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盛海陷阱
總裁辦公室的門在那聲"滾出去"之後重重關上，門鎖咔噠一聲落定，把走廊那頭的寂靜和這頭的喧譁隔成了兩個世界。
岳靈瓏沒有看到後來發生的事。她縮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蜷在角落裡，眼眶還紅著，指尖上沾著鵝腿的油，乾涸之後貼在皮膚上。她深呼吸了幾次，把最後一點哽咽咽回去，站起來，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沖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不太好。眼眶泛紅，鼻頭也紅，嘴唇乾裂，頭髮被眼淚和汗水黏在臉頰上。她抹了一把臉，扯了一張紙巾擦乾，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頰，好了，沒事了。她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收拾好辦公桌，拿上那份要給盛海集團送去的資料，走出了辦公室。走廊里安靜下來了，楚嫣然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了另一頭，但空氣里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岳靈瓏加快了腳步，那股味道讓她胸口悶得慌。
在她離開後不到五分鐘，楚嫣然又一次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楚嫣然沒有敲門。她直接推門而入，走進自己的房間理直氣壯。李星洲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程子嶸站在辦公桌旁整理文件。門被推開的聲音讓兩個人都轉頭看向門口。
楚嫣然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連衣裙，妝容完美，頭髮一絲不亂。她徑直走到李星洲身邊，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嘴裡嬌聲喊著：「六爺好狠心，」
李星洲往旁邊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冷漠比發怒更有壓迫感。
楚嫣然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但她馬上調整了自己的表情，笑著收回手，換了一種更親昵的語氣：「六爺好狠心，我們畢竟有過一夜之緣，也是這個世上最了解彼此秘密的人，難道我還不能自由出入你的房間嗎？」
李星洲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沒有在她臉上停留：「不能。」
兩個字，乾淨利落。
程子嶸已經走了過來，他的動作比語言更直接，他伸手抓住楚嫣然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把她往門外推去：「六爺讓你滾出去，沒聽見嗎？」
楚嫣然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推出了門外。她的身體撞在走廊的牆壁上，肩膀磕在牆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門在她面前關上了，門縫在她眼前越收越窄，最後徹底閉合。
她揉著撞疼的肩膀，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不甘的神色。她盯著那扇門，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道：「哼，李星洲，我楚嫣然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既然你不肯要，那這份福氣就會變成晦氣。」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李星洲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辦公桌旁邊的一張紙皮上，那是一個皺巴巴的油紙包，裡面裹著半隻燒鵝，是岳靈瓏中午吃剩下的。她走的時候拿了一隻鵝腿當武器，剩下的連同油紙一起，留在了他辦公室的茶几上。
他走過去，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鵝腿骨。
鵝腿已經涼了，骨頭上還沾著啃了一半的肉，上面的齒印很小，看得出來她咬得很用力。他用指尖捏著那根鵝腿骨，翻過來看了一眼，叫了一聲程子嶸。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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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嶸湊過來，嗅了嗅，那股熟悉的焦香撲鼻而來。他立刻認出來了：「這熟悉的香味，應該是樓下的燒鵝。」
李星洲的眼神變了。他眼底的冷意像冰面上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頓了一下，又放下了。從抽屜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機，那是程子嶸的備用機，他借過來用過之後忘了還。
他撥了岳靈瓏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那邊傳來岳靈瓏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你好程總監，有事嗎？」
她把他當成程子嶸了。
李星洲沒有糾正，他壓低了一點聲線，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程子嶸有幾分相似：「你在，你在哪？」
岳靈瓏在那邊沒有起疑：「我去給盛海集團送一份資料，已經到了。」
李星洲的眉頭皺了起來：「盛海集團？」
他側頭看向程子嶸。程子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低聲答道：「費家的公司。」
電話那頭的岳靈瓏似乎沒有聽到這一句對話，信號已經開始不好了，她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通話突然斷了，手機里傳來一陣忙音。
李星洲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中斷提示，沒有說話。他攥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程子嶸站在旁邊，看到他這個表情，沒有說話。
窗外，禹州的天色開始暗下來了。
/
岳靈瓏坐在盛海集團的會議室里，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文件。會議室很大，空蕩蕩的，長桌能坐二十個人，此刻只有她一個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落地窗外是盛海集團所在商務區的高樓群，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是黑的，按了好幾次都沒反應。她嘀咕了一聲：「手機怎麼沒電了？」
她翻了翻包，沒帶充電寶。出門的時候她還在為楚嫣然那句"癩蛤蟆"心煩意亂，根本沒想起來檢查手機電量。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包里。她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雲層，等著盛海的人來接收。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她想起了李星洲。剛才辦公室里楚嫣然挽著他胳膊的樣子，她那句"一夜之緣"。岳靈瓏咬了咬嘴唇，不讓自己往深處想。真的假的？
她使勁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不可能是真的。李星洲不是那種人。她相信他。
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岳靈瓏以為是盛海的人來取資料了，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已經掛好了職業的微笑：「您好，我是星曜集團的，」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走進來的人不是盛海的前台，也不是行政部的同事。那個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讓岳靈瓏心裡咯噔了一下的熟悉感。
費君豪。
他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門鎖落下的咔噠聲在空曠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岳靈瓏的腦子飛速運轉，她來盛海送資料，盛海是費家的公司，費君豪在這裡出現不是不可能。但他選在這個時候、在她手機沒電的時候、一個人走進這間會議室……這未免太巧了。
她壓住心裡的警覺，臉上保持著平靜：「費君豪？」
費君豪笑著，慢慢朝她走過來，腳步不緊不慢：「岳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岳靈瓏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她的手機在包里，沒電。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關著。這層樓的走廊她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很安靜，沒有什麼人的動靜。
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害怕，是緊張。費君豪這個人，她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上一次在飯局上，她就見識過他的手段，下迷香，圍打手，什麼都幹得出來。現在她一個人在他的地盤上，手機沒電，沒人知道她來了這裡。
不對。
有人知道。
李星洲知道。她了解他。
他會來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攥著包帶，指節泛白。窗外是盛海集團的大樓廣場，停車場裡車來車往，沒有人抬頭看向這扇窗。她深吸了一口氣，讓心跳平穩下來。她不能慌。不能讓他看到自己慌了。
費君豪已經走到了會議桌的另一側。他沒有急著靠近她，而是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一種悠閒的表情。
「岳小姐，別緊張啊，」他笑著說，聲音拖得很長，「我又不會吃了你。」
岳靈瓏沒有看到後來發生的事。她縮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蜷在角落裡，眼眶還紅著，指尖上沾著鵝腿的油，乾涸之後貼在皮膚上。她深呼吸了幾次，把最後一點哽咽咽回去，站起來，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沖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不太好。眼眶泛紅，鼻頭也紅，嘴唇乾裂，頭髮被眼淚和汗水黏在臉頰上。她抹了一把臉，扯了一張紙巾擦乾，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頰，好了，沒事了。她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收拾好辦公桌，拿上那份要給盛海集團送去的資料，走出了辦公室。走廊里安靜下來了，楚嫣然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了另一頭，但空氣里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岳靈瓏加快了腳步，那股味道讓她胸口悶得慌。
在她離開後不到五分鐘，楚嫣然又一次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楚嫣然沒有敲門。她直接推門而入，走進自己的房間理直氣壯。李星洲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程子嶸站在辦公桌旁整理文件。門被推開的聲音讓兩個人都轉頭看向門口。
楚嫣然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連衣裙，妝容完美，頭髮一絲不亂。她徑直走到李星洲身邊，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嘴裡嬌聲喊著：「六爺好狠心，」
李星洲往旁邊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冷漠比發怒更有壓迫感。
楚嫣然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但她馬上調整了自己的表情，笑著收回手，換了一種更親昵的語氣：「六爺好狠心，我們畢竟有過一夜之緣，也是這個世上最了解彼此秘密的人，難道我還不能自由出入你的房間嗎？」
李星洲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沒有在她臉上停留：「不能。」
兩個字，乾淨利落。
程子嶸已經走了過來，他的動作比語言更直接，他伸手抓住楚嫣然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把她往門外推去：「六爺讓你滾出去，沒聽見嗎？」
楚嫣然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推出了門外。她的身體撞在走廊的牆壁上，肩膀磕在牆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門在她面前關上了，門縫在她眼前越收越窄，最後徹底閉合。
她揉著撞疼的肩膀，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不甘的神色。她盯著那扇門，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道：「哼，李星洲，我楚嫣然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既然你不肯要，那這份福氣就會變成晦氣。」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李星洲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辦公桌旁邊的一張紙皮上，那是一個皺巴巴的油紙包，裡面裹著半隻燒鵝，是岳靈瓏中午吃剩下的。她走的時候拿了一隻鵝腿當武器，剩下的連同油紙一起，留在了他辦公室的茶几上。
他走過去，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鵝腿骨。
鵝腿已經涼了，骨頭上還沾著啃了一半的肉，上面的齒印很小，看得出來她咬得很用力。他用指尖捏著那根鵝腿骨，翻過來看了一眼，叫了一聲程子嶸。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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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嶸湊過來，嗅了嗅，那股熟悉的焦香撲鼻而來。他立刻認出來了：「這熟悉的香味，應該是樓下的燒鵝。」
李星洲的眼神變了。他眼底的冷意像冰面上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頓了一下，又放下了。從抽屜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機，那是程子嶸的備用機，他借過來用過之後忘了還。
他撥了岳靈瓏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那邊傳來岳靈瓏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你好程總監，有事嗎？」
她把他當成程子嶸了。
李星洲沒有糾正，他壓低了一點聲線，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程子嶸有幾分相似：「你在，你在哪？」
岳靈瓏在那邊沒有起疑：「我去給盛海集團送一份資料，已經到了。」
李星洲的眉頭皺了起來：「盛海集團？」
他側頭看向程子嶸。程子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低聲答道：「費家的公司。」
電話那頭的岳靈瓏似乎沒有聽到這一句對話，信號已經開始不好了，她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通話突然斷了，手機里傳來一陣忙音。
李星洲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中斷提示，沒有說話。他攥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程子嶸站在旁邊，看到他這個表情，沒有說話。
窗外，禹州的天色開始暗下來了。
/
岳靈瓏坐在盛海集團的會議室里，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文件。會議室很大，空蕩蕩的，長桌能坐二十個人，此刻只有她一個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落地窗外是盛海集團所在商務區的高樓群，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是黑的，按了好幾次都沒反應。她嘀咕了一聲：「手機怎麼沒電了？」
她翻了翻包，沒帶充電寶。出門的時候她還在為楚嫣然那句"癩蛤蟆"心煩意亂，根本沒想起來檢查手機電量。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包里。她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雲層，等著盛海的人來接收。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她想起了李星洲。剛才辦公室里楚嫣然挽著他胳膊的樣子，她那句"一夜之緣"。岳靈瓏咬了咬嘴唇，不讓自己往深處想。真的假的？
她使勁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不可能是真的。李星洲不是那種人。她相信他。
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岳靈瓏以為是盛海的人來取資料了，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已經掛好了職業的微笑：「您好，我是星曜集團的，」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走進來的人不是盛海的前台，也不是行政部的同事。那個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讓岳靈瓏心裡咯噔了一下的熟悉感。
費君豪。
他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門鎖落下的咔噠聲在空曠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岳靈瓏的腦子飛速運轉，她來盛海送資料，盛海是費家的公司，費君豪在這裡出現不是不可能。但他選在這個時候、在她手機沒電的時候、一個人走進這間會議室……這未免太巧了。
她壓住心裡的警覺，臉上保持著平靜：「費君豪？」
費君豪笑著，慢慢朝她走過來，腳步不緊不慢：「岳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岳靈瓏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她的手機在包里，沒電。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關著。這層樓的走廊她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很安靜，沒有什麼人的動靜。
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害怕，是緊張。費君豪這個人，她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上一次在飯局上，她就見識過他的手段，下迷香，圍打手，什麼都幹得出來。現在她一個人在他的地盤上，手機沒電，沒人知道她來了這裡。
不對。
有人知道。
李星洲知道。她了解他。
他會來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攥著包帶，指節泛白。窗外是盛海集團的大樓廣場，停車場裡車來車往，沒有人抬頭看向這扇窗。她深吸了一口氣，讓心跳平穩下來。她不能慌。不能讓他看到自己慌了。
費君豪已經走到了會議桌的另一側。他沒有急著靠近她，而是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一種悠閒的表情。
「岳小姐，別緊張啊，」他笑著說，聲音拖得很長，「我又不會吃了你。」