楚嫣然一陣暴風雨沖了進來。她沒有敲門，她從來不敲門。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連衣裙，妝容比她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口紅紅得刺眼，眼線和眉毛都畫得格外用力，好像要用這些顏色撐起她搖搖欲墜的氣場。
衝到李星洲的辦公桌前，雙手拍在桌面上，發出嘭的一聲，桌上的文件被她這一拍震得跳了一下。
「李星洲，你什麼意思？」
她聲音尖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音量：「你給老娘接了一部變態虐戀戲，女主角每天要被打幾十個耳光，還被脫光了按進浴缸里淹死，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李星洲沒有立刻回應。他慢慢收起手機，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溫柔，一層一層地變回了他慣常的冷淡。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抬起眼睛看向楚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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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一刻，海面紋絲不動，但空氣里已經灌滿了要崩塌的預兆。
「楚嫣然，」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冰凍的鋒利，「請你出去。」
程子嶸已經從門外沖了進來。他一把抓住楚嫣然的胳膊，要把她往外拖。但楚嫣然今天是真的瘋了，她用力甩開程子嶸的手，嘶吼的聲音像被逼到牆角的野獸：「姓程的，鬆手！你只不過是六爺養的一條狗。」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按住了。
不是程子嶸。
李星洲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讓楚嫣然不由自主往後退的壓迫感。他沒有抓她的手，沒有推她，他的腳落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踩了下去。
他的鞋底踩在了她散落在地上的裙擺上。
不，是真的踩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那個距離剛好卡在她和她後退的路線之間，低頭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你在我眼裡，連狗都不如。」
楚嫣然瞪大了眼睛，眼眶泛紅，嘴唇在發抖。她用盡全力嘶吼出來：「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李星洲沒有回答。
他彎下腰，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把屏幕翻轉過來，面向楚嫣然。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上是一間裝修精緻的房間，楚嫣然和吳欣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杯紅酒。楚嫣然穿著一條香檳色的裙子，姿態優雅地端著酒杯，嘴角帶笑。
視頻里傳來楚嫣然的聲音：「跟吳經理合作，果然愉快。整個公司沒有你進不了的地方。」
吳欣的聲音接上，帶著一種諂媚的笑意：「楚小姐的計劃也很完美。費君豪恨透了李星洲，那個蠢貨，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楚嫣然笑著舉起酒杯：「祝我們合作愉快。」
畫面定格在她的笑容上。
楚嫣然的臉在看到這段視頻的那一刻，徹底白了。不是慢慢的變白，是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間從皮膚下面被抽走了。她的嘴唇微微張著，沒有說話，但她的瞳孔在劇烈地收縮。
她知道自己完了。
李星洲收回手機，放回口袋裡。他的表情很平靜，那份平靜比憤怒更能摧毀一個人的防線。
「這部戲，你好好拍完，」他說，聲音平靜，「贖清你的罪。然後，滾出禹州。留你半條命，已經是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上。」
楚嫣然站在那裡，沒有再嘶吼，沒有再掙扎。她的膝蓋在發抖，但她撐著沒有跪下去。她盯著李星洲，眼睛裡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碎掉。
程子嶸抓住了她的胳膊，這一次她沒有掙扎。她被程子嶸拖著，一步一步地退出了辦公室。她的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拖出兩道凌亂的痕跡，像一條被拖走的蛇留下的蜿蜒印記。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了。
岳靈瓏抱著一疊文件，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她正好與楚嫣然擦肩而過，楚嫣然被程子嶸拖著，臉上的妝容已經被眼淚弄花了一半，口紅暈出了唇線。
岳靈瓏沒有停下來看她。她抱著文件，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了。
李星洲說不介意。不管她怎麼打扮，土氣的、老氣的、素麵朝天的、頭髮亂糟糟的，他都不介意。他希望她抬起頭來。他想要的不是她變漂亮，不是她改頭換面，只是她抬起頭。
只是她不再躲。
這句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重。它落進她心裡，落在那個連她自己都沒有仔細看過的地方，那裡住著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穿著不合身的校服，躲在食堂角落裡啃鵝腿，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那個女孩一直在等她抬頭。
她抬起了眼睛，與他的目光相觸。
那個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細碎的光，能數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種刻意的好看，是一種乾淨的好看，像冬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結了霜的玻璃上，冷清裡帶著溫度。他的瞳孔里映著她的臉，素顏，頭髮凌亂，穿著他的襯衫，但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穿什麼都無所謂，化不化妝都無所謂，素麵朝天也好，土裡土氣也好，他都覺得好。
她心跳的聲音在耳朵里越放越大。
兩個人越靠越近。
咔嚓。
一道雪亮的光從某個方向劈過來，刺得李星洲的眉頭猛地皺了一下。兩個人同時僵住，不是被嚇到，是被那道閃光燈的光砸醒的。岳靈瓏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裡正握著手機，屏幕亮著，相機界面還開著，最上方赫然亮著閃光燈的圖標。
岳靈瓏的臉在一瞬間燒成了紅色。她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扔到床上：「要死要死，偷拍忘了關閃光燈……」
她捂住了自己的臉，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李星洲低頭看了一眼床上亮著的手機屏幕，照片正掛在預覽界面里。構圖意外的好，燈光剛好，角度剛好，兩個人含情對視，畫面安靜而溫柔。李星洲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岳靈瓏從指縫裡看到他在笑，發出了一聲瀕死般的哀嚎，整個人往後一倒，把自己摔進了被子裡。
李星洲坐在沙發上，含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
就是剛才被閃光燈閃到的那一張。他已經把照片從岳靈瓏的手機要過來了，用"讓我看看拍成什麼樣"的理由要過來的，沒有還回去。照片裡的兩個人，一個低頭，一個抬頭，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他看了好幾遍。
辦公室的門被撞開了。
楚嫣然一陣暴風雨沖了進來。她沒有敲門，她從來不敲門。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連衣裙，妝容比她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口紅紅得刺眼，眼線和眉毛都畫得格外用力，好像要用這些顏色撐起她搖搖欲墜的氣場。
衝到李星洲的辦公桌前，雙手拍在桌面上，發出嘭的一聲，桌上的文件被她這一拍震得跳了一下。
「李星洲，你什麼意思？」
她聲音尖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音量：「你給老娘接了一部變態虐戀戲，女主角每天要被打幾十個耳光，還被脫光了按進浴缸里淹死，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李星洲沒有立刻回應。他慢慢收起手機，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溫柔，一層一層地變回了他慣常的冷淡。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抬起眼睛看向楚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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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一刻，海面紋絲不動，但空氣里已經灌滿了要崩塌的預兆。
「楚嫣然，」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冰凍的鋒利，「請你出去。」
程子嶸已經從門外沖了進來。他一把抓住楚嫣然的胳膊，要把她往外拖。但楚嫣然今天是真的瘋了，她用力甩開程子嶸的手，嘶吼的聲音像被逼到牆角的野獸：「姓程的，鬆手！你只不過是六爺養的一條狗。」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按住了。
不是程子嶸。
李星洲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讓楚嫣然不由自主往後退的壓迫感。他沒有抓她的手，沒有推她，他的腳落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踩了下去。
他的鞋底踩在了她散落在地上的裙擺上。
不，是真的踩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那個距離剛好卡在她和她後退的路線之間，低頭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你在我眼裡，連狗都不如。」
楚嫣然瞪大了眼睛，眼眶泛紅，嘴唇在發抖。她用盡全力嘶吼出來：「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李星洲沒有回答。
他彎下腰，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把屏幕翻轉過來，面向楚嫣然。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上是一間裝修精緻的房間，楚嫣然和吳欣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杯紅酒。楚嫣然穿著一條香檳色的裙子，姿態優雅地端著酒杯，嘴角帶笑。
視頻里傳來楚嫣然的聲音：「跟吳經理合作，果然愉快。整個公司沒有你進不了的地方。」
吳欣的聲音接上，帶著一種諂媚的笑意：「楚小姐的計劃也很完美。費君豪恨透了李星洲，那個蠢貨，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楚嫣然笑著舉起酒杯：「祝我們合作愉快。」
畫面定格在她的笑容上。
楚嫣然的臉在看到這段視頻的那一刻，徹底白了。不是慢慢的變白，是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間從皮膚下面被抽走了。她的嘴唇微微張著，沒有說話，但她的瞳孔在劇烈地收縮。
她知道自己完了。
李星洲收回手機，放回口袋裡。他的表情很平靜，那份平靜比憤怒更能摧毀一個人的防線。
「這部戲，你好好拍完，」他說，聲音平靜，「贖清你的罪。然後，滾出禹州。留你半條命，已經是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上。」
楚嫣然站在那裡，沒有再嘶吼，沒有再掙扎。她的膝蓋在發抖，但她撐著沒有跪下去。她盯著李星洲，眼睛裡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碎掉。
程子嶸抓住了她的胳膊，這一次她沒有掙扎。她被程子嶸拖著，一步一步地退出了辦公室。她的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拖出兩道凌亂的痕跡，像一條被拖走的蛇留下的蜿蜒印記。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了。
岳靈瓏抱著一疊文件，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她正好與楚嫣然擦肩而過，楚嫣然被程子嶸拖著，臉上的妝容已經被眼淚弄花了一半，口紅暈出了唇線。
岳靈瓏沒有停下來看她。她抱著文件，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