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不是癩蛤蟆
總裁辦公室門口的對峙沒有持續太久。
岳靈瓏站在門口，楚嫣然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空氣中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誰也不肯先鬆手。她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指尖隔著紙杯感覺到杯壁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消退。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熟悉的節奏，沉穩、利落。岳靈瓏偏頭看了一眼，看到李星洲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程子嶸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文件。他的西裝外套扣子沒扣，襯衫領口微敞，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她早已習慣的從容。
楚嫣然也聽到了腳步聲。她往岳靈瓏身邊靠近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岳靈瓏能聽清：「李星洲回來了。正好，我們可以當面聊聊。」
岳靈瓏沒有說話。她看著李星洲走近，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看到她身後的楚嫣然。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很細微，但岳靈瓏看到了。
但楚嫣然先開了口。
她笑著迎上去，用一種岳靈瓏從未聽過的語氣，帶著熟稔，帶著一種"我和他很親近"的暗示：「六爺，我正好有事找你。」
李星洲沒有看她。他的目光還落在岳靈瓏身上，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表情看不出什麼。但他注意到了她攥著杯壁的指尖微微發白，也注意到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楚嫣然已經側過身，語調輕巧：「我剛才跟你的小助理聊了幾句，她好像誤會了什麼。六爺，你可要跟她說清楚呀。」
岳靈瓏抬起頭。
楚嫣然正看著她。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淺淡的笑意。她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了幾個字，嘴唇的開合剛好讓岳靈瓏能辨認出來，
"配不上。」
岳靈瓏的呼吸停了一瞬。
緊接著，楚嫣然的聲音又響起來，調門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故意讓走廊里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清晰：「岳靈瓏，你有什麼資格妄想獨占李星洲呢？」她伸手，攔住了岳靈瓏的去路，指尖抬起岳靈瓏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只不過仗著家世優渥，」楚嫣然的語調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挑選，「其實學識平庸，氣質又粗俗。我和他才算是頂峰相見，你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你知道嗎，成年人的字典里最不堪的一個詞就是，自取其辱。」
程子嶸站在幾步之外，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岳靈瓏和楚嫣然之間快速掃了一下，落在了李星洲身上。李星洲的臉已經沉了下來，他正要對楚嫣然說什麼，但岳靈瓏比他快了一步。
岳靈瓏甩開了楚嫣然的手。
她從挎在臂彎的油紙包里，那是中午沒吃完的燒鵝，她順手帶下來了，拽出一隻鵝腿，手臂一抬，鵝腿的尖端抵在了楚嫣然的咽喉上。
那個動作乾淨利落，快得連程子嶸都愣了一下。
鵝腿還帶著餘溫，焦香的表皮在楚嫣然白皙的頸側蹭出一道油亮的印子。岳靈瓏握著那隻鵝腿，手很穩，聲音也很穩：「看見這支鵝腿了嗎？鵝腿出鞘，必見血。不想死，就滾遠點。」
她的聲音不大，握著鵝腿的樣子，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冷的亮。
楚嫣然愣了一瞬。那隻鵝腿尖抵在她喉嚨上的觸感是真實的，帶著燒鵝油脂的溫熱和油紙的粗糙，她甚至能聞到那股焦香混著岳靈瓏指尖殘留的咖啡味。這個距離，她能看到岳靈瓏眼底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但那個人沒有讓那些碎片從眼睛裡掉出來。
她往後退了半步。那隻鵝腿從她喉嚨前移開了。
楚嫣然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她慣常的從容，冷笑了一聲：「嚇唬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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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岳靈瓏，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加深，慢悠悠地吐出那幾個字：「有錢的癩蛤蟆，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吃燒鵝去吧。」
那隻鵝腿從岳靈瓏的手裡落了下去。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油漬從鵝腿的邊緣洇開，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印子。
她聽到了那個詞。
癩蛤蟆。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像有人把所有的血都從她臉上抽走了。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楚嫣然看到了那個變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度，她知道自己打中了。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用一種"果然如此"的眼神最後看了岳靈瓏一眼，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回了總裁辦公室裡面。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岳靈瓏一個人站在那裡。鵝腿躺在她腳邊的地板上，油漬正在慢慢地洇開。她低頭看著那隻鵝腿，耳朵里嗡嗡的，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只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沉重，緩慢。
李星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怒意：「楚嫣然，」
但她沒有聽清後面的話。她彎腰，撿起那隻鵝腿，攥在手裡，轉身走了。油漬沾在她指尖上，黏膩的，溫熱的，但她沒有鬆手。
岳靈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辦公室的。
門在身後關上，她沒開燈，蜷在角落的摺疊椅上，低頭看著手裡那隻涼透的鵝腿。油在指尖凝成薄膜，她咬了一口，肉嫩皮韌，帶著腥氣，但她一口一口地嚼著，機械地咽。
就像小時候那樣。
那時她還是個胖乎乎的女孩，坐在食堂角落啃鵝腿飯。旁邊的男生指著她笑："你看她，又胖又能吃，像不像一隻癩蛤蟆？」笑聲扎過來，她沒有抬頭，用力地嚼，用咀嚼堵住喉嚨里的哭聲。
岳靈瓏的眼淚掉了下來。花了這麼多年減肥、改變、忘記，可楚嫣然輕飄飄的三個字，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別吃了。」她對自己說，聲音沙啞，把鵝腿扔進垃圾桶，趴在桌邊乾嘔了幾下。
她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肚子，那裡還平平的，什麼也感覺不到。但她知道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長。
「對不起，寶寶，」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沒散盡的哭腔和一點沙啞，「媽媽會努力控制自己的，不會再暴飲暴食了。」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閉合的眼縫裡滲出來，沿著臉頰滑到下巴，又滴落到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而此刻，走廊另一頭，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李星洲和程子嶸一前一後走進去，正好撞上楚嫣然。她正悠然自得地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咖啡，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她看到他們進來，甚至沒有動一下，仿佛她本來就該站在那裡。
李星洲的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徹底冷了下來。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溫度的冷，和他平時教訓下屬時的嚴肅不同，那是真的厭惡。
「你怎麼進來的？」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滾出去。」
岳靈瓏站在門口，楚嫣然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空氣中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誰也不肯先鬆手。她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指尖隔著紙杯感覺到杯壁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消退。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熟悉的節奏，沉穩、利落。岳靈瓏偏頭看了一眼，看到李星洲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程子嶸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文件。他的西裝外套扣子沒扣，襯衫領口微敞，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她早已習慣的從容。
楚嫣然也聽到了腳步聲。她往岳靈瓏身邊靠近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岳靈瓏能聽清：「李星洲回來了。正好，我們可以當面聊聊。」
岳靈瓏沒有說話。她看著李星洲走近，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看到她身後的楚嫣然。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很細微，但岳靈瓏看到了。
但楚嫣然先開了口。
她笑著迎上去，用一種岳靈瓏從未聽過的語氣，帶著熟稔，帶著一種"我和他很親近"的暗示：「六爺，我正好有事找你。」
李星洲沒有看她。他的目光還落在岳靈瓏身上，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表情看不出什麼。但他注意到了她攥著杯壁的指尖微微發白，也注意到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楚嫣然已經側過身，語調輕巧：「我剛才跟你的小助理聊了幾句，她好像誤會了什麼。六爺，你可要跟她說清楚呀。」
岳靈瓏抬起頭。
楚嫣然正看著她。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淺淡的笑意。她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了幾個字，嘴唇的開合剛好讓岳靈瓏能辨認出來，
"配不上。」
岳靈瓏的呼吸停了一瞬。
緊接著，楚嫣然的聲音又響起來，調門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故意讓走廊里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清晰：「岳靈瓏，你有什麼資格妄想獨占李星洲呢？」她伸手，攔住了岳靈瓏的去路，指尖抬起岳靈瓏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只不過仗著家世優渥，」楚嫣然的語調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挑選，「其實學識平庸，氣質又粗俗。我和他才算是頂峰相見，你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你知道嗎，成年人的字典里最不堪的一個詞就是，自取其辱。」
程子嶸站在幾步之外，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岳靈瓏和楚嫣然之間快速掃了一下，落在了李星洲身上。李星洲的臉已經沉了下來，他正要對楚嫣然說什麼，但岳靈瓏比他快了一步。
岳靈瓏甩開了楚嫣然的手。
她從挎在臂彎的油紙包里，那是中午沒吃完的燒鵝，她順手帶下來了，拽出一隻鵝腿，手臂一抬，鵝腿的尖端抵在了楚嫣然的咽喉上。
那個動作乾淨利落，快得連程子嶸都愣了一下。
鵝腿還帶著餘溫，焦香的表皮在楚嫣然白皙的頸側蹭出一道油亮的印子。岳靈瓏握著那隻鵝腿，手很穩，聲音也很穩：「看見這支鵝腿了嗎？鵝腿出鞘，必見血。不想死，就滾遠點。」
她的聲音不大，握著鵝腿的樣子，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冷的亮。
楚嫣然愣了一瞬。那隻鵝腿尖抵在她喉嚨上的觸感是真實的，帶著燒鵝油脂的溫熱和油紙的粗糙，她甚至能聞到那股焦香混著岳靈瓏指尖殘留的咖啡味。這個距離，她能看到岳靈瓏眼底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但那個人沒有讓那些碎片從眼睛裡掉出來。
她往後退了半步。那隻鵝腿從她喉嚨前移開了。
楚嫣然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她慣常的從容，冷笑了一聲：「嚇唬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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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岳靈瓏，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加深，慢悠悠地吐出那幾個字：「有錢的癩蛤蟆，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吃燒鵝去吧。」
那隻鵝腿從岳靈瓏的手裡落了下去。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油漬從鵝腿的邊緣洇開，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印子。
她聽到了那個詞。
癩蛤蟆。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像有人把所有的血都從她臉上抽走了。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楚嫣然看到了那個變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度，她知道自己打中了。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用一種"果然如此"的眼神最後看了岳靈瓏一眼，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回了總裁辦公室裡面。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岳靈瓏一個人站在那裡。鵝腿躺在她腳邊的地板上，油漬正在慢慢地洇開。她低頭看著那隻鵝腿，耳朵里嗡嗡的，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只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沉重，緩慢。
李星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怒意：「楚嫣然，」
但她沒有聽清後面的話。她彎腰，撿起那隻鵝腿，攥在手裡，轉身走了。油漬沾在她指尖上，黏膩的，溫熱的，但她沒有鬆手。
岳靈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辦公室的。
門在身後關上，她沒開燈，蜷在角落的摺疊椅上，低頭看著手裡那隻涼透的鵝腿。油在指尖凝成薄膜，她咬了一口，肉嫩皮韌，帶著腥氣，但她一口一口地嚼著，機械地咽。
就像小時候那樣。
那時她還是個胖乎乎的女孩，坐在食堂角落啃鵝腿飯。旁邊的男生指著她笑："你看她，又胖又能吃，像不像一隻癩蛤蟆？」笑聲扎過來，她沒有抬頭，用力地嚼，用咀嚼堵住喉嚨里的哭聲。
岳靈瓏的眼淚掉了下來。花了這麼多年減肥、改變、忘記，可楚嫣然輕飄飄的三個字，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別吃了。」她對自己說，聲音沙啞，把鵝腿扔進垃圾桶，趴在桌邊乾嘔了幾下。
她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肚子，那裡還平平的，什麼也感覺不到。但她知道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長。
「對不起，寶寶，」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沒散盡的哭腔和一點沙啞，「媽媽會努力控制自己的，不會再暴飲暴食了。」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閉合的眼縫裡滲出來，沿著臉頰滑到下巴，又滴落到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而此刻，走廊另一頭，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李星洲和程子嶸一前一後走進去，正好撞上楚嫣然。她正悠然自得地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咖啡，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她看到他們進來，甚至沒有動一下，仿佛她本來就該站在那裡。
李星洲的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徹底冷了下來。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溫度的冷，和他平時教訓下屬時的嚴肅不同，那是真的厭惡。
「你怎麼進來的？」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